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虽然朱允炆知道射箭活动,但是朱棣還是想对他說,朱允炆也很乐意听,因为从来不善骑射的他,在那样的活动裡一直就是個旁观者。一個說的高兴一個听得有趣,不知不觉,朱棣将盘子裡的两個粽子都喂朱允炆吃下了,当时朱棣觉得這样好,以后要多对朱允炆說說這样喜庆的事,饭量涨了“人是铁,饭是钢”。
可到睡下朱棣就后悔了,朱允炆被肚子裡两個粽子顶的睡不了,朱棣给他揉了一宿的肚子,那软软白白的肚子让朱棣觉得好似小白兔,虽然朱棣沒有给小白兔揉過肚子,但他觉得就是应该這样的,而且在自己的揉摸下已经睡安稳的朱允炆不正像只可爱的小兔子嗎!
第二天是朱允炆觉得朱棣像兔子了,一夜沒睡的他满眼红丝,因为他怕若不揉了朱允炆会再难受,所以一夜沒合眼的轻揉。
朱允炆看他的样子,低语:“你当自己還年轻,学人熬夜。”
朱棣听出他的责怪声中那浓浓的不舍,笑得竟然带了几分憨劲道:“谁說我不年轻了,今天射柳比赛的赢家一定是我。”
“越說越不像话,你是一国之君,能下去和臣子抢第一的嗎?成何体统。”這声朱允炆嗓子是拔高了。
朱棣像做错事的孩子,笑得更是一脸的憨态可掬,朱允炆觉得夺了他江山的一定不是眼前這個男人,不然太丢脸了。朱棣沒去照镜子当然不知道自己的傻样,吃早饭时還又是拿着粽子想喂朱允炆,朱允炆看了,低低嘀咕了声“笨蛋”后道:“你是不是不想带文武百官去射柳了,而是想在這裡给我再揉一天肚子。”
朱棣轻哝了声:“端午节吃粽子能消病去痛。”音量正好能让朱允炆听见。
朱允炆沒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就着朱棣的手咬了一小口粽子,朱棣把剩下的這只粽子都吃完了,沾了朱允炆口水的粽子,朱棣吃着就是觉得香。
看着讨了几個吻,兴高采烈出门的朱棣怒气冲天的回来,眼裡的血丝怎么看怎么比早晨时更红了,朱允炆知道一定有大事发生了,因为朱棣从来不会把情绪带入冷宫。朱棣进门后還把放在房间正中央的八仙桌给踹翻了,使上面朱允炆为他准备去邪气的雄黄酒摔了一地。
看着狼藉一片的地上蔓延开来的雄黄酒,朱允炆心裡浮過了几多感触,他上前按住了朱棣的手道:“发生了什么事你可以对我說。”
朱棣才知道自己情绪失控了,他抱朱允炆入怀道:“允儿吓着你了。”
“不是吓着了,是你有什么事我可以倾听,就算我帮不了你什么,但让我与你一起承担。”朱允炆挣开朱棣的怀抱,坚定的看着朱棣的眼睛。
朱棣以前有大事发生都是找徐皇后商量,但徐皇后已经不在好久了,他也就失去了倾吐的人。朱允炆在他心裡是一直认为需要保护的,红尘俗事不该烦扰他,但现在看着朱允炆的眼睛,他发现,原来這瘦弱的肩膀也能给人依靠。朱棣是不需要别人为他承担什么的人,只是有时候他也会累,在他累的时候让他靠靠就好。
朱棣不顾朱允炆的挣扎又将其紧紧抱入怀裡,似要让朱允炆与自己的血肉容为一体,激动道:“我何德何能今生能得你相伴。”
朱允炆听朱棣說着以前也說過的這句话,放弃了挣扎,环手抱上朱棣,抚着朱棣的发丝道:“能告诉我嗎?”
“人說人的头发取决于人的性格,脾气暴烈的人发丝硬而粗;脾气温良的人发丝柔和细软”感受着手下触感柔软细顺的发丝,朱允炆想朱棣怎么能拥有這样的一头发丝,是因为他骨子裡实际上是一個细腻的人嗎?
