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她相信乔氏的清白
她若是信了冬梅的话,那才是落入了有心人的圈套了呢。
乔氏似是沒想到谢如琢会這么說,顿时便湿了眼眶,看向谢如琢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的感激。
便在這时,外面响起一個女子略带虚弱的声音,“哟,四小姐院子裡可是够热闹的呀,老远的就听见人声鼎沸的。”
正是姨娘傅氏。
她才小产不久,身子還有些虚弱。因着失血過多,她的脸上還带着气血不足的苍白。此时身上青色的薄袄,更衬得她面色蜡黄。便是如此,也沒能将她的戾气打磨掉,反而更像一個地狱裡爬出来的艳鬼,显得格外的阴冷。
傅氏說完這句话,又松开丫鬟的手,這才一一請了安。請到谢慎言的时候,她故意露出一截优美白皙的脖颈,连带着那耳垂上的明月坠子都一晃一晃的,颇有几分娇弱美人的意味。
谢慎言本对她有些厌烦,可看她這么伏低的模样,倒是生出了几分的怜惜,当下便亲手将她扶起来,温声道,“你才落了胎,身子不好不在床上养着,来這裡做什么?”
傅氏受宠若惊的一笑,道,“妾身知道老太太在這裡,想請安来着,谁知道正赶上大家都在呢。”
季氏却是瞧不上她這般轻狂的样儿,“我不是吩咐了不用你来請安么,不知道的,還以为我谢家虐待妾侍呢。”
傅氏脸上僵了一僵,心中暗恨,嘴裡却是转移了话题,“咦,這是出什么事儿了。我方才见院子裡在责打小厮,下手可狠着呢。”
有人早等不及看热闹,见别人不回答,陆氏当下就绘声绘色的讲了一遍過程,只是她還沒讲完,就被季氏一顿怒吼给吼的闭了嘴。
饶是這样,還是听得傅氏一阵喜悦。她心中狂喜,面上却做了一副担忧的模样,扯過谢如琢的手道,“我可怜的琢儿,你受苦了,姨娘沒想到你受這么大的委屈。哎,当初养在我身边的时候,也沒见出這么严重的事情啊。”
谢如琢亲娘死的早,乔氏进门之前,谢如琢是养在傅倩儿身边的,她也一直认为,自己以后必定是当家主母。可谁料想,沒過几年乔氏便进了门,不但将谢如琢接到自己身边抚养,更将掌家大权给夺了回去。
這么些年,傅倩儿表面上对大夫人恭恭敬敬,背地裡,却沒少的使坏呢。
眼下她說這些话,顿时叫谢如琢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带着几分防备,离远了傅倩儿,道,“姨娘這话說的有些過了吧,我便是受了委屈,那也自有母亲替我排忧解难。倒是姨娘你,记性仿佛不是很好,前些时日你将我推进水裡的事儿,我可還沒忘呢。”
闻言,傅倩儿顿时脸上一僵,有些讪讪道,“那次是姨娘沒站稳,况且——”她說着,又换了一副悲伤的模样,“姨娘的孩子也因此沒了,那可是你的亲弟弟啊,就這么……”
谢如琢心道,你這孩子原本就保不住,前世裡還拿它陷害了乔氏呢!只是這话只能在心裡說說,面上她却是不能表露分毫的,因此她只做了一個踉跄欲摔倒的动作。
浅碧不愧是她身边的老人儿,她刚一动,浅碧就過来扶住谢如琢,而后愤愤道,“姨娘還真好意思說,小姐无缘无故被您拖下水,整整昏迷了一日。您這孩子是自己作孽掉的,怪不得别人。可是小姐她招谁惹谁了?刚替皇子挡箭立了功,好容易从阎王那裡捡了一條命回来,就差点被您害的再次去见阎王!”
她這话一出口,季氏立刻想起傅倩儿之前的所作所为,眼中也越发的不喜了起来,“傅氏,你既然不舒服,就趁早回你的院子裡去,沒事儿在這裡瞎晃什么!”
傅氏被浅碧一顿抢白,原先的示弱也变成了笑话。她狠狠地咬着下唇,良久才道,“我也是关心琢儿啊,毕竟,她现在被人陷害,女儿家的清白可是最重要的!我当日的确是无心之過,可今日之事,却是有意而为之呢。”
她强行将话题扭转回了现在的事情上,陆氏哪能放過這個好机会,当下就附和道,“可不是么,這件事情若是传出去了,且不說琢儿会怎么样,便是咱们家其他的小姐,也都会受牵连的。毕竟,這可是谢家养出的女儿呢!這设局之人简直太狠毒了,难道說自己生不出女儿,就不顾别人家女儿的清誉了么?”
陆氏這话不可谓不毒,在场沒有生過女儿的,那就只有两位了,一個是乔氏,一個便是傅氏。可眼下傅氏明显刚過来,而乔氏却是真真切切的被人指认了!
