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允儿你醒了,刚刚你被阳光照太久中暑了,以后可不能再這样。”朱棣說着话,把一块湿巾盖上朱允文额头。
朱允文脑子裡還残留着刚才梦裡情景,湿巾才放上额头,冰冷的触感刚至,他就惊惧得将其甩开。
“允儿乖,湿巾放在额头会让你舒服的。宝贝,刚刚你笑着就晕倒了,把我吓得可不轻。”朱棣柔声细语的說道,但也不在坚持把湿巾放上了,本就坐于床沿的身体,微微倾斜,盯着朱允文的眼睛看,笑得云淡风轻。
朱允文看着近在咫尺、笑盈盈得朱棣,回想梦境中那片阿鼻地狱,他绝对相信眼前笑得无害的人,转瞬间就能造就一個比之更为惨绝得炼狱。而照徐皇后說得,自己能阻止此发生,多可笑,以前贵为九五之尊的自己救不了万民免于朱棣铁骑蹂躏,今沦为禁脔的自己却能让天下不再血流成河、尸横遍野。荒唐呀!更荒唐得是自己认为以己一人换天下值得,昨夜更是卖力的承欢其下、乐在其中。原来老天爷比自己更早知道,自己生就了一具如何淫贱的身子,所以不管自己如何努力,怎样改革,也只不過当了四年帝王。生了一個男娼得躯壳,骨子裡带着下贱,有什么资格称天子,高高在上得苍天在人间怎会有這种儿子,恼羞成怒下不就把自己打回原形了。
想到此处的朱允文不由得对眼前得朱棣又送上一個如暖春三月般的浅笑。
一直盯着朱允文眼睛看得朱棣,见朱允文的眼裡从起先得惧、转为悲、再到哀、最后浮上笑,温暖如春的笑,看在眼裡是百般柔和,可为何落到心田却觉如刀锋般森寒,利刃出鞘必舔血,只不知将沾上他们俩谁得心尖血,伸臂将笑着得人儿紧拥入怀,才知是双刃。
朱棣知晓朱允文为天下福泽才屈从自己,但人生得历练告诉他,人一旦把一张面具带久了,要想再摘下就不容易了,因为天长地久下已分不清面具与真脸各是哪张了。厌恶的东西說上千遍、万遍、无数遍喜歡,把心都能骗服,所以现在每天他都要哄他的允儿对他笑、对他說喜歡,就算威逼利诱也在所不惜,哪怕被双刃割得彼此都伤痕累累。
终日除了政务就是与朱允文耳鬓厮磨得朱棣渐渐发现,朱允文见不得脏,桌椅缝隙中有一点尘垢,他都坐不踏实。衣服更是要干净崭新得无一丝皱褶,不然他一整天都会扯個不停,睡前与早起都需洗了澡才舒坦,喝茶更是喝不入口井水泡得……
等等都是戎马一生的朱棣不会养成的娇癖,看着失笑之下也觉新鲜,更明了這冷宫人手不多,以前未留意到,让他真委屈了,想着该为此增加冷宫人手了,這当然权全交予马三宝安排调度了。
想到由马三宝负责人手,朱棣猛一惊想到虽让马三宝掌管内宫,却当真疏忽大意忘正式封他一官半职了,不知觉哑然失笑。
身边侍候得人多了,朱允文或许未注意,但四周更加窗明几净,衣食住行更如他意,他绝对看入眼了。
朱允文想来定是马三宝细心吩咐了得,而自己出于恨屋及乌,从普济寺被带回就不怎么搭理他,马三宝却還是這么为自己考虑,甚是惭愧。
实际上朱允文不知這其实是朱棣的功劳,知道了恐怕他对朱棣不会存丝毫愧念吧!但马三宝也确实为他设想考虑得很周到,又很实际得,比如朱棣夜夜用在他身上的两种药膏,不過不知道他若知晓由马三宝最初寻觅得,他会心平气和坦然视之,還是继续恨屋及乌下去了。
第17章
如珍珠似的雨点从天上密集而急促的落下,滴在瓦砾上的也最终沿着屋檐滚落。因为雨下得实在大,屋檐上流下来得雨水好似瀑布般,把围廊与外面分割了开来。
朱允文轻靠着栏杆,伸手屋檐外接着从天而降的无根之水,水沿着手指滑下,浸湿了衣袖都不自知,更不要說能注意到已近在咫尺的朱棣。
“原来允儿你不仅喜歡阳光,還喜歡雨水。但傻允儿你喜歡归喜歡,不可以再让阳光晒晕,也不能够像现在這样把半個身子都弄湿了。”朱棣柔柔的把朱允文圈入怀中,转了個身把自己得背面向围廊外,不再让一滴飘进来的雨水淋到朱允文,嘴上說着明知朱允文充耳不闻的话。
“早上還艳阳高照,怎么现在下起了這么大得雨,這雨倒让我想起了太祖曾让我們对的对联,允儿你记不记得太祖曾出上联:风吹马尾千條线。你对了:雨打羊毛一片腥。我对了什么你也记得的对嗎?”朱棣不管怀中人儿如何沉默,自顾自的說来,還一個劲儿往朱允文耳中吹气。
“日照龙鳞万点金。”朱允文本不愿回答,可被朱棣闹得沒法。朱棣对了什么他怎会不记得,如此气势磅礴。为這一句下联,朱允文的老师方孝孺就曾提点他:燕王虎视眈眈,觊觎皇权威仪,对皇位早已垂涎三尺。只可惜当时愚蒙的自己,還认为就以一句下联做此断定太過于狭隘了、有失厚道。事实证明是自己猪头阿三,如此昭然若揭的狼子野心,竟毫无觉察。
