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外嫁女登堂入室
两人不熟,是因为于素君嫁入侯府时,时婉晴已经出嫁了。
這些年她每两三年都会回京一趟,以在夫家彰显她出自侯府的地位。
她可是实打实以侯府嫡女的身份出嫁,在夫家一向說一不二,连夫君都要让她几分。
婆婆、妯娌们也以她为尊,要不是夫君三天两头往后宅塞人,她小日子過得還是不错的。
时婉晴早前回侯府的时候,也只敬着母亲,看不上温姨娘掌家。
而于素君总缩在院子裡不出现,唐楚君又是個弱的,她每次回侯府的时候,都仗着母亲的宠爱随心所欲。
這一次,听說母亲被唐氏母女赶走,本就憋了一肚子气,准备要出手狠狠收拾弟妹和侄女。
如今当家主母竟成了于素君,她就更不放在眼裡了。
在她看来,侯府裡哪一個都很弱,不是她的对手。
是以昨日一来,直接拒绝当家主母的安排,施施然住进了荷安院。
时婉晴本以为這事就過了,万沒想到于素君這個不要脸的,竟然直接把事儿捅到了父亲這裡。
她一得到消息,就带着人赶過来,也不管人家之前說了什么,出口便是“父亲莫被有心人挑唆了”。
若是以前的老侯爷浑浑噩噩懒得管,可能也就怏怏应了她,会让人出去,不要来烦他。
但现在老侯爷有的是精力。最重要的是,他如今倚靠大儿子,自然看大儿媳也就顺眼不少。
他坐下,接過福伯手裡的茶,抬眸问,“谁给你的底气在侯府大呼小叫?你母亲从小沒教過你规矩?见着父亲和大嫂不知道行礼?”
一连串的质问使得时婉晴极为难堪。
她在自己府上的时候,素来喜歡给姨娘以及庶子庶女们立规矩,处处以侯府的标准来要求大家。哪裡想到這才刚回来,就被父亲骂她不懂礼数。
她脸色涨成猪肝色,僵硬着身子给父亲和大嫂請了安,這才颤抖着嗓音辩解道,“女儿本就是带着儿女们過来给父亲請安,是因为听到有人污蔑,才气得忘记了礼数。還請父亲见谅。”
這個說辞倒也說得過去,老侯爷脸色缓和了一些,却也沒轻易揭過,“那你說說,有心人能挑唆本侯什么?”
时婉晴见于素君坐了老侯爷的左侧,便在右侧坐下,沉着脸道,“昨日女儿带着子女们仓促回侯府,大嫂安排的院子根本住不下。女儿又见荷安院空着,便临时住进去,却不料大嫂就告到了您這裡来。”
于素君淡淡一笑,“我還什么都沒說呢,婉晴就說我告状。但你既然都這么說了,那我必得跟你好好理一理。第一,我昨日是按照你出嫁前的规制安排你的院子,這沒错吧。第二,你的子女我也按照了相应规制安排了院落,這也沒错吧?”
时婉晴抬起眼睛,视线凌厉地看向自己這位大嫂,“你觉得那些院落能住人嗎?全是旧家什,连板凳桌椅,笔墨纸砚都是许久沒用過的,配备的下人也不够用。我今日少不得還要来找大嫂說說。”
于素君笑容更深,“那你找不上我了。我刚還在跟父亲說,這個家我当不了,還是另請高明吧。”
时婉晴心裡咯噔一声,有种不祥的预感,觉得父亲要发怒了。
果然,老侯爷便是重重将茶杯往桌上一放,茶盖都被震得跳三跳,发出清脆的声音,“谁允许你住进荷安院的?”
那院子是侯府历代主母的居所,原先应该唐楚君来住。唐楚君交了中馈以后,就该轮到于素君。
于素君因为夫君還沒回来,就跟老侯爷讲明,說待夫君救灾回京以后,再收拾齐备搬进去。
现在一個外嫁女竟敢登堂入室,是真当他侯府沒落就沒個规矩了嗎?
“跪下!”三十年不发火的老侯爷,发起火来自有一番威仪。
时婉晴震惊地瞪大双眸,不可置信地望着父亲。心裡暗暗后悔,不该听信时婉珍那個蠢货的话。
时婉珍分明說,父亲性子弱,从来不管事,只会和稀泥,就连改族谱這种大事都被唐楚君撺掇去胡乱表态。
可谁知父亲发起火来是這個样子?
在父亲再次猛拍桌子时,时婉晴就跪下去。
她一跪下,她带来的儿女们就全跪了下去。
老侯爷转头问,“于氏,你给婉晴他们安排的什么院子?”
于素君忙站起身答,“回父亲,昨儿他们到得仓促,来前也沒打声招呼。儿媳就把婉晴未出阁前住的益香院安排给她了,言哥儿住的是青朴院,两位表小姐住的是紫藤院。”
老侯爷一听,安排得挺好,明显大儿媳并沒有苛待外嫁女的意思,不由得又是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你還有什么不满意!這哪一個院子不是侯府的好院子?就你這個益香院,比夏儿那個夏时院的位置還好。”
时婉晴不满,“女儿近年回家早就不住益香院了。”
老侯爷不耐烦地皱眉,“那你住的哪個院子?”
时婉晴就等着父亲问這句话呢,“自然是住晨虹院。可晨虹院现在已经不是晨虹院,成了冬青院。”
于素君道,“晨虹院改成冬青院给起哥儿住,是母亲在家的时候定下的。”
老侯爷一听,是起哥儿住的地儿,這可是他现在最喜歡的嫡长孙了,不由睨了一眼长女,“怎么?你這做大姑母的還要跟自己侄子抢個院子?”
时婉晴:“!!!”
什么叫她跟侄子抢個院子?分明就是唐楚君为人不地道,哪裡的院子不选,非要占了晨虹院。
她委屈极了,眼泪在眶裡打转。但当着儿女的面,到底泪水沒流出眼眶。
老侯爷又道,“本来出嫁的女儿回娘家,能住上未出阁时住的院子也算是极好了,你還挑三拣四。别家有几户会把姑娘出阁前的院子留着?简直不知所谓!”
时婉晴知父亲說的是实话,且府中也就她的院子是留着的,连时婉珍的院子都被改成姨娘住的院子了。
时婉珍因早前回来就跟着老夫人住在荷安院,所以也让时婉晴一时忘记荷安院应该是当家主母的院子。
如今酿成大错,在老父亲面前是一点都抬不起头来。
老侯爷被耽误了听曲儿,本就不高兴,這会子越說越生气,“赶紧从荷安院搬出来,否则家法侍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