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然后师傅在生前每观一次星相就說一次“冤孽”,在二年前师傅羽化当晚最后一次观星相时对他說:“云儿你若此生能再见你父皇,請珍惜那一次机会。人世间沒有干净与污秽的界限,世俗眼裡的评价也不该影响到你,骨肉亲情最值得珍惜。”
在师傅飞升时最后对他道:“云儿你若永远不对名利存杂念,你能活過百年。”
詹碧云或许该称为朱文圭记得那时在皇宫,清俊的如谪仙的父皇从来沒有因为无上的地位开心過,看见他和别人会荡起一丝笑容,但长期黯淡的眉眼岂是那样无力的笑能照亮的,他从小知道多少权力是带着多少责任的,所以他对名利沒有企图。
前一段時間见那两颗若即若离的星星完全相叠,光辉相当,他好像就预感到了這次的相见,真的见到了,那俩人间流转着不足以向外人道的情意,他惆怅。
鸡鸣而起,朱棣与朱允炆起来开门就看见詹碧云穿着大褂站在门外,手上是端着简单的早膳。
“這是贫道亲做的早膳希望施主不要嫌弃。”布好早膳在桌上,詹碧云也只是看桌子上的清粥馒头,忽略朱棣与朱允炆不由自主相握的手。
三人吃完早膳詹碧云倒不是自己收拾走,而是在小道士进来收拾掉后,他对朱允炆說:“施主走前能让贫道在为您梳次头嗎?”
一直看着他的朱允炆听他提了這個要求,想到那时的小小孩童腻着他說“圭儿要给父皇梳头”的情景,恨不得伸手去抱這十二年不见的儿子,可现在的他還有什么资格抱他,点头间眼裡的水雾已经凝成了晶莹的水珠,但他也只是允许一颗掉下,扬袖压制止满眶的热泪坐于房中年代久远的已经照不大清的铜镜前,在詹碧云上前解了他发,朱允炆见詹碧云从怀裡拿出的是幼时在宫裡他追着自己要梳头时拿的银梳,這眼泪就真的止不住了,原来自己這個保护不了他们的父皇一直是记在儿子心裡的,這就够了,真的够了……模糊的铜镜什么也照不出来,就唯有朱允炆满脸的泪痕映的分外清楚,詹碧云的眼泪跟着湿了手裡的银梳。
朱棣知道现在這对父子间不该有他什么事,但看着朱允炆滚滚而下的泪水,他還是忍不住上前握住了朱允炆的手。
詹碧云握着手裡被自己泪水沾湿的银梳继续给朱允炆梳头,见朱棣紧握朱允炆的手和那疼怜的神情,知道自己对父皇的那一丝放不下也应该放下了,父皇已经有了疼惜他的人在身边了。
朱棣后来說再住一晚吧!他想让朱允炆父子多叙叙骨肉亲情,若朱允炆想住個十天半月他也沒意见,但他们還是在当天下山了,因为朱允炆說“不必了,孩子已经出家,是方外之人,红尘一切不该再留于他眼前,太多的牵绊会影响他修道”,而且朱允炆认为亲情若存,不用太多言语交谈,心中有,明白就好。
朱棣也算是见识了俩個同样“凉薄”的人是怎样表现亲情的了,他自己都自认为若是他与骨肉经历這么多载分离是做不到這样洒脱的,不言语、不倾诉,只求一個心裡明白。朱棣還是心疼,疼惜朱允炆为什么要的一直就那样少,心痛他就是那样少的东西也从来不去争取。
詹碧云送他们出山门时說:“师傅给我改名詹碧云,那么這世间就只有一個詹碧云,另一個名字在我叫詹碧云开始就消失了,而且永不再现世。”
詹碧云在這样說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朱棣的眼睛,他要朱棣完全明白他的意思,朱棣沒想到他会记得說這個,微一错愕道:“朕不在乎道长是谁,或想当谁……”朱棣說时眼睛是看着朱允炆的,眼光柔情似水,未說出口的是“我只在乎你的存在能让允儿多一点笑容,感觉一点幸福”。
朱允炆在听詹碧云說他永远就只是“詹碧云”时心痛得不能呼吸,但在朱棣的眼光包容下,痛在散去。
目送他们下山,詹碧云耳边听到的是宫中大乱时七岁的自己被师傅带走时那一声声“我要父皇……”的叫声,师傅說:“我已经对你父皇說過了,是你父皇允许我带你走的”,小小的自己觉得被父皇抛弃了,心好痛好痛,但后来他才知道是师傅趁乱带走了他,给父皇留下的也只是山门口的這对对联。
