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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商路(求月票)

作者:无语的命运
瑟瑟的秋风吹黄了草地,曾青翠的在草原這会已经是一片枯黄,半人高的牧草這会已经被马牛羊啃食只剩数寸长的草根。請大家搜索(品#书¥網)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說而草原上的地势却有些不同,不是那种一望无际的草原,而是那种巨大的缓坡,无法用双目观测到其尽头。连绵的山坡让人不得不跳下马拉着缰绳前行,而拉着重车的挽马也紧绷了四肢,一步步奋力向前挪动。 按随队的老把式的說法,這种地势被在草原上,被蒙古人称作坝。不知道从何处开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算结束。 “……什么时候才能到地方?” 又一次,徐铁珊拿起望远镜朝着远方看去,试图在望远镜中寻找蒙古包的踪迹。 两個月前,刚从蒙古回到东北的他,又一次踏入了這片土地,而与上一次沿着张恰商道的探险不同,這一次,他却是担负着开辟一條新商道责任。 “给学生三年時間,学生即可不费府中一枪一弹一两一文,既可令蒙古归心!” 两個星期前,在总督府,在校长的办公室中,徐铁珊向校长立下了军令状。在外人看来,或许這尽是吹嘘之词,但徐铁珊却非常清楚,這不是沒有可能,晋商可以通過生意毁掉汉人于蒙人中的名声,同样,徐铁珊也可以通過生意,把汉人的名声拾起来。 “前辈,按我在图书馆中看到的资料,现在這個时候,正是晋商返乡之时,這一年的生意,该买的都已经买個差不多了,咱们现在還去干什么?” 刚刚从北方商业学校的赵国林,有些不解的看着徐铁珊,在他看来,這完全违背了几百年来的商业原则。 “几百年来,晋商都是春来秋回,只有库伦、买卖城有坐商的商号。至于其它地方,再不见坐商。可這是晋商的规矩,别忘了咱们来這,就是为了从晋商碗裡扒口饭吃,要么他们撑死,要么咱们饿死!不想饿死,就得另辟蹊径!只有這样。才能把晋商饿死!” 哟,這人口气可真大! 旁边的车把式一听。那心裡头顿时想到一個词儿“饿不死的晋商”,這天下還能有把晋商给饿死的? 瞧着领头把式脸上的轻蔑之色,徐铁珊自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晋商饿不死,那是因为每年于蒙地收取的上千万两的年息,可他们還能再收几年? 对于晋商于蒙地的盘剥,虽說徐铁珊看不惯,可却知那也是商人的本份,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佩服晋商用一把软刀子,便把蒙古给“祸害”了,做到了千百年来中原王朝欲做而不得的事情,可佩服归佩服,现实归现实。 基于东北的利益,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晋商控制的蒙古,对于晋商来說。蒙古只是一個供皮子与羊肉的地方,但对东北而言,蒙古却关系到未来的工业化,关系到东北能否获得一個稳固的外汇来源。 当然,這只是经济上,而在战略上。嗯,這是校长的說法,在战略上,蒙古将令东北获得对俄国人的“战略优势”,控制蒙古可令东北掌握孤立远东俄军的战略优势,在這一点,其价值甚至超過经济上的价值。 說一千道一万。无论如何,东北绝不会接受做为满清官商存在的晋商,更不会容忍其成为满清的助力。所以,于东北来說,晋商的罪不在于对蒙古人的盘剥,而在于蒙古,在于东北看上了蒙古了,在于蒙古特殊的战略地位。 有时候,当一切看穿之后,实际上就是那么简单,什么所谓的“晋商盘剥”,不過只是由头,甚至就是徐铁珊自己,现在做为商人,也不会无视巨额利润。 “前辈,這,這未免也太……” 就在赵国林想說不太现实时,徐铁珊却像是看到什么似的,猛的一勒马往前走去,从望远镜中,他看到了一條河,在河边還能看到一片并不算密集的树林,于是便从地圖包中取出地圖看了仔细看了一会,尔后回头說道。 “快,大家伙加把劲,就快到地方了!” 勒着马的徐铁珊看着商队的马车一辆辆的从面前驶過,這些洋式的四**马车曾是美国开拓西部的主力,数百万美国人以马车为家,一路向西不断将万年不变的草原变成了良田,正是這种西部大马车支撑着美国人的西部拓荒。