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112、新年
端王妃绞着帕子心中暗恨,她膝下无子地位本就不稳固,原想着表妹来了可以帮衬一二,可谁知這表妹却是一個养不熟的白眼狼,不仅沒有帮到她,反而還让别人嘲笑她识人不明,平白分了她的宠不說,加上最近外祖母出的那事儿,感觉简直是流年不利。
“王妃消消气,七小姐再怎么得宠也越不過你去,妾生的就是上不了台面,尽会些狐媚子手段,您又何必跟她一般见识。”王嬷嬷横眉怒目的說道,她是端王妃的奶嬷嬷,平日裡很有几分体面,遇见什么事儿,端王妃也喜歡找她商议,可以說是王妃身边的第一人。
“我能不气嗎?我原就想着静宁狐媚子,不能让她进王府,但外祖母和娘都說她好捏拿,我才勉强答应,可谁知她這才刚进门,就不把我放在眼中,你沒看她刚才請安时那样子,动作扭扭捏捏,就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承了宠似的。”端王妃此时已然忘记,静宁是她自個儿选的,老太太其实中意的是五娘。
“哎呦!我的好王妃,您就放宽心吧,幽兰院那边盯着呢,您又何必动气,就先让她得意几天又有何妨,由得她们去争去,自有人会收拾。”
端王妃叹了口气:“我倒是宁愿静宁得宠了,幽兰院那边已经有两個儿子,若再得宠還得了,别人娘家都是想方设法帮衬,可我這娘家倒好,尽给我拖后腿......”端王妃說着,嘤嘤哭了起来,越想越委屈。
静宁那边却是春风得意,老太太的事儿对她一点影响也沒有,以前受過的苦她都记得,原就不是真心相待,又何来伤心之說,更何况老太太纵然沒出事儿,也只会向着她外孙女,自己在她眼中也不過是個玩意儿,想宠了对她好几天,不想宠了把她往死裡打压,在侯府连個下人都能欺负她,端王妃看她的眼神,亏她以前還觉得是真心相待,却原来不過是看小丑一般,看着她不断挣扎。
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轻蔑的语调,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发誓一定要把仇给报回来。她要让姨娘堂堂正正挺起腰杆,再也不用看王氏脸色,說的好听给她找夫婿,结果相中的人选全是一些贫寒子弟,她不想认命,她也真的做到了,她现在是端王府侧妃,只要她有了孩子,哪怕父亲现在還生她的气,她也有办法让他产生怜惜。
“王爷今天歇哪儿?”静宁淡淡的问道,眉宇间闪過冷冽之气。
“回侧妃,王爷說了,今儿還是歇您這儿。”小丫鬟开心的答道,跟了一個得宠的主子,她们也感觉到体面,說话也有了底气。
“嗯。”静宁得意的一笑,开始思量今晚穿哪身衣服,端王妃的脸色她不是沒看到,但那又如何,只要王爷宠着她就行,端王妃怕她进府不安分,把她从前的丫头全都打发出去,以为在她身边安插了人,就可以控制她了,简直是做梦,不過现在還不到翻脸的时候,想起府中另外两位侧妃,她怎么也要先怀上孩子,把地位稳固了再說,反正端王妃就指望着她怀孕,定会把她保护得妥妥当当,如此机会不用白不用,她现在手中一沒人脉,二沒势力,若不依靠着王妃,恐怕有了孩子也生不下来,這点自知之明她還是有的。
当务之急,還是要赶紧和家中联系,她知道,她能否在王府站稳脚跟,靠的就是家裡了,王爷重权轻美色,会给她侧妃這個份位,只怕也是看在四哥的外家和姐姐的面子上,只是四哥倒還罢了,想起姐姐,静宁心中又是一阵恼恨,不愿输,不愿低她一头,可她還是不如她,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只叹姐姐好命,竟嫁了一位辈分极高的皇家祖宗。
時間一晃而過,年节很快来临,這段日子风平浪静,云舒的肚子也已经有些显怀,平日裡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是偶尔去给恭亲王請安,倒成了真正的大家闺秀,几位嫂嫂前来串门,也都被容嬷嬷挡了回去,俗话說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最好的办法還是防范于未然,把一切的危险隔绝在千裡之外。
云舒有些犯愁,恭亲王府规矩大,這是她嫁进来第一個新年,有很多东西要准备,年夜当天還要去皇宫裡過,祭祀什么的也都要参加,以前在侯府的时候,祭祀就把她個半死,想想皇家祭祀的场面,心裡就感觉到发秫,她這還怀着身孕呢,皇宫不是她的地盘,尽管皇后被禁足,太后生了病,但過年怎么也要露個面儿,她们的梁子结大了,谁知又会生出什么事儿来。