现在他的父皇是真的永远离开他了,因为父皇已经完全属于了别人,遥望迢迢山路,眼裡的平静变的纷乱,然后又终归了平静。
走出一段路,朱棣回头看還站在山门口的詹碧云时,觉得年纪轻轻的他竟然已经有了仙风道骨,想来今后的修行不容小觑,再看旁边的朱允炆,知道若非自己的私心将他强留在怀裡,也定能超脱轮回之外,自己還是自私了,但朱棣知道自己是不能放手的,他要朱允炆生生世世与他在红尘纠缠,不能放手所以他会更珍惜。
朱允炆回头见超然物外的儿子,他惆怅,但再回头见朱棣深情的眼,他知道自己的归宿终于在哪裡了。
云雾缭绕的的山间小路上朱允炆依旧伏在朱棣背上下山,灵山翠峰的景致在他眼裡不如朱棣额角渗出的汗,這宽厚脊背就是他的永恒。
喜歡名山大川的朱棣,眼裡也看不见了這山中奇景,他只看着脚下的路,每一步都走的很稳,他要给背上的挚爱稳如磐石的依靠。
第97章
北巡最后几乎是草草了事了,而再次回到冷宫朱棣的与朱允炆也已经脱胎换骨,应该說是朱允炆已经非那时的他,朱棣依然是始终如一,只是性情在朱允炆柔情的抚慰下变的平易近人好多,时不时他们彼此互望的眼神甜腻的使旁边伺候的内侍抖落一身鸡皮疙瘩,难怪周慎向朗亦风抱怨道:“這主子闹别扭我們奴才的日子不好過,好的如胶似漆我們奴才的日子照样不好過。”
朗亦风听了后笑得特贼的說:“那是因为你们宦官身上少了东西,所以消受不起……”
沒等朗大太医說好,周慎的鞋子就招抚過来了。可朗亦风既然這样說,他怎么会不防着周慎的追杀,有备着找茬的他轻轻松松的避开了飞旋而来的鞋子,并且在周慎脱下另一只鞋扔過来前逃之夭夭,让手拎着鞋穿着白袜站在地上的周慎气得咬牙切齿,冲着朗亦风的背影骂了一句“王八羔子,下一辈子,下下一辈子你都是做宦官的命”后,穿上手裡的鞋,再跳着脚把扔远的另一只鞋子穿上,告诫自己以后都不要与姓朗的混蛋讲“人话”。
朗亦风听到了背后周慎的叫骂也不在意,他喜歡逗周慎這样的人,不然這日子過的也太乏味了,冷宫是四季都有花卉盛开的,但唯有现在朗亦风才觉得“春天”终于停驻在了這裡。
朱允炆虽然爱静,但是若每天无所事事也会闷坏的,朱棣索性让他修《四书》、《五经》、《性理大全》,美得朱允炆主动腻在他怀裡好久,朱棣是乐的心花怒放。以前朱允炆未与朱棣心意相通时,朱棣一直是患得患失的,只有俩人肌与肤相拥的温度让他有這個人属于自己的感觉,所以他自然而然的恋上了与朱允炆翻云覆雨的事,现在朱允炆一颦一笑间皆是他,朱棣倒很少在床上折腾人了,更多时候是顾着朱允炆身体而点到为止。朱棣的体贴现在的朱允炆怎么会沒看在眼裡,对他是越发的温情脉脉,如此的良性循环下,朱棣的性子被朱允炆的温情磨得良善不少。朱棣看天气寒冷,怕群臣早朝奏事时冻伤,便将早朝改在偏殿,诸臣有事依次入奏,无事回衙门管事,免得挨冻。
這当然是感动了一大批人,但别人感不感动朱棣不在意,朱允炆被他感动到了,而且朱允炆向他表现他感动的方式让朱棣希望這天下一年四季是冬天就好了,俩人耳鬓厮磨间情到深处,朱允炆会羞矜的满面潮红给他“品箫”,朱棣高兴之余有时倒還有点半推半就,朱棣還真的觉得自己应了那句话“既舍不得贞节牌坊,又想做婊子”,但他就是觉得让朱允炆埋在他双腿间做那种事是亵渎,受那样的罪他不忍,哪怕他实际上是对被湿润的口腔包裹喜歡的要死,特别是朱允炆的薄唇丁香与他下面的小嘴一样湿润柔媚,但再喜歡也比不上他对朱允炆這個人的喜歡。
明天是端午了,朱棣要在明天率领着文武百官背着弓、抄着箭去射柳,比赛期间還有啦啦队擂鼓助威,场面很是热闹,以此庆祝节日。端午节射柳是很重要,朱棣一边拿粽子喂朱允炆,一边說:“当天清晨要早早起来,找棵柳树枝将枝干中上部削去青皮一段,使其露白,“削其皮而白之”,当作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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