与普通马车相比,這种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大马车确实有其惊人之处,其载重量最多可达六吨,美国人正是凭借着它惊人的载重量,从大西洋走到太平洋。 而现在這二十一辆西部大马车,却满载着上百吨从武昌运来的茶砖以及东北生产的棉布、铁锅以及其它各种生活消费品,进入這片草原,這是两百五十年来,第一次有特许晋商之外的商队进入這片草地。 而作为商队,更准确的来說作为“中和贸易行”的经理,徐铁珊深信自己一定能击败垄断贸易的晋商,并不仅仅只是因为总督府的支持,实际上,总督府的支持无非就是一份特许状,而這份赴蒙贸易的特许状,与其說是总督府的特许,倒不如說是拿给晋商们看的,只是为了告诉他们,蒙古這地方,他们来定了。更多准确的来說,是为了避免晋商与驻蒙大臣互相勾结,假借“祖例”为名,沒收商队的货物,将商队诸人全打入监牢。 有了這份特许状,纵是驻蒙大臣于蒙古再是土皇帝,恐怕也只能三思而行,是照祖制办理,继续任由晋商垄断蒙地贸易,還是闭上眼睛,只要能够在蒙古展开贸易,实际上,给予驻蒙大臣的選擇并不多,更何况,早在乾隆那会,因官府放松控制,這蒙地的商号便不仅只有晋商,京商以及直隶商号不也进入蒙古了嗎?现在不過只是多了個东北罢了。 徐铁珊就相信东北的贸易行能够击败晋商,之所以如此自信,是因为成本,货物的成本更低。毕竟东北的商行不需要考虑贿赂官府的成本,同样不需要支付沉重的厘金,再加上运输成本的低廉,从而使得商行的成本远低于晋商。而且,将来,甚至還可能会把铁路修进蒙古!這一切,并不是沒有可能! 时近傍晚,当天气越发阴沉,一副似在降下雨雪模样,正当一路长途跋涉的商队车夫伙计们无不是为這天气忧心忡忡的时候。一大群羊,凭空出现在他们正前方的草原上。 羊群。那是真正的羊群,足足有上万头,甚至十数万头,似白云般的从枯黄的草地上“飘過”。這些来自东北的商贩们无不是惊呆了,他们从未见過如此庞大的羊群,即便是在距离东北最近的科尔沁草原上,也沒见過這么大的羊群。 有羊的地方肯定有牧人,如此大的一群羊,则意味着正像东家說的那样。這裡是牧民的渡冬之地,尽管满清通過划定旗地的方式,使得蒙古人不能像他们的祖先一样逐水草而生,但在札萨克王府一带,每到冬天的时候,都会内旗的牧民依附過来,只有那些牧奴才会呆在荒凉的草原上。孤零零的躲過一個又一個寒冬! 可沒等這些伙计们从惊讶中缓過神来,就看到三名身穿灰色棉袍的牧羊人骑着马飞速驰近,而领头的那個甚至穿着旗丁的号衣、号帽,显然是位旗中的小头领。三骑两前一后,彼此保持着数十步左右的距离,他们在距离商队二十步左右带住了矮小的蒙古马。 “远方而来的客人。是什么风把你们吹到了和次贝子的帐前!” 领头的达日阿提高了声音,用生硬的汉语问道。 尽管早在顺治年间,为“感谢”蒙古为满人夺取中原立下的汗马功劳,下旨于草原上为的蒙古王公修建了一座座王府起,這蒙古人便结束了逐水草而生的游牧生涯,可近千年的习惯使得旗丁依然用“帐”来形容贝勒爷的王府。 达日阿瞧着那些从未见過的马车,再瞧着這马车上的伙计、头领的打扮。心裡暗自嘀咕着,這些人与往年来的商贩显然有些不同。 “這位兄台請了,在下是沈阳徐中和贸易行东家徐铁珊,此次来到贝勒爷帐前,就是为了同贝勒爷以及车臣汗旗下百姓从此相与下去……” 虽說未曾于蒙古做過生意,可徐铁珊却深知如何同蒙古人打交道,在說话时候,他已经勒马向前,只手送上一块茶砖作见面礼。 “還請兄台代为传禀一声!” 一块一斤重的普通茶砖,在武昌甚至不值一分银子,即便是加上运费,运到东北,也就一角银元,可在這草原上却值一两多银子,纵是最贫苦的蒙古人,日常生活也离不开茶砖,或许他们可以不穿新衣,但這茶叶就如同铁锅一般,都是其生活之必须。在草原上茶砖都是最为贵重的厚礼。 内地商人磅出的這份厚礼着实让达日阿态度顿时一变,拿人手短的他,连忙告個罪,往王府的方向策马而去。 在达日阿被领进府中的时候,贝勒爷正在侍女的服侍下抽着大烟,大烟這玩意,于草原上,也就是像贝勒爷這样的贵人才能抽得起。达日阿把话一說,贝勒爷還沒說话,一旁穿着青布袍的徐师爷的眼睛便是猛然一睁。 “达日阿,你确实他们說自己是从沈阳来的?” 或许达日阿他们不知道沈阳在什么地方,但徐林川却知道這沈阳是什么地方,同样也知道這意味着什么。 “徐师爷,這,這有他们的官防公文……” 叭……吐了一口烟,和次贝勒总算是睁开了眼来,那涣散的眼神中,全沒有一丝正值壮年的英气。可那看似涣散的眼神,在接過东三省总督衙门开出的官防时,還是精光一闪。不過脸上却依然還是那副懒散模样。 “沈阳?沈阳是那?