“允儿你還记得“指鹿为马”的典故嗎”已经与朱允炆坐在书房中的朱棣问道,脸上還带着淡淡的笑容。
“记得,這個典故是說秦朝丞相赵高想作乱,恐怕群臣不听他的,于是他先做了一個实验,牵着一头鹿献给二世,說:“這是马。”二世笑着說:“丞相說错了吧?为何說鹿是马。”赵高问身边的人,身边的人有的沉默,有的說是马奉承顺从赵高,有的說是鹿。赵高于是就暗中用刑法陷害說鹿的人。此后大臣都怕赵高。”朱允炆虽然不知道朱棣问起這個的用意,但他還是很详细的說了。
已经回复常态的朱棣,显然对朱允炆的回答很满意,接下来道:“就是在今天射柳比赛时,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上演了一出“指鹿为马”的丑剧。”
“你是說有人要谋反”朱允炆被惊到了,他不想再看见生灵涂炭。
朱棣见朱允炆刹时脸色苍白,将他圈入怀裡,心疼道:“允儿莫惊。”
“可你說……”
“只是我养的一條摇尾乞怜的狗,翻不出什么大浪来。”這样說的时候,朱棣眼裡闪過一丝狠戾的光芒。
“既然是這样,你刚刚为什么那样。”
“傻允儿,我那是恨,是失望,那么多围观的大臣都以明哲保身为宗旨,全都装了孙子,成了睁眼瞎,沒一個站出来,沒一声反对,若非我另外养了一批忠勇之士,今天真的被他们糊弄過去了。”
“是谁“朱允炆难得好奇,他想不到還有人敢在朱棣身边玩花样,而且是這种拙劣的伎俩。
“是纪纲,都指挥佥事,兼掌锦衣卫,一條不知天高地厚的癞皮狗,刚刚有骨头啃就想咬主子了。解缙因为曾劝阻碍我更换太子,得罪了汉王,解缙被囚禁于牢中时,汉王买通纪纲,派人将解缙弄到雪地裡活活冻死了,我因为不想治汉王罪,弄出一出亲者痛仇者快的戏码来,所以睁只眼闭只眼的沒有追究這件事,這东西以为自己了不得了,学人惦记上了造反。”朱棣說的兴起忘了一句成语叫作“言多必失”。
“解缙是這么着死的”朱允炆的声都冷了,朱棣知道自己失言了,赶忙赔笑道:“我也是现在才知道的。”
“你们都是一丘之貉,实际上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下,捏不捏死哪個都是看你是否高兴。你刚刚那样不過是因为沒想到一條你从来沒看进眼裡的走狗,竟然敢不知死活的想与你叫板,更沒想到文武百官沒你想象中的忠心,亏我刚刚還那么为你担心。”在朱允炆一通說在正理上的言辞下,朱棣被朱允炆轰出了书房。
虽然知道朱允炆刚刚那样是为自己担心,但真正从朱允炆口裡听到,還是让朱棣高兴的如傻瓜。同样被朱棣刚刚回来时的样子吓到的周慎等,见朱棣满脸赔笑的被朱允炆轰出来,怎么就觉得……虽然不能這样想他们“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但他们就是觉得皇上就像是半夜喝醉了带着酒疯回来,然后因为身上有别的女人的胭脂花粉味被夫人踹下床轰出来的样子。都不敢明着笑,暗笑,笑到内伤。
朱棣在朱允炆面前再怎么跌份,对别人,他還是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解决了纪纲家中私养的大批亡命之徒,收缴了纪纲暗中修建隧道制造的数以万计的刀枪、盔甲和弓箭。在纪纲還沒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前将纪纲押送都察院审讯,查清楚他的种种不法行为后,将纪纲凌迟处死,将他全家男女老少发配戍边。那天在场的文武百官全都罚俸,降级。
朱允炆能把朱棣轰出书房,但终不能把他轰出卧室,听着朱棣轻描淡写讲述瓦解纪纲谋反未遂的全過程,朱允炆突然觉得歷史是一條隐秘的河流,也许它某刻在眼前断流,消失個无影无踪,却又在几裡之外泛出地面,浩浩荡荡地奔流开去。指鹿为马本是秦朝赵高的丑闻,白纸黑字地记录在案,被人耻笑了上千年。到了现在,旧事却又重演。只是這一次,发生在端午节的射箭场上,主人公换做了纪纲。于是乎,被指鹿为马送上断头台的人,在歷史上又多了一個。
世人皆是有贪念然后进而愚蠢,知道自己要什么后,又能量力而为,或不会不自量力的又能有几人,所以有些看似不可思议的事在歷史中一再上演。
朱允炆见朱棣是死皮赖脸的让自己不能把他轰出去,但也是不敢冒然的拥自己入怀,心口一跳,敛了眉眼腻入了朱棣怀裡。這個男人以前错了很多,以后或许還会错好多,但他撑起了大明朝的盛世,给了他一方干净的天地,這些就够了,因为自己能给他的更少。
朱棣见前一刻還一副不把他轰出去就不罢休的朱允炆自动腻入了自己怀裡,還真有点受宠若惊,他几乎沒皮沒脸的找理由要给他讲述对付纪纲的全過程是又押对宝了。拥紧怀裡主动投怀送抱的朱允炆,朱棣知道自己比以前更输不起了。
第98章
天上明月当空,但因为云彩多的缘故,皎洁的银盘大多时候躲在云层后撒娇,繁星点点在云浪裡眨着眼睛翻滚,房间裡点着熏香的云炉飘着妙曼烟雾,层层帷幔的床边两双鞋子整齐的放着,静宜的夜晚甜美的使美梦都不忍心打扰了睡眠,但云锦丝被裡本应该睡的香甜人却被梦境惊醒。
朱允炆自从北巡回来后就有时梦到以前的旧臣,都是不清晰的梦,看得见但听不清他们在說什么,而且都是如昙花一现的在梦中掠過,现在梦到的是越来越频繁,今晚在如此良辰如此夜裡,方孝孺在梦境裡分外的清晰,那一声声带血的控诉如针一样扎着他的心,旁边還有铁玄,黄子澄他们……他们怒目而站,朱允炆不反驳一句的任他们骂,因为他知道在某种意义上是他对不起他们,非但沒为他们报仇雪恨,還与夺了他们命的人夜夜笙歌……,他是不该被宽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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