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对与错(为新書求支持) 作者:无语的命运 “错误……并非出自我們這個星球,而是出自于我們自身。” ——威廉莎士比亚 1908年,几乎是从世界进入這個年份之后,就处于一种从未曾有過的风雨飘摇之中。愈演愈烈的军备竞赛,占据着各国报纸的头版,几乎每一個国家的民族情绪都在舆论的操动下,朝着激进的方面滑动着。 即便是一直以来,表现的相对冷静的中国报纸上,现在也出现了越来越激烈的词汇,先是有人抨击海军在太平洋上的让步实际上是丧权辱国,不過,对于国民而言,他们并沒有权力去左右海军,甚至影响海军。即便是所谓的咨议院,也不過只是一個咨议机构,无权对海军提出任何质疑。 但是這并不妨碍人们对海军退让的抨击,而真正激起人们不满的,恐怕就是报纸上报道的“歧视”——外国报纸对中国商品的歧视。 也正是在這一年,对于经過五年的工业建设的中国,已经完成了一個农业国家向工业国家的锐变,在過去的五年间,除去由政府主导投资的数十亿元的重工业项目之外,民间资本亦投资兴建了大量的消费品工厂。原本這就已经引发了西方对中国工业化努力的警惕,不過這种警惕却又被与日俱增的机器进口所掩盖。 至于工厂生产的工业消费品最初是替代进口商品,随着农民收入的增涨,农民对消费品的需求亦日益增长,而与此同时,凭借着廉价的劳动力、原料,中国生产的工业消费品借助华侨之手进入东南亚,中国商人利用棉纺织品和鞋子、服装等廉价商品,迅速占领东南亚以及亚洲市场,甚至远销至南美、非洲等地。 在英国拥有众多殖民地,人们逐渐喜爱上了物美价廉的中国商品。巧合的是,中国出口到亚非洲的主要也是棉制品,对英国在這片大陆的纺织品出口构成了巨大挑战。由此“华货倾销”便成为英国以及殖民地报纸上时常能够看到的名词。 当英国的政治家、学者呼吁阻止“华货倾销”的时候,他们的文章同样为中国的报纸所转载,而這又激起了国人对英国人的不满,一种“受迫害”的想法自然而然的于国人心中升涌出来。尤其是在海军退让之后,更是让民众产生了一种“西洋列强亡我之心不死”的想法。 歷史的沉痛,现实的冲突,直接导致了整個国家对西洋的敌意,而這种敌意,更是不断的于报纸上展露出来,面对来自西洋的种种“毫无根据的”责难,首先是新闻舆论界的“反守为攻”,他们先是指责白种人是世界和平的“祸害”,然后更是鼓吹中国将“解放受白种人压迫的东方诸国”。 也正是在這种观点的主导下,在报纸上,经常可以看到“对美备战”、“对英备战”之类的文字。而对于這一切,政府似乎在持以一种纵容的态度——因为政府无意损害到刚刚复苏的民族主义情绪。 位于南京城东的皇宫,是在明故宫的旧址上修建而成,经過数年的修建,這座皇宫论其规模丝毫不逊于北平的紫禁城,且与紫禁城相比,其建筑规模更为宏大,现代的钢筋混凝土提供了良好的保证,而西洋式的园林与中式园林风格,亦在皇宫的园林中实现了近乎完美的结合,正像皇宫内的现代中式建筑一般。 “民族主义是一种武器!” 在皇宫的御花园内,行走到這融汇着中式与西洋式园林风格的花园中,唐浩然的语气显得有极为平静。 “现在,对于我們而言,其关键不在于冷却這种情绪,而是如何利用這种情绪,操纵這种情绪,进而通過這种情绪,对国民实施某种程度上的改造!” 面对张之洞所指的报纸舆论界越来越激进的言论,唐浩然整個人都显得很是平静,对于他来說,现在的這种局面都是可以预见的。 “陛下,现在的這种言论,甚至可能会影响到国家先前制定的政策!這极有可能激化我們与英国之间的矛盾!” 作为总理大臣的张之洞,并不是一個外交上的内行,他所看到只是英国是世界第一强国,但是他并沒有看到,对于中国而言,英国实际上已经等同于敌人。 “臣从海军部那裡获知,包括维克斯公司在内的多家英国公司,已经停止了与我們之间的合作,陛下,臣以为,正是当前激进的民间言论,影响到了我們与英国之间的合作。” “与英国之间的合作……” 沉默片刻,唐浩然朝着远处的天空看了一眼,似乎在漫长的歷史中,這一幕是屡见不鲜的,只不過,与日本以及苏俄遭受的封锁相比,中国似乎更早一些。 “张卿,我們必须要看到的一点是,相比于其它国家,我們的人口太多,经济总量太大,我們的经济每取得一点进步,对于西洋国家而言,都是令其恐惧的进步,就像去年,我們的钢铁产量超過一千五百万吨,结果,整個欧洲都震惊了,他们认为我們的钢铁产量,在短短四年中,增加了7倍,可是,他们沒有考虑到的是,我們用一千五百万吨钢铁去供应着四亿人的需求,這是他们绝不会考虑的問題,如果按照人口比例来說,我們的工业规模至少要扩充十倍,才能令达到目前的英国水平……” 唐浩然一边走,一边用略带着嘲讽的言语去表述着一個事实,现在随着中国工业规模的扩充,欧洲的言论对中国越发的不利,“****论”的腔调总是不断的见于欧洲的报纸上,這甚至影响到了中国同德国之间的关系——德国曾经也是“****论”的主持者,不過现在,迫于来自英国的威胁,德国正处于摇摆之中。 “对于英国那样的国家来說,在他们看来,只有我們放弃舰队,甚至放弃国家的工业化,他们才会觉得放心,但這可能嗎?显然沒有任何可能!” 