不管心中怎么纠结,新的一年依然而至,腊月裡寒风飘雪,云舒身子本就笨重,在穿一身儿厚重的衣服,看起来就像一個圆团。
皇宫裡新年的气氛特别浓重,四处都挂满了红缎子,看起来喜气洋洋,一进宫门,她就和罗霆楠分开了,先去了慈宁宫拜见太后,原以为太后是装病,沒想到却不是那么回事儿,太后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不停地咳着嗽,神色间透着些许疲惫,仿佛老了好几岁,皇后娘娘就坐在她身侧,尽管衣着依旧雍容华贵,脸颊却消瘦了很多,一看见云舒就仿佛看见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双目愤射出仇恨的光芒,若不是有太后压着,只怕她当场就要发难了。
“见過太后、皇后。”云舒从容优雅地行了半礼,然后自顾自就起了身,礼数周全到位,态度极其嚣张。她现在算是想明白了,反正和林家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她又何必委屈自己,她现在怀着身孕,太后若不叫她起来,她還当真无可奈何,但她自行起身,太后也說不得什么,毕竟她有了身子,若太后拿這個說事儿,就只能显得她不慈。
几番寒暄,云舒和其他妃嫔說起闲话来,她的身份敏感,拖了太后的福,妃子们跟她倒也不敢太亲近,点头之交,云舒很满意,贵妃,贤妃膝下有子,倒是想和她套近乎,只是云舒打太极的手段一流,到了祭祀的時間,也只是在场面话裡绕圈圈。
出了慈宁宫大门,外面還有宗亲命妇候着,云舒抬眼望去,心裡感叹了一番,果然不愧是帝王之家,就连媳妇、孙媳妇人数都那么多,更不算公主、郡主之类的未嫁女儿。只不過,人多,是非也多,皇宫之内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云舒沒有胆量也不敢去尝试挑战突如其来的事故,她现在毕竟是双身子的人,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拉上丽嫔娘娘,不紧不慢地跟随在太后身后。
俗话說得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太后身边儿,哪怕是她自己都不敢耍心眼,否则還不是给自己添乱,丽嫔怀着身孕,是皇上的新宠,皇上年近五十也算是老来得子,对于丽嫔看得极重,拉上她就等于上了双保险,谁敢惹是生非可不是一句话就能說了算的。
云舒眸光倏然一冷,直直地看着命妇裡一個极为熟悉的身影,转瞬又漫不经心的移开目光,唇边挂起了一抹浅笑,眸光也变得深邃起来,似笑非笑地看向太后,以退为进,当真好手段,若不是她卧病在床,皇上也不会对林家留手,对付不了自己,就去拉拢华侧妃,一個恭亲王侧妃也来参加皇家祭祀,尽管符合规矩,但這要置罗霆楠于何地。
之前从未听說父王要带侧妃来,想必這也是经過皇上的同意,要不然哪怕太后再不知分寸,也不会如此作为,既然皇上想看恭亲王府乱,或许他们也真到了收網的时候。
“世子妃,你怎么了?”感觉云舒脸色不对,丽嫔扯了扯她衣袖,小声地问道。
“沒事。”云舒浅浅一笑,发现丽嫔還真是一個大美人,怀着身孕也不能减少她一分姿色,反倒显得更加艳丽起来,笑了笑說:“一会儿小心点儿,注意身子。”
“嗯,我知道,你也是。”丽嫔似沒想到云舒会对她如此关怀,单纯的小脸泛起甜蜜的笑,顿了顿,柔和地說道:“我从沒想過能有皇上的孩子,這是上天赐给我的宝贝,太医說是個男孩儿呢,比你腹中的孩子大几個月。”
云舒眼观四方,也不接话,转而聊起了其他话题,她从不相信皇宫裡有单纯的人,否则区区一個嫔位妃子又岂能怀得了身孕,大几個月又如何,哪怕孩子同一天出生,她也不会让自己的孩儿,在皇宫這個地方做伴读,恭亲王府也不需要這样的荣耀。
拉上丽嫔一起,坐上了她亲王妃的车架,今儿這场面,她不是不能躲過去,但這毕竟是她嫁来的第一年,若是连祭祀都不参加,就算不得祖宗承认的媳妇,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会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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