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 屈辱
時間倒退两年，那是一個酷热难耐的午后。
關於舒氏一族的发落结果在那天有了分晓：舒氏一族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赐髡刑杖二十，发长城徭役。
圣旨只有一個特殊之处，就是關於舒云风的具体处置。
關於他的发落，皇帝亲自指定褫衣行刑。
行刑那天，皇帝到场亲临。舒云风抱着最后一线希望跪在宇文瑾面前請他开恩，不要在族亲面前去了他的衣服。
“舒将军。”
宇文瑾促狭一笑，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做了一個嘘的动作：“为奴要有为奴的样子，不杀威岂能定规矩成方圆。”
“求你了。”
剪发已经让我颜面无存，难道還要在族亲面前再折辱我一次嗎？
沒有求来恩赐，舒云风压下一腔悲音。
“陛下，可否請妇孺回避？”
舒云风大礼跪伏，额头一次一次叩向地面。這是他仅剩的希望，也是最后一次恳求。
沒人知道高座之上，宇文瑾袖缘下的手一次又一次将指甲刺向自己的掌心，籍此提醒他這位九五帝王，此刻绝不能心软。哪怕舒云风的祈求再合情合理，這個时候也必须君心似铁。這是沒有办法的，也是必须要走的一個過程。
沉默片刻，当舒云风以为自己的祈求令皇帝有所松动，哪知皇帝视线越過他投向台下在押舒氏族亲，勾起嘴角晕开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行刑！”
舒云风眼神一暗，面如死灰。
此时台下窃窃私语，同情的有之，愤恨抱怨的亦有之，怨他兵临城下却非要守节宁折不弯最终连累一族。
有人過来粗暴扯他那身单薄的囚服，舒云风拼出最后一丝力气反抗，但根本无济于事。从建康城一路披枷带锁被棍棒驱赶着来，每日又是饥一顿饱一顿的，早已是强弩之末。
此刻，谁也不会相信，那個在台上被强行剥去衣服准备挨板子的就是曾经威名赫赫的前大梁骁骑将军。
为了守住为将的最后气节，受尽羞辱。
台下女人们羞愤之下纷纷扭头，男人则用手捂住孩子的眼睛，在人前只有一位妇人始终不为所动，全程目睹台上行刑的整個经過。
棍棒加身舒云风丝毫不惧，在他艰难转头迎上妇人的目光，瞬间泪水模糊了双眼。
母亲，求您不要看。是儿子无用，如今连累了举族被贬。
那妇人面无表情，直到台上行刑完毕，方高声道：“云风我儿，记住今天的一切！”紧跟着被人一耳光抽在脸上，妇人娇小的身躯犹如狂风肆虐之后飘落的残叶跌落在地。妇人试图爬起来，衙役又是一脚正中妇人腹部，妇人双手用力按压腹部，嘴角紧紧抿着不肯发出声音，视线始终在儿子身上……
但這個时候，沒人留意到舒母被打时，皇帝的眼神凶得几乎要杀人。
母亲被打，舒云风目眦欲裂痛彻心扉，但他很快就被人拖走送去永巷，从此再也沒有母亲的消息……
“士可杀不可辱，可是我……”
既求你不允，今后再也不求！
宇文瑾，你与我非生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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