“允儿我对得好吧!可太祖却私下为此谴责……”朱棣本想无话找话,借吐吐往事之不堪回首,拉拉家常,套套近乎,却觉朱允文早无视他,只盯着咫尺之外的马三宝看。一点刺痛在心尖上跳舞,震动全身脉搏。
“允儿看出来了。”
“三宝他……”
“允儿现在可不该再叫三宝了,我已赐他郑姓,名曰‘郑和’,并封为‘内官监’四品官位。”朱棣压下心头那点不舒坦,笑容可掬得解释。
“三……,啊!郑和,這名字很配你,衣服也相衬。”朱允文虽温柔却也敦厚,很少夸人,一时還有点不知如何說。
听着朱允文這么夸郑和,朱棣還真有满腹牢骚与不痛快:永乐名号虽不怎么衬我,可龙袍穿在我身上很配,怎么沒听你赞過,只知道夸别人。
朱允文是不会去感受朱棣心情得,就算感受到了也不会上心,但现在名叫郑和的马三宝可不能视而不见,见自家主子嘴角垮了下来,忙道:
“公子還是仍叫三宝吧!叫新名字還真不习惯。而且名字是皇上赐得,是皇上起得好,终究是皇上高看我了,我才疏学浅真怕当不好這‘内官监’,公子還是别早夸了的好。”郑和一番谦恭地把高帽往朱棣头上戴,微瞟眼角见主子仍无喜色,叫苦不迭,他這主子是最好大喜功的,平常這么奉承早眉开眼笑,今儿個怎么不见效。
“以后還是叫郑和,名字起得敷衍了事,由你来配才觉好,你這么好,何必妄自菲薄,‘内官监’不封你才有眼无珠呢!”郑和听着心惊肉跳,要不是他早清楚朱允文是不屑耍心眼儿的人,只是实话实說,不然真当在离间他们主从关系。话虽如此,可看到朱棣垮下来得嘴角已弯起,并挂上了一抹莫测高深的冷笑,郑和還是冷汗直流,看朱允文的眼光裡带上了几分哀怨,心语道:小祖宗被你害死了。
朱棣见郑和神色紧张而不安,更有几许怨对,朱允文毫无觉察得继续欣赏雨景,面容上還残留着一丝浅笑,或许眼裡還是如往常一样,笑中藏着痛、掩着厌,但他觉得如今這样的日子,過一辈子也无防。最好的手下、最爱的人相伴左右,他已无所求,就算心中還有几多窟窿,他也不会再贪得无厌了,对皇位他已贪求无厌,他真得不能再贪了,贪多必失。
朱棣說服自己对现状该知足,不然连這虚假的安宁也会化为虚无。
实际上朱棣這么想,别人不這么想,老天爷也无聊得不想让他過安生日子。
隔着层层雨幕水帘,一双隐蔽树后的眼睛正肝肠欲裂得看着這边的一切,看朱棣自始至终怀在朱允文腰上的手,看朱允文只到耳上的秀发,看隔着倾盆大雨模糊不清、虚无缥缈曾经帝王的脸。十根手指已把藏匿身形的大树抓出了几個窟窿眼儿,从树干上滑下的雨水中夹着淡艳,入土无踪无迹。
短短的乌发称着一张清秀柔和得面容,乍一看如稚子。穿戴整齐准备去上早朝的朱棣,坐在床沿带着几分不舍离去的神情,凝视着床上依然沉睡得朱允文,不得不感慨万千,不管昨夜经過了多么糜烂狂乱得一夜,清晨的可人儿還是有如处子。
毫不知晓睡容被不良某人窥看的朱允文,微一翻身间,把本就松松垮垮穿在身上的亵衣抖落得更开,露出肩头痕迹尚新的齿印。入朱棣双目中,不由得让他瞳孔收缩了下,昨儿個激情中印下此痕时,身下人儿似痛楚又似欢愉的呜咽声朱棣還记忆犹新,情难自禁下伸手抚上,用大母指轻轻磨蹭。
肩上微微的刺痛把朱允文从睡眠中唤醒,初醒时毫无焦距的眼神对上朱棣一身得明黄,眼睛一眨下顿时清明,在朱棣還未反应過来时,他已掀被、起身、并冲到了桌前,拿了一张薄纸又冲回朱棣面前,动作一气呵成,优美流畅而快捷,直让朱棣看得暗悔自己昨夜太怜香惜玉,怕允儿单薄的身体吃不消自己得需索无度只食了半饱,却原来他的承受能力還颇为出自己认知。
朱棣无视朱允文兴致勃勃递過来的薄纸,很无奈得为他系紧亵衣带子,刚才朱允文急促行动下,亵衣飘得如轻纱舞衣,几欲不能遮体。朱棣很不负责任的想,幸亏侍候得人都早已退出门外了,不然還非挖了他们眼睛不可,他的允儿如此形态怎能入了他人眼裡。
朱允文对朱棣的漠视显得十分不安,兴高采烈的神彩从他脸上慢慢消退,拿着手上自定的田赋條例一时不知所措。
“這是什么。”终不舍看朱允文突然黯淡得神情,朱棣挑眉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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