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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端白脸的想法(求月票!)

作者:无语的命运
默认黑 书名:作者:小提示:(键盘左键)返回按(键盘右键→)进入 当不当人,不知道,可对于身为户部尚书的端方来說,他却真個知道什么是裡外不是人。這不一大早门口不知被谁倒了一桶“黄金”,這還不算,甚至就是到了户部,那些在户部当差的旗人瞧着他也是阴阳怪气的,不拿正眼瞧他。 “這二两的旗饷,又要给扣掉两成,這朝廷也忒狠了,還要不要咱们活啊!” “可不是,我瞧着這朝廷就是沒把咱们当!” “人……” 冷嘲从端方进入户部的时候,便不时的传至他的耳中,那些当差的旗丁无不是懒洋洋的坐在那,见着他甚至就连請安的礼数也不顾了。 “咱是旗人,生下来就是皇上奴才,要不然,你以为那落地银是白白发的,那都是主子给奴才的恩赐!” 瞧着是句在理的话儿,可下面人一接却立马变了味来。 “恩赐?有银子是主子,沒银子是孙子!” 這句话真呛得端方差点沒大声训斥起来,可接下来的一句话,却顿时让他沒有脾气。 “嘿,你小子說什么话哪,依我說,這是皇上、老佛爷被奸臣蒙蔽,過去翁中堂在的时候,是什么样?现在又是什么样?照我看,這是咱旗人裡头出了奸臣,和天津、东北那边沆瀣一气,他们說着为朝廷,說着什么练兵要银子,就要克扣咱们的钱粮,要的可不就是让咱们抱怨皇上嘛!” “就是,咱旗人裡头怎么尽出這不是人的玩意儿……” 接下来当差的旗丁在說什么,端方反倒是顾不得了,他甚至无意再于這户部中呆着,苦心操持着這政务又是为了什么? 還不是为了大清国?這些個在朝宫廷豢养下习惯了养尊处优的旗人又岂能理解他的苦处,理解朝廷的苦处。他们光顾得眼前的那二两银饷,可怎么就不想想,若是让汉人得了天下,别說那二两的银饷沒有了,到时候他们的脑袋能不能保得住都是一說。 這大清国啊! 心裡想着端言的心底却是一阵难为。现在大清国可不就是這样,恩养旗丁要完,不恩养也要完! “這大清国当真是要亡了!” 于心底念叨着,出了户部端方直接对轿夫吩咐一声。 “去贤良寺!” 现在的贤良寺并非只是外臣进京时的住处。同样也是各省议政员的住外,按照朝廷与地方达成的协议,這些议政员并未分住京城,而是住于贤良寺之中,這朝廷的出发点是为了将其集中一地便于监视。可在另一方面却又有利于议政员间的“沆瀣一气”互相勾结,不過也幸好這议政员所代表的各方,虽說互相利用,却又互相牵制,尤其是其同居一处,更是有互相监视之用,到也勉强圆了初衷。 虽說现如今,朝廷也好,地方也罢,都希望议政员各居已处。但可无论如何规矩定下了自然要去遵守。从那时起這贤良寺中便不时能见着朝中大员前来,虽大都是打着访友的名义,可其中既然为自己将来铺路者,亦有为朝廷谋事者,但无论如何,若是前者只要来到了贤良寺,投下了拜贴,那便再无改换门庭之机——大家都在看着他。 虽說几乎每天都有京官投贴于地方,或谋将来,或谋眼下外放之机。但并不是每個进出贤良寺的京城都是如此,至少从来沒有人把端方划到前者之中,毕竟世人皆知其是恭王手下的得力干将,而更重要的是。作为旗人他沒有机会投靠地方。他每次来贤良寺所为的都是公事,正如现在一般,他之所以会来贤良寺,却是为了求见李光泽,求见那位特旨的四品道员。 一如国人见面时那般,两人在见面后先是客气了好一会。又左转右让的聊半個钟头后,這端方才算是扯到了正题上。 “……现今朝廷意成立农工商局,以促进农工发展,而這京城为举国模范之地,自当开以先河鼓励工商,這不,朝廷计划先办自来水厂、电灯厂,還有其它工厂……” 鼓励工商,若是說现在各地叫的最为响亮的词是什么?恐怕就是“推行新政”,而這新政之中,最重要的莫過“鼓励工商”,纵是地方的总督也知道這财力直接关系到新政的成败,而增强财力莫過于“鼓励工商”,只有這工商发展了,才有可能得财力支持新政。 地方上如此,对于仅掌持京城以及周边十数县的朝廷来說,财力窘迫甚于地方的他们,同样也明白,這“鼓励工商”是解决财力窘境的唯一選擇,作为主持户部的端方早就上书要求成立农工商局以鼓励工商实业,但這京城不比地方,办起事来還是有各方的牵绊,自然不像地方上那般顺利,就像這农工商局至今仍未挂牌,但這并不妨碍端方以户部的名义去办一些事情,就像现在。 “……所以,兄弟希望大帅那边能抬抬手,为了這京营上下的生意,把這煤号让予朝廷!” 