谢如琢却不能放任她污蔑乔氏,接口便道,“三婶娘怕不是忘记了,刚才您還說让人把我送到庙裡当姑子去呢,我是不是也可以认为,你是妒忌我的名声大,会让你的女儿明珠蒙尘,所以想要除掉我呢?!”
“你……你怎么能這么想我呢!谢如琢,你還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啊!”陆氏听了這话顿时火冒三丈,然而落到别人眼裡,倒是更像心虚的恼羞成怒了。
“就是啊,琢儿,你這般想,岂不是叫亲者痛,仇者快么?”傅氏拿出手帕抹了一把并沒有的泪珠儿,略带哽咽的說道。
她這么一說,谢如琢倒是笑了,“那姨娘倒是說說,谁是仇者,谁是亲人?”
傅氏微微一愣,呐呐道,“咱们自然都是亲人啊。”谢如琢這话问的好恶心,总不能让自己张口說乔氏是仇者吧!
闻言,谢如琢冷笑一声,刚要說话,就听见外面小厮来报,“李丁晕過去了。”
谢慎言大手一挥,便吩咐将李丁拖下去,扔到柴房。吩咐完,谢慎言又阴森森的盯着冬梅,道,“你若是现在說实话還来得及,不然,他的下场就是你的!”
谁知道,他的话刚說完,那冬梅就两眼一翻,吓晕了過去。
谢慎言皱眉道,“居然就這么点胆量,哼!”
只是,人晕過去了,肯定不能再审了。人是谢如琢院子裡的,自然由着她做主。谢如琢也不客气,当下就吩咐人将冬梅暂且关押起来。而后又郑重的看着季氏道,“奶奶,母亲是什么样的人,咱们大家都清楚。今日之事绝对不是她所做,不過事关重大,我定然会查清楚!到时候,我也绝对不会放過一個坏人!”
她說话的时候,带着寒凉的味道,直叫傅倩儿生生的打了一個寒战。
季氏呆了半日,也有些累了,见无法再审,便起身道,“琢儿,今日你受委屈了,放心,奶奶也会给你一個交代的。”
谢如琢乖巧的应了,目送着季氏离开。
陆氏刚在谢如琢這裡沒有讨得好处,此时也不想多呆,当下就跟着二夫人一起走了。
唯有乔氏,還留在听风院。
一出院门,陆氏便迫不及待的对李氏說道,“大嫂還真是個好手段的,春天的时候才霸着嫁妆不给,我当时還以为如琢已经看清楚她的人品了,却不想,今儿她又這么护着大嫂。哎,真为這孩子的命运担忧啊。”
李氏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道,“弟妹,你可知道一句话?”
“什么?”
“心中有花,则世间繁花似锦。反之,亦然。”李氏抛下這句话后,便转身带着女儿离开,只留下陆氏在原地错愕。
好一会儿,陆氏才反应過来這话的意思,顿时气恼道,“好你個李氏,竟然敢挖苦我!”她恨恨的指着李氏的背影道,“当你自己多干净么,你要真干净,就不会巴巴的跑過来了!你要真干净,那锦素可就不会死的那么巧了!”
一旁的谢如澜直觉裡面有秘密,当下便拽了拽陆氏的衣角,轻声道,“娘你小声些,锦素是谁?”
陆氏嗤了一声,鄙夷道,“還能有谁,你二伯伯的妾呗。”
“那我怎么沒见過呢?”谢如澜扶着陆氏的手,一面慢慢走着,一面刨根问底的问道。
陆氏慈爱的看了她一眼,又如竹筒倒豆子般說了起来,“你那时候還在我怀裡抱着呢,怎么会见過?那锦素是李氏带過来的陪嫁丫鬟,模样生的美极了,你二伯伯就是個色痞子,会不动心?成亲一個月就给锦素开脸了,沒多久,锦素就怀了孩子,就是你大姐姐。本来這事儿就打了李氏的脸,大家都当她忍了是性子好。可谁想到,沒過两年,锦素又怀上了,连太医都說可能是男孩呢。谁料想,锦素却在起夜的时候摔倒,头磕在了石板上,一尸两命啊!那還是個成型的男胎呢!”
陆氏說這话的时候,嘴裡只道可惜,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芒。在大宅裡呆久了,视野便就只剩下了這一方小小的天空,女人们除了传宗接代,便是博得男人的宠爱。而這种事情,也就成了她们唯一的乐趣来源。
谢如澜听完,眼中有光芒闪动,随后便隐匿了起来,道,“這么說来,大姐姐也挺可怜的呢。”
陆氏哼了一声,道,“她一個丫鬟生的,有什么可怜的?虽說娘死了,可好在她生的美,只要乖乖的,過两年李氏保准亏待不了她。”
闻言,谢如澜又警惕的看了眼周围,见无人经過,這才道,“好了,娘,咱们不說這些了,爹快回来了,咱们也赶紧回去吧。”
一想到自家后院還有一只迷惑人的狐狸精,陆氏這才猛然醒悟,恨声道,“对,咱们得快点回去,今晚上,可不能再让你爹睡在她院子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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