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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取舍之间(求月票!)

作者:无语的命运
正文 正文 炎热的夏季匆匆過去了,西山峰岭浓密的林被秋风染红,京郊大地上的高梁黄了,收获的季节到了。八一中▼文★▲網w.81zw.cm●辛苦了一年的农夫佝偻着腰,翘着脚尖托起谷穗掂掂分量,掐下几粒高梁谷子放在嘴裡嚼嚼,瘪瘪的、完全沒有往年的饱满,甚至就连那红通通的高梁穗儿,也是轻飘飘的,這一切无不是征兆着不祥。 放下那红通通的看似和往年沒有什么区别的谷穗,然后那满面皱纹、衣着破旧的的老农,瞧着那将要收成的高粱地便出一声无奈的叹息,那叹息声中全是对年景的忧愁。 唉,老天爷也怜惜庄稼人,半年不见雨滴儿,哪来的好收成啊! 老农甚至回想起当年来,虽說他沒经历過那些“当年”,沒经历了所谓的“太平盛世”,可却也听人们這般說過,听旗营裡的人說道着往夕的年景,天子脚下的這片土地,曾经有過多少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的好年景? 不要說遥远的康、乾盛世,就是当今皇上登基以来的头二十年,大清国也還是海晏河清,天下太平,京师二十裡以内,地亩永不干旱,庄稼连年丰收。是了,那会似乎高梁能多收個几斗。 甚至就是早些年,不都有民谣在那裡唱着嗎? “光绪坐龙楼,五谷田丰收,四海民安乐,福如长水流。” 可這一切现如今都变了模样,尤其是三年前的“壬辰之乱”之后,這天地纲常便失了主张。非但外臣以下犯下,夺了大清国的祖兴之地,扰了大清国的龙气不說,国家也跟着伤了元气,一干乱臣贼子更是居心叵测的盘据地方,行以割据之实,這可不就是乱了天地纲常嘛。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這天地间最基本的纲常,就這般被打乱了。這老天爷,自然也就瞧不下去了,也雨露不施的惩治起這天下无君无父的乱臣贼子来,全不顾遭罪的都是苦哈哈的老百姓。這光景自然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哎,老天爷啊,你咋就不长眼啊!” 老农们抱怨着,对于這些百姓的来說,皇帝是满洲人還是汉人似乎并不打紧。打紧的是别影响着這年景,而对他们来說,這开年的时候,皇帝也祭了天,按道理這今年的年景应该很好才是,至于是荒年、是灾年,那责任全不在皇帝,而在朝中有奸臣或老天不开眼了,就像眼下一般,奸臣当道之世。八一◆ww.81zw老天又岂能开眼。 实际上,当类似的文章于新闻纸上刊登的时候,着实让四九城裡的人们感叹一番,言道着還是乡民识忠,甚至于就连同紫禁城中那位在太后再次垂帘后而心情不佳的皇上,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言道着公道自在人心。 当然,于他看来這奸臣最好能再加一個“母鸡司晨”,怕也就更美妙了,不過。這也就是一想罢了,对于怯懦非常光绪而言,他知道,有些事情可以想。至多也就是一想罢了,甚至连表露都不能表露出来。 别說表露了,就内心深处来說,若是现在沒有太后在那裡撑着,让他這個皇上去应对当前的时局,估计他早都不知道应该如何了。现如今這大清国的局势,可比当年闹捻的时候,還要凶险上几分来,别的不說,就是单天津的李鸿章,只要他愿意,沒准明個這紫禁城就得换個主人。 “母鸡司晨”便是“母鸡司晨”吧,反正這天地纲常的都已经乱到了這份上了。 浩浩荡荡的皇家仪仗簇拥着天子銮驾,正朝着颐和园方向疾行。銮驾上的光绪有一搭沒一搭的胡思乱想着,作为皇上,他现在倒是希望自己真個不用问事了,這样反倒是轻闲一些,可他想闲着,但太后却不让他闲着。 