說了一圈子,最终端方還是把话题扯到他此行的目的上——华扬煤号。身为户部尚书的他深知“理财首在开源”,所谓“节流”只能解一时之时,提出建农工商局,办自来水厂、电灯厂甚至织布局,表面上是为了安置京营旗民作准备,可实际上却也是为了开源。 可无论是自来水厂也好,电灯厂也罢,以至于织布局,都需要花一大笔钱,耗费上一两年方才见着成效,而在京城之中有什么生意能在短期内见着成效,那恐怕就是他唐浩然当年在京城坐的煤球生意。 “大人的意思让我家大帅把华扬号卖给朝廷?” 道出端方的意思后,李光泽忍不住感叹着,這满人中确实還有几個聪明人,许多旗人视大帅为逆乱,自然不屑交往,但他们却不知道,现在最希望维持“朝廷”的不是李鸿章,而是大帅,至少在东北完成准备之前,大帅不得不寄希望于满清朝廷维持当下的局面。 而如何让满清朝廷维持当下的局面。這又是一個不得不去考虑的問題,說白就是要让要满清朝廷维持最基本的权威,现在满清朝廷的运行完全仰人鼻息,這显然有违东北的利益。至少令其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自我维持,這才是大帅希望看到的。 不過這些個旗人也太不争气,现如今就是远在兰州陕甘总督,也知道规划铁路,推行新政。鼓励工商,虽不甚现实,可却也是号准了将来的脉。相比之下,那看似雄心勃勃的奕訢反倒是落了下乘——其除了想练出一只八旗新军外,便再无其它的作为了。 瞧着這“朝廷”的不争气,李光泽如何能不心焦,可心焦他也沒有其它人办法,毕竟于朝廷的眼中,李鸿章等人可恨,可真正可恨的還是大帅。更何况关内之事,暂不插手又是大帅安抚关内诸帅的策略,這池浑水趟不得。 趟不得浑水,并不意味着沒有机会插手关内事务,有时候,有些事情别人总会主动找上门来,就像這会的端方一样,他可不就主动找了门了嘛。 “不是卖,而是让!” 摇摇头,端方看着李光泽說道。 “现在户部的银库裡都能饿死耗子了,纵是唐大帅愿意卖,我這边也拿不出银子来买不是!這华扬号京城分号,于唐大帅而言。不過只是蝇头小利,所以還請大帅念在朝廷昨日旧情上,让予朝廷,以令朝廷得以维持!” 端方之所以会說出這句话来,是出自对东北的了解,更准确的来說是最近一段時間的了解。且不說东北与内地各省结成了利益同盟,于政治、经济上互通有无不說。那北洋贸易公司将两江、湖广以及闽浙,甚至两广的无烟煤销售权委托于各总督府名下公司,从而令其每年平空获得千百万两。 這种利益上的纠缠往往更为惊人。甚至就连同天津的那位中堂大人都眼红着煤利,毕竟相比于烟煤,那无烟煤因能入寻常百姓家用量自然极大,现如今他不也令唐山办了煤站,同北洋矿业谈妥了无烟煤代销一事。 在此事谈妥后,北洋衙门每年依靠直隶、山东两地承销朝鲜无烟煤,既可获利数百万两,再加上直隶三省将来每年不下千万烟税,他李鸿章无论是办新政也好、建海军也好,练新军也罢,也就无需再为银饷犯难。 可东北那边的让步又岂是平白出让? 别的不說,单就是失去旅顺后,北洋水师于青岛修的新码头的业务就交给了北洋基建,相应的條件還有什么?什么工厂用的钢梁、士敏土、玻璃以至于电线等都需要优先采购东北的,甚至就连同新军的军装半数,都要采购东北货。 他唐浩然为何甘愿牺牲眼前之利?仅仅只是所谓的厂利又岂能弥补其眼前的损失。再则這岂不又有壮大他省的嫌疑? 思来想去,直到這几日端方才算是想明白——李鸿章也好,张之洞也罢,都入不了他唐浩然的眼,說也来也是,也就是他唐浩然手裡有7镇新军,通過這种“资助”能够维持一定的力量平衡,从而令他人不敢轻举妄动,而在另一方面,却又道出了其深谋远虑。 为何唐浩然会做這种亏本生意?当然不会是什么亏本生意,数百万的定单可助工厂成长之外,且又能交好内地,令内地各省永用朝鲜煤,而不至改用他煤,毕竟相比于其它,朝鲜煤才是北洋公司最大支柱,如省省视为为对手,势必会改用他煤以免“资敌”,而现在各省为谋這平空多出的煤利,亦会千方百计推动朝鲜煤的销量。 有了煤利、烟利作为支持李鸿章不至因财力窘迫,无力维持陆海军,进而丢去“天下第一督”的帽子,至于张之洞,因其地处内陆,虽坐拥湖广财赋重地,但至少在未来几年内只能步步追赶,至于刘坤一纵是其练成新军,恐亦只能置于两人阴影之中, 但地方上的实力是平衡了,未来七八年间,李鸿章会千方百计维持自己的地位,而张之洞会的千方百计的提升自己的实力,可朝廷呢?這几年的局面靠着他们相互牵绊可加以维持,可几年后呢?非得练新军不可! 但练新军的银子从那来? 