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不想见到你
舒云风想念母亲了。
如同每一個失祜的幼兽，在遭受重大创伤时对母亲产生的本能依恋是一样的。
毫无意识哽咽，泪水顺着脸颊鬓角不住流淌，那是舒云风两年来第一次真正的情感流露。
宇文瑾顿时慌了神，再一次喊了太医。不過這次太医把完脉，却松了一口气：“哭出来好，哭出来就好！陛下且宽心，舒将军的命這回算真正保住了。”太医又给皇帝掉了一通书袋，总而言之一句话，這回人死不了了。
人是在次日醒過来的。舒云风眼珠在眼皮下微微转动，這個微小细节被守在他床边的小太监无意捕捉到，第一時間报给了皇帝。皇帝把奏折一放，推开小太监跑過来看，见他手指也在小幅度动着，心彻底放了下来。
舒云风在鬼门关走了一個来回，终于在众人热切期盼下缓缓睁了眼。
宇文瑾一喜：“可醒了。”跟着自顾自话：“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舒云风還发怔，眼睛根本无法聚焦，缓了好一阵才看清守在床前的竟是皇帝，微微错愕，跟着把头一转，眼睛再次闭上。
宇文瑾：“……”跟着脸又沉了下来。
你竟這样不想看到我嗎？
眼见着皇帝怒气又起，太医忙請他借一步說话，這才把即将的剑拔弩张成功化解。
“有什么话快說！”皇帝暴躁道，不时回头透過窗户看一两眼裡面的人。
太医躬躬身：“陛下息怒。舒将军遭此大刑一时难以缓和也在常理，并非有意触怒您。”
宇文瑾点点头，這话他信。搁谁鬼门关走一遭，想必也是這個样子。不過他這样還算好的，比他反应更激烈的皇帝也不是沒见到過。想到這裡，刚刚那股怒气顿时平复了不少。嘱咐了太医好生照看，皇帝反而沒有再进去刺激人。
晚些时候太医回话舒云风服了药，甚至還喝了几口汤。皇帝笑道：“好！”
太医又禀告：“心病還需心药医，陛下不妨试着问问他有什么心愿，說不定這一剂猛药下来，不药自愈也說不定。”
這次皇帝只說“知道了”，却沒有往下再问，然后就把太医打发了。
安神药起了作用是在晚饭過后，太医在补药裡加了大量安神的药物，解释說好好睡一觉对他恢复有利。皇帝当然沒意见，也许舒云风睡着的样子目前是他最爱看的样子。毕竟只有人睡着了，才会卸去所有的伪装。
舒云风是人不是神，同样宇文瑾也不是。
“睡吧，但愿今晚别再做噩梦了。”皇帝在掉了一地眼球的注视下，亲自打了温水帕子给安静的人擦脸。每一個动作都堪称细致入微，大总管悄然往身边看了一眼，和侍卫长交换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這些舒云风当然是不知道的，他完全清醒的时候皇帝并不在，一张熟悉但本不该出现在這裡的面孔映入眼底。手裡端着水，问他渴不渴。
他怔了征，愕然道：“你来为你主子报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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