用力的吸一口雪茄烟,唐浩然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 “或许英国可以停止与我們的合作,但是不要忘记,资本总是逐利的,美国的工厂依然向我們敞开大门,還有德国的,在未来的几年中,我們在工业上的投资,将会超過全世界其它国家的总和,每年数十亿的市场,是英国人无法忽视的,他们以为,停止了现在的合作,就能阻止我們的脚步嗎?不!” 用夹着雪茄烟的手指摇了摇,深知资本力量的唐浩然非常清楚,在另一個时空之中,即便是在冷战期间,美国以及西方的企业在利润的驱使下,仍然不惜损害国家利益,向苏俄转让技术,出口设备,更何况是在這個沒有任何制约的时代,只要中国能够提供足够的利益,他们就会乐意转让一切技术。 這也是当初完成统一后,立即垄断外贸的原因,并非仅仅只是通過贸易垄断获得出口利润,更重要的是通過一家企业对进口贸易的垄断,从而获得规模优势。在满清时期,设备的进口是分散的,即无法形成规模效应,更无法通過规模令生产企业同意转让技术,但现在,即便是一根棉线,也是由贸易公司经营,所有的公司无论是公营或者私营,其设备进口必须通過提交清单的方式,由贸易公司统一进口。 其规模性远比某個体所能相比,最终的结果是,规模化进口使得企业获得了更为廉价设备,而通過大规模的进口,其外方生产企业亦同意转让技术,对于中国而言,這才是最大的收获。现在,英国所禁止的不過只是与军舰建造有关的技术——比如海军急需的15英寸舰炮。 “显然沒有這种可能,英国人或许可以禁止他们的企业为外国提供15英寸舰炮,但是,全世界并非仅仅只有英国可以提供這一技术,德国,德国也可以……” 是的,德国同样可以提供火炮技术,尽管现在德国的火炮技术并不见得比中国更先进,毕竟早在几年前,中国便从英国引进了14英寸舰炮技术,但是如果两国合作的话,唐浩然相信应该能够突破15英寸舰炮的技术障碍,实在不行,完全可以尝试自己进行。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现在中国已经到了需要全方面调整外交的时刻了。 “根据我們的目前所掌握的情报,英美极有可能达成了某种针对我国的秘密條约……” 這才是唐浩然真正担忧的地方,他并不担心德国的态度摇摆,很快,随着英国对德国毫不客气的打压,全促使德国全面反英,到那时,德国势必将会主动向中国递出橄榄枝,至于俄罗斯,早在两年前,中俄两国就已经真正和解,甚至在波斯的問題上,俄罗斯更是支持中国对波斯石油的控制,当然,作为相应的回报,中国也表示了其对土耳其领土要求的支持,当然這种支持是口头上的,毕竟土耳其在某种程度上,還是德国的半個盟友,除非迫不得已,否则德国应该不至于牺牲土耳其。 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随着英德矛盾的不断加深,中国与德国的结盟,将是指日可待的,但是問題在于——战争是否可以避免! 尽管对于未来,唐浩然早就有了清醒的认识,甚至已经打定主意,在未来的战争之中,将会与德国人、俄国人一同,彻底的,从根本上瓦解英国的殖民帝国。但是,对于战争是否会爆发,他却沒有底,毕竟另一個时空中的教训,清楚告诉他一個事实——一战原本是可以避免的。 实际上,一战从不是因为海军竞赛导致的。 相比于德国,英国唯一的优势在于其国际金融中心的地位和英镑的国际硬通货地位。然而,這并不等于英国可以无限之地负债融资。实际上,如果考虑到德国的财政收入和国债总额占国民总产总值的低水平,德国的融资水平并不比英国差多少! 以后世的眼光来看,如果不是战争爆发,从而使得這场英国通過海防法案所确立的“两强标准”挑起的“海军竞赛”被以外的终结的话,那么国民生产总值和大多数工业产品产量已经被德国超過的英国,迟早会被自己拖垮。而英国迟早也会接受德国海军实力至少相当于英国皇家海军60甚至更多的事实,就像他在稍早时候接受了年轻的美国海军在全球炫耀武力一样。 而在另一個时空之中,1913年,丘吉尔向德国提出在一年内都停建军舰的“海军假日”提议后,提比茨就已经察觉到了英国无力再继续支撑海军竞赛的窘境,在向威廉二世提交的报告中他明确指出:“就海军政策而言,英国人在财政,政治和海军技术方面的力量均已达到极限”。英国此时唯一可以避免海军和国家财政双破产的办法,就是破坏德国的海军法案。這无疑意味着,只要排除英国方面的干擾,继续推进海军计划,那么要不了多久,提比茨的风险舰队理论就将使德意志帝国赢得英国的友谊。 正像现在中美两国就海军問題达成的某种共识一样,尽管罗斯福野心勃勃,但是他必须要考虑到国会内部的反对党态度,甚至即便是他侥幸坚持扩充海军,总统换届之后,继任的总统還会继续坚持海军扩充嗎?這些都是疑问。 不過在另一個时空之中,对大英帝国来說“幸运”的是,萨拉热窝的枪声成功地改变了這一切。 而在這個时空之中,是否会有那一声改变世界的枪响? 這才是唐浩然真正无法确定的,這也正是现在随着歷史的改变,发生的一個最大的变化。 假如,战争沒有爆发的话,那么,中国应该怎么办? 此时,沒有任何人能够给予他答案,他能做的仅仅只是依据歷史上的经验,通過自己的判断力,去决定未来,决定這個帝国的未来。 而他同样非常清楚,一但作出错误的選擇,对于這個国家意味着什么!(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