税款上已经沒了指往的端方,只能把希望放到东北的那位唐大帅身上。相比于李鸿章,张之洞,那位东北的唐大帅才是真正的威胁,可即便是這样。端方還是找上了门来。如地方上一般,索要起煤利来了,只不過他要的不是代理朝鲜煤,而是直接拿走煤号以便从京西煤中获利。 “朝廷维持……” 于心底暗自一笑,李光泽看着端方笑道。 “大人应该知道。這华扬号是我家大人的私产,若是沒记错的话,這朝廷還回来的时候,那生意可是损失了五六成!” 李光泽說的是当初起兵时的旧事,那会满清朝廷可是把大人在京城的产业全都沒有了,后来虽說又归還了大人,可即便是不计其它损失,這煤号的生意也损失了足足有五六成,至今都恢复不了元气,甚至一日不如一日来。 “即便现在大人同意把煤号让予朝廷。那大人又打算如何维持這生意?若不然只靠那几万两银子,又岂能解朝鲜廷燃眉之急?” 這几個月瞧着恭王等人一副试图扭转乾坤的模样,李光泽之是一阵心惊肉跳,他怕的不是他们当真扭转了乾坤,而是怕他们毁去了今的那局面,甚至就连同那织布局之类的建议,也是他透過他人之口提出的建议,他最担心的就是恭王等人别下了狠心,彻底断了八旗的旗饷,然后引起什么祸乱来。到时候想平定祸乱,西苑的那些人定然是指往不上,若是李鸿章趁势进京的话,到时那局面又会如何?可无论如何。那都不是大人需要的局面,這朝廷无论如何,都得先维持住,至于這煤号……华扬号的生意之所以一日不如一日,不正是因为這城中的百姓对大帅這样“乱臣贼子”的抵触嘛。 這京城当真是“天子脚下”,這城中的百姓。若是說八旗子弟对大帅沒有好感,李光泽倒也能理解,可問題是许多汉人提着大帅时,也是言道着大人是“乱臣贼子”,似乎对于他们来說,這大清国才是中国的正统。 如此一来,他们自然不会像過去般用华扬号的煤球了,毕竟這那煤号是大帅的。可现在端方却看上了煤号,這不能不让人称奇。 “解不解燃眉之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话声稍顿,端方看着李光泽說道。 “是让朝廷看着实利,有了這实利,办起事来也就会顺手一些!老兄,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儿?” 端方的回答让李光泽的心头一警,甚至就连同瞧着其的眼光也发生了变化,這会他才算真正知道,为何奕訢会不顾阻力以其为户部尚书,单就是這份眼光便不是其它旗人所能相比。 虽說现如今這满人的朝廷是一天不如一天,可却依然有些王公大臣死守着旧时的规矩,在办厂等事情上更是推三阻四的,甚至就连同奕訢想办机器局,生产供八旗新军使用的枪弹,都为大臣所阻。 至于自来水厂、电灯厂以及织布局等工厂,也有重重阻力,虽說计划可待到直建起来還不知要到猴年马月。而端方却反其道而行之,他想先把煤号收起来,然后用煤号的实利去說服那些养廉银被“孝敬”予朝廷的王公大臣。 “理倒是這個道理!” 点点头,李光泽盯着端方看了好一会,直到看的端方心裡发麻,甚至以为对方动了杀机时,才突然笑說道。 “但愿如此吧!” 但愿如此吧! 现在那些王公大臣還能靠着奕訢去压着,靠着慈禧去镇着,這叔嫂两個内外配合起来倒是极为妥当,甚至朝廷用度不足时,那位“谁让我一时不舒坦,我就让谁一世不舒坦”的慈禧不還主动减了宫裡的用度,以支持奕訢办差。可若是奕訢死了呢? 到时候,谁又能镇得住那些王公大臣?谁又能与朝中作为慈禧的助力?再把视线投向端方时,李光泽反倒有些同情這位非进士出身的满大臣了,沒有了奕訢撑腰,将来即便是他办成了這些事情又能如何? 到那时,沒准能落得善终就已经不错了,毕竟這端方是满臣,不是汉臣,汉臣对朝廷杀汉臣還有那么点同病相怜的味道,可满臣嘛……你家的奴才,你想杀便杀,与我何干? 一声感叹之后,李光泽并沒有一口答应下来。 “不過,這事我作不了主,毕竟這是大帅的事情,老弟,您看……” 說话的功夫,李光泽已经端起了茶杯作送客状,见对方已经端茶送客,端方连忙站起身說道。 “如此,小弟便辞,還請老兄多费心!” 离开了贤良寺,在即将踏进轿子的时候,面上略带些许苦色的端方,却忍不住朝着东北的方向看去,在心裡嘀咕道。 “只希望你唐浩然当真是曹操吧……” (终日失眠,每天于田间地头巡逻,精神极度不振……)未完待续。 地圖导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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