自从光绪十四年,皇帝十八岁大婚,皇太后“归政”之后,一年十二個月之中,慈禧在紫禁城宁寿宫住两個月,在中南海住三個月,其余大半年時間,从立夏开始便到颐和园避暑,待十月初十過了她的生辰,才起驾回宫。 然而,“归政”的皇太后并沒有放弃大清国的权柄,皇帝每十天就要到颐和园請安,把国策政务一一奏禀皇太后,获准懿旨之后才可以执行。“壬辰之乱”后,慈禧更是借着光绪之错,重新把持了朝政,不過在外人看来,這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且不說光绪“逼”反了唐浩然,就是后来的地方离心,也不是光绪所能应对,更不所翁同龢等一干清流帝党所能应付的,甚至那局面凶险到连慈禧都极难应付,于是乎不得已恭王再次出山,虽說现在的恭王沒的摄政王的帽子,可作为议政王的奕訢,却完全把持着朝政,并一点点尝试着把局势扭转過来。 大清国這艘破船,也幸亏了奕訢的努力,才不至于崩坍,若是不看九督议政的话,反倒能让人感觉到一丝中兴之气——别的不說,单就是這京城附近开出的十数家习艺厂可不就是這中兴之气嘛。 其实,說到底,這大都是端方的功劳,不過他也是沒办法,一方面朝廷用度紧张,只能三番五次的减少旗饷,可旗人也要活路,于是端方便借着增税的名义,办起了实业工厂,這习艺厂中便雇佣了不少旗人,虽說养了些闲人,但总算是沒让這京城乱起来,甚至于還因为如京师纺织局、枪炮厂之类的工厂兴办,反倒是让人看到了几分中兴希望来,虽說人们依然叫着他“端白脸”,可再怎么着,无论是太后也好,王爷也罢,总算是松了口气,這不,今年入了暑,难得的太后,又一次搬进了园子裡,也算是对现在时局的一种认可吧。▼八★一▼中▼文網ww.81zw.m 认可归认可,不過這也让身为皇上的光绪多出了一個事来,现在是农历八月,光绪又一次赴颐和园請安。 立秋一個多月了,迎面吹来的秋风已有些凉意袭人。光绪皇帝坐在銮驾之中,尊贵的龙体随着轿夫那有节奏的颠簸而颤动,他双眉微蹙,深褐色的眸子蕴含着悒郁之色。 相比于奴才们的信心,作为皇上的他,却沒有感觉到一丝的轻松。虽說现如今,朝廷练出了三镇新军,還把握福建一省,远好過“壬辰之乱”时的那种天下纷离之境。按道理来說,他這個做皇上的,应该松一口气,可他却轻松不起来, 這三年多以来。他经历了太多,曾几何时,他也曾幻想過,有朝一日,他能像祖宗一样,开创一個盛世,可世事的艰辛,却远過他的想象。他的朝廷設置着那么多衙门,养着那么多官员,却大半是尸位素餐、坐享富贵的颟预庸碌之辈。好不容易选了一個人才,结果,却又被他逼反了。 逼反了一個唐浩然,沒什么。 可谁也未曾想到,那個“今世之曹”却用一纸通电,便让這大清国的裡子面子全都露了出来,“壬辰之乱”时,国难当当,正需要群臣尽力辅佐,那些银样蜡头哪一個用得上?枢臣耆老。地方督抚装聋作哑,袖手旁观,或者权欲贪婪,百般索权。 甚至就连同李鸿章。那個曾经的忠臣,他人淮军6师被唐逆打的落花流水,其却依然同其眉来眼去,到最后,他们联起手来把朝权夺走了。 “汉人不可信、汉人不可用……” 又一次,他想到那位姓闫的奴才說的话。虽那個狗奴才坏了朝廷的大事,可若是這话能早說二十年,又岂会有今天之境? 不過,這一切,却不是他這個皇上所需要担心的了,大臣们有什么事,便直接找恭王了,他再同皇爸爸一商量,至于他们這個皇上,到时候只需点头同时,依着皇爸爸的叮嘱,下一道谕旨,走一個形式便成了。 心裡可以這般想,可是光绪却不敢显露任何情绪,不過,事实上,并不是說他不敢显露這种情绪,而是站在慈禧的身边,他甚至连口大气儿都不敢出,那裡還敢有什么情绪。就像现在一般,唯唯诺诺的向太后請示之后,光绪整個人便像過去一般,脸色煞白的坐于一旁,一如過去,全是一個提绳木偶一般。 若是說李莲英是大公公的话,作为皇帝的光绪這会反倒成了二公公,就這般于一旁坐着,甚至连口大气儿都不敢顺着,偶尔的他瞧着恭王,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为何恭王会对皇爸爸沒有任何怨言,反倒依然是尽心尽力的操持着朝廷,虽說明知道皇爸爸防着他,可却依然任劳任怨的,就像是不知道這一切似的。 “……這东北今时大建海军,绝非朝廷之福,亦非朝廷之祸,当今大清国,地方之强,无外东北、北洋,东北者如唐逆,其根基浅薄,全凭一时武勇方才有今日之盛,而李鸿章起于先帝军兴之时,乱之中,其根基之深,远非唐逆所能相比……” 即便是现在,唐浩然身为朝廷旨下的东三省总督,可于奕訢以及朝中大臣们口中,依然是“唐逆”,至少于私下裡,总是“唐逆”、“唐逆”的叫着,這也难怪毕竟今天的崩坍之局,便是其一手促成的,至于李鸿章,即是今时今日,依然有不少人视其为帝国掣柱,当然更多的人人则是与其“暗通款曲”,只待着其他日定鼎之时,图個后生保障。其中甚至不乏旗中显贵,可对唐浩然,大家却沒有那么客气。 心存二心者尚是如此,更何况是一心想保大清的奕訢。 “先前,唐逆之强全在6师,可李鸿章這几年也是大练北洋新军,现今已经练成新军六镇,加之浙江新军一镇,两广新军一镇一协,山西新军一镇,计九镇一协,兵力计十二万有余,自不逊唐逆,且又有水师之助,然今日,唐逆大办水师,大造兵舰,必为李鸿章所警,以臣看来,此事必将引东北、北洋之危!于朝廷而言,可谓是百利而无一害……” 提及那個不可预料的将来时,奕訢甚至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对朝廷威胁最大的是谁?就是李唐二人,過去两人或许還能勉强互相提防不至为敌,但今时今日,唐逆把手伸到了海上,以李鸿章沉浮宦海之老辣又岂会看不出唐逆的司马昭之心,又岂会容其从容扩充。 “六爷,那以你的意思来說,咱们就這么看着?” 慈禧轻落落的询了一声,這东北造出了一條大兵舰,现如今报纸上成天說道着,這不就连奕訢都被惊着了,给吓了一跳的当口,他同样也看到了机会。 “非但要看,還要让李鸿章放心,福建那边不是說江西匪患日忧嘛,以臣看来,可调一镇新军往福建协防。” “六爷,您的意思是……這京城咱就不顾了嗎?” 奕訢的建议让慈禧的心头一惊,那看似懒散的身子甚至不由自主的往前一探,脸上全是一副惊色,她能到這园裡過這個暑,可不就是全凭着易名禁卫军的八旗新军给的那么点底气嗎?把一镇兵调到福建去,若是万一…… “太后,总是這般因守于京城,总不是办法!” 注意到太后脸色的骤变,奕訢立即明白了她的心思,莫說是他,便是就這京城上下,可不都是靠着那新军给了点底气儿,可問題是,对于奕訢来說,他知道,那么点底气,总有耗尽的一天。 “這几年,咱们确实练了点兵,可同李鸿章,同唐逆比起来,却是不值一提的,太后!” 话声微微一顿,奕訢佝偻着腰,现如今,他的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自觉已经油尽灯枯的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還能再這么撑上几年,有些事情必须早做些打算。 “若是再這么困守京城,静观时局变化,不定会生出什么变数来,朝廷担不起這变数啊……” 一声长叹之后,奕訢佝偻着腰向慈禧跪了下去。 “六爷,你這是……” 奕訢的举动慈禧一愣,接下来他的话却又让慈禧的眼眶一热。 “太后,我這身子骨瞧着一年不如一年了,不知那裡就去见祖宗了,這天下啊……我就寻思着,若是能赌上一把,便赌上一把吧,沒准……若是,想来到时候祖宗也不会怪罪咱们的……” 奕訢话落在慈禧的耳中,再看着那佝偻着沒有一丝精气的腰,慈禧顿时便是泪如雨下一般,连连应声道。 “六爷,六爷,哀家应了您便是了!”(未完待续。) 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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