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這個女儿很聪明
良久,她才缓缓的将手拿了下来,掏出帕子擦干了泪痕,又整理了着装,方才慢慢的朝着自己的院落中走去。
只是那背影,却带出了几分的坚毅和决心。
府内的人离开之后,听风院裡一下子便寂静了下来。乔氏接過谢如琢端来的茶,低声问道,“昨日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总可以告诉我了吧?”今儿的事情,着实叫乔氏感动了一把,她沒想到這個嫡女竟然如此的护着自己。
闻言,谢如琢微微一笑,道,“本来就想告诉母亲的,只是刚才人多嘴杂的,沒法說罢了。”她将昨日事情讲了一遍,又道,“若不是贵妃娘娘急着传召,我当时便要全盘与母亲托出的。”
乔氏只是听她讲這個经過,后背就已经湿了一片了,好一会儿紧紧地抓住谢如琢的手,郑重道,“昨日的事情能逃出来是你命大,但是你要记着,這件事就到底为止,你要把它彻底忘掉!以后再也不许想起来,更不许去查探昨日的女人,你明白么!”
她只当是冬梅惹怒谢如琢,却不想,那冬梅竟然出了這样恶毒的点子。而這個冬梅,明显是冲着谢如琢来的!
不管背后指使之人是谁,能知晓這样秘密,并且能控制宫人的,定然地位不低。谢家虽然权势大,却未必能在皇家的压迫下保住一個女儿。
见乔氏這般紧张,谢如琢只淡淡一笑,安抚似的反握住乔氏的手,道,“母亲放心,我已经大了,不是鲁莽之人,這事儿也只能到此为止。可是,处置下人的权力我還是有的!”
乔氏细细思索了一番,道,“是,昨日之事咱们虽然不能再查下去,可是今儿個的事儿,我却是一定要還你個公道的。”
說着,她又冷了神色,道,“這個李丁能拿到你的贴身之物,必跟你院子裡的人脱不开关系。那冬梅只是個三等丫鬟,进不得你的院子,想来,你院子是时候来個清扫了。不如我們這样……”
谢如琢早想到了這一层,闻言只一笑,便认真的听乔氏安排。
待得母女二人商议了半日,天已经中午了。谢如琢又陪着乔氏用了午膳,這才送了她回院子去。
却不想,刚走到门口,便见碧枝一脸怒气的走了過来,看到二人,碧枝請了安,又欲言又止。
乔氏见碧枝来的方向是小库房,便知必是为了家务事,她也不瞒谢如琢,只道,“进屋說吧。”說着,带着谢如琢一起进了房间。
碧枝见她這态度,先是诧异了一下,继而道,“回夫人,您上午着奴婢去查验的账目,奴婢已经一一验過,明眼看来的确是沒問題,可是您看這個。”說着,碧枝从袖子裡取出一份单子,只见上面一一列着采买名单。
乔氏接過看了几眼,便递给谢如琢,道,“琢儿,你看有什么問題沒有。”
谢如琢伸手接過,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见上面写着青菜肉类以及绫罗绸缎各自的采买价格。她前世嫁给萧君涵之后,也曾掌過一段時間的家,一下便发现了問題。
“母亲,這锦缎的价格三十两一匹,是不是太高了?”要知道,便是自己父亲的官职,每個月也才有不足百两的俸禄,一匹锦缎的价格,的确是有些离谱。
谢如琢說完,又指着其他几個采买的东西,一一道,“還有這几样,价格都有些不对,怕是有古怪吧。”
闻言,乔氏满意的点点头,道,“你倒是個聪明的。”谢如琢方才說的這些,全部都是府内采买东西之人贪污来源。
說完,乔氏又问碧枝,“可曾查出来是谁贪得么?”
碧枝为难的摇了摇头,道,“负责采买的那几個嬷嬷们都是推三阻四的,老奸巨猾的很。奴婢问了半日,却一点线索都沒有。”
听了碧枝的话,谢如琢忽然想起一事来。
前世裡,家中因着银钱亏空严重,老太太亲自出马彻查。這一查不要紧,竟然查到了乔氏的亲信王嬷嬷头上,那老货仗着自己是大夫人房中的人,竟然贪了几千两银子!老夫人知晓之后震怒,不但把王嬷嬷发落,還夺了乔氏的掌家大权。
谢如琢那时候只顾得看热闹,当时還因为此事,幸灾乐祸了许久呢。
眼下碧枝一說贪污之事,谢如琢立刻便想起了王嬷嬷,她沉思了一会儿,方才开口道,“母亲,我這裡倒是有個主意。”
乔氏意外的看了她一眼,道,“你說說看。”
“既然她们相互推诿,那咱们就选出一個主事的来。毕竟,几個人合力吞一份儿钱,可沒有一個人独吞来的好吧?先让她们窝裡斗着,等到时机差不多了,咱们再来個瓮中捉鳖!”
谢如琢一說,乔氏便明白了過来,她眼睛一亮,笑道,“你這個鬼丫头,点子倒是多。”說着,她又笑看着碧枝道,“听见四小姐說的了么,還不快去照办!”