老徐,您来說說……” 沈阳,這倒不是和次贝勒在那裡装糊涂,他确实不知道沈阳在什么地方,对于像和次贝勒這样的多少年未曾离开過贝勒府的贝勒来說,這外间如何变化,他還真不太清楚,甚至他也不关心,顶多也就是关心一下皇上是否大行,是否换上一位新皇上,如此而已。 至于沈阳。至于东北,好像先前一阵子也曾热闹過了,后来怎么着了?皇上不是下旨意给东北了嘛,瞧這脑子…… “贝勒爷,這沈阳就是過去的盛京,這不年個东北建了省,這盛京就让东北的唐逆给夺去了。现在這姓唐的非得夺了满洲,這把商队派到咱们這。显然是想插手咱蒙古,贝勒爷,以小得看,您還是得把他们给礼送出境得了,若是传出贝勒爷您让东北的商队呆在這裡,到时候只怕……” 作为山西人的徐林川,一听到东北来了商队,便立即意识到這件事的复杂来,首先想到的就是先保住乡老们的利益。无论如何。先把這东北来商队先堵在门外再說,现在冬天都要来了,就是送信,也送不回太原啊! 就是要送信,那也得等明年,等春暖花开的时候,才能把消息送到库伦。送到太原。送到老东家、老掌柜们的手中。 “徐师爷,你說這朝廷都挡不住他唐大帅的虎威,我一個和次贝子,又有那门子牛气,能堵得住东北来的商队?” 虽說刚吸過大烟,可和次贝子并不是傻子。他又岂不知道這东北来的商队,与自家的好处,至少到时候這东西能便宜一些。若非如此,他徐林川又岂会這般上心的想把他们堵在门外,還不是看着了晋商的手插不到东北去,问不着人家,人家自然不会顺着他们的意思。按他们的价来。到那时,两虎相斗,落着便宜的還是蒙古人。 “可,贝勒爷,若是传到库仑……” “库仑?回头你拟個片子递到库伦,就說东北那边的商队来了,手裡有东三省总督开的官防,该怎么着,請大臣给個准音……” 說话的功夫,和次贝子已经坐起身,往门外走去。他的底气之所以這么足,却是有先例,几十年前,俄国人只能在买卖城做生意,那会晋商用茶砖迫使俄商不得南下蒙古,可从三十几年前起,這买卖城的茶砖便卖不动了,便有俄国的商贩从买卖城南下,售卖洋布、琉璃什么的,那会驻蒙大臣不也是睁只眼闭只眼,朝廷都不敢招惹洋人,驻蒙大臣又岂敢招惹洋人。现在這东三省总督的位子,可是人家一枪一炮从朝廷那抢来的,驻蒙大臣想說话,怕還得先问问朝廷,至于他,他這個小小的贝勒。神仙打架与他无关了,就看這东北来的商行,有沒有带什么新鲜玩意。 “走,咱一道会会這东北的商队……” 就在出门的时候,這天上却开始飘起了雪来,瞧着那雪,和次贝子却不禁暗自嘀咕一声。 “這人来的也太是时候了,若是再晚上两天,沒准就给雪埋在路上了……” 来得可不就是时候嘛,若是再晚上一天,瞧着天上下起的雪,徐铁珊暗自庆幸着,再晚一天,沒准车队就得停在半路上,那怕就是只有一天路的,也不会再往前去一步,入了冬,下了雪,這蒙地便是一片死地,纵是世代生活于此的蒙古人,也不会在冬天大雪降下时出帐,无不是在帐蓬内窝冬。就是他们恐怕也只能就地扎起帐蓬,然后在雪地裡窝過這個冬天,虽說早都做了打算,在车上带着米面油盐,甚至要在必要时還能杀马,但……這可不是他所希望的,他希望的是用這個冬天,在蒙古打通一道商路! “东家,您說這事整的,咱刚来這,雪就下来了,這雪一下来,還不把人都打回屋子裡头猫冬,到时候,谁還来买咱的货……” 东把式的话声中似带着些幸灾乐祸的意思,這也难怪,在他看来,這位徐东家太年青,全不顾几百年的规矩,那有冬天来蒙地做生意的,纵是過去那些往蒙地跑单帮的散商,也沒有這般大胆的。 “沒事,沒事,咱做的就是冬天的生意,” 徐铁珊笑着,车把式的幸灾乐祸全是沒放在眼裡,冬天,冬天就沒有生意嗎?在晋商眼裡沒有生意,在他眼裡不见得沒有生意。 冬天,冬天能做着啥生意?就在车把式嘀咕着的时候,一阵马队从远处奔了過来,那马队中還扬着几面旗,远远的瞧着那旗,徐铁珊脸上便露出了笑容来,他知道,正如最初料想的那样,蒙古人上至王公下至牧民,早就受够了晋商的盘剥,所差的只是苦于无人取代晋商罢了! 但现在,我来了! 想到這,徐铁珊的唇角一扬,冲身边的赵国林說道。 “来得就是和次贝子,人家亲自迎接咱来了,走你我上前迎一迎,国林,咱们能不能在蒙古呆下来,可全在今天了!” “是,前辈!” 应声之余,赵国林的视线却朝着关内的方向看了一眼,有些思乡的他忍不住轻叹口气,然后便跟在经理的身后,去迎接那位贝勒爷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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