碧枝欢喜的应了,忙忙的走了出去。
谢如琢又陪乔氏說了一会儿话,见她有些倦意,這才起身离开。
大夫人要选一個主事嬷嬷的消息很快便不胫而走,因着此次监管之人是大夫人身边的得力助手王嬷嬷,那些個闻风而动的嬷嬷们便都动了心思。
最终,在碧枝和王嬷嬷的推薦下,乔氏定下了三個人选,张嬷嬷、刘嬷嬷和赵嬷嬷都在乔氏的人选之内。可是乔氏却又为选哪個犯了愁。
又是一日午后,王嬷嬷刚要睡觉,就听得主母传召。她赶紧起身收拾妥当,便去了乔氏的房间。
“夫人,您找我?”
见王嬷嬷来了,乔氏点了点头,道,“嬷嬷,您来了,快坐吧。”乔氏一面和颜悦色的赐座,一面冲着碧枝道,“還愣着作什么,快去给嬷嬷沏茶!”
碧枝应了一声,倒了杯茶递给王嬷嬷,欢喜的她连连道谢,“多谢碧枝丫头,可使不得呢,夫人您真是抬举老奴了!”
乔氏摆摆手,笑道,“她是小辈儿,应该的。嬷嬷,我今儿叫你来,实则是心裡有了個人选,想跟你商量個主意来。”
闻言,王嬷嬷立刻眼中一亮,道,“夫人您中意的哪個?”
“唔,咱们主管后厨采买的张嬷嬷,我看她平日裡行事倒是稳妥,且又是你推薦的,你觉得她如何?”乔氏思索了一阵,這才问道。
一听到张嬷嬷,王嬷嬷立刻便有些欢喜,要知道,這個张嬷嬷跟她的关系极好,平日裡沒少给自己送东西。如今要是选了她,那自己又有不少的油水可捞了!
只是,這话却不能她自己說,王嬷嬷看了眼碧枝,道,“碧枝姑娘不是也推薦了一個么,老奴倒是觉得那個不错呢。”
乔氏听了這话,顿时笑着摆手道,“她是凑热闹罢了,那個刘嬷嬷做事欠妥当,不如张嬷嬷稳重啊。”
乔氏的话如同一個定心丸,叫王嬷嬷心中顿时舒畅起来,她陪笑道,“是,還是夫人您慧眼如炬呐。”
闻言,乔氏嗤笑一声,道,“你惯会哄我,嬷嬷,忙過這两日,便把选的人公布了吧。我有些乏了,你先去吧。”
王嬷嬷千恩万谢的出了门,又回头望了一眼关上的房门,顿时便扬起一個贪婪的笑意。现在得了大夫人的准信,她要是不去敲一笔,怎么能对得起她王嬷嬷点石成金的手!
在张嬷嬷的房间内整整呆了一下午,王嬷嬷才从她的房间内出来。而她的手上,已经多了一個沉甸甸的荷包。她得意的将荷包装好,這才慢悠悠的向着厨房走去。
却不想,還未走进厨房,便见一個丫头急匆匆的跑了過来,喘着粗气道,“嬷嬷,您快去看看吧,绛朱跟青桃姐姐吵起来啦!”
王嬷嬷一愣,顿时便铁青了脸色,道,“我去看看!”青桃是她的侄女儿,她沒有女儿,所以对這個哥哥家的女人很是上心,从来都是捧着惯着的。后来青桃被谢如琢赶去当杂役后,她就使了权利把青桃调去了厨房,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谁都不敢给她气受的。
是以,這丫鬟一說有人敢跟青桃吵起来,她顿时便火冒三丈。
果然,刚一进门,就听得裡面在吵吵嚷嚷,王嬷嬷沉着脸走了进去,道,“這是怎么回事儿,吵什么吵?”
一见王嬷嬷,青桃顿时便收了原先的利爪尖牙,委屈道,“姑姑,您看看,我千辛万苦给大夫人熬出来的燕窝,都被绛朱打碎了!”
地上有一個碎掉的小炉子,裡面的燕窝還在冒着热气,显然是被打碎不久。
绛朱闻言,顿时气道,“你当真是会颠倒黑白,明明是你自己把這個炉子放在桌子边儿上,便是别人不碰,它迟早也得掉下去!偏我倒霉,所以经過的时候它掉了,我不說你吓到我了,你還敢诬赖我打碎的?”
“呵,這裡這么多人看着,你還敢嘴硬呢?”青桃嘴是個惯会挑拨的,当下便尖声道,“不信你问问這厨房裡的人,哪個不知道是你打碎的?哼,先抢了我大丫鬟的位置,我都不与你计较,那是我心好。可是你不能当了大丫鬟,就以为自己是主子了吧!大夫人的燕窝也是你能随便碰的么,现在打碎了,這個责任谁来负?”
“你血口喷人!”绛朱平日裡就是個稳重的,也不大会与人吵架,当下就气得面红耳赤,道,“我懒得跟你說這么多,我還要去伺候小姐呢!”
說完,绛朱就想走,却不想,被王嬷嬷拦住了去路,“想走?先把這裡收拾干净了!”
绛朱一愣,见王嬷嬷粗胖的身子挡住去路,当下就恼了,生气道,“這厨房裡有专门打扫的丫鬟,为什么要我去做?”
“因为這是我的管辖范围,我說是谁来,就得谁来!”王嬷嬷见青桃旧事重提,才知道原来這個绛朱就是抢了自己侄女儿大丫鬟位置的人,当下就打定主意要为难她。
绛朱不愿与她多做口舌,转身便要去拿扫帚,却被王嬷嬷一把夺過,道,“谁准你用扫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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