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记忆裡沒有一点影子
北茴见姑娘神色不对,不由担心,“怎么了,姑娘?”
时安夏的目光不知落在哪裡,喃喃地问,“你跟陈渊說起過杂技团和那面破皮大鼓嗎?”
北茴想也不想就回道,“奴婢与府卫长說過的话不超過十句,根本不可能跟他提這些。不止如此,奴婢跟任何人都沒說過關於杂技团一字半句。”
那些经历多少会影响她家姑娘的清誉,她向来守口如瓶。
因她是跟着时安夏一起回府的,早前好些人有意无意找她打听,都被她机敏岔开。
后来众人见她不好糊弄,也就歇了心思。
时安夏自然信北茴,可要是沒人說,陈渊怎么会知道破皮大鼓呢?
有次她失手弄破了鼓面左角,又怕班主找她赔银子,所以找来北茴想办法。
北茴也沒辙,好在那架破皮大鼓本来就是個摆设,根本不是用来敲的。
就算破了,除了她和北茴,很难有人会注意到。
时安夏想得头痛,還是一无所获。
她忽然想到一個人,“北茴,你跑一趟,把时安柔给我带到夏时院来,我有话要问她。”
北茴答应一声,叮嘱南雁几人小心天黑路滑,护着点姑娘。
南雁连忙应下,在北茴拎着灯笼离开后,才补到了空位上,伸手虚扶在姑娘一侧。
彼时,玉兰院裡灯火寂寥。
這個院子在侯府裡算是姑娘们所住的最大院子,连夏时院都比不上。
那会子温姨娘掌家,时安夏又還沒回侯府,她着实跟着风光過好些年。
如今温姨娘成了這样,唐氏母女倒也沒清算她,還让她住在玉兰院。
可是玉兰院跟蔷薇院有些地方相似,那就是曾经裡面的摆件用品几乎都是唐氏的嫁妆。
现在被收得干干净净,院子越大就显得越凄凉。
更惨的是,那波被发卖的下人裡,一大部分都是她和她娘用惯了的人。
如今俩院都是人去楼空,连一個下人都沒补给過来。身边只剩個粗使丫头金玉,裡裡外外都靠她一個人。
时安柔這段日子像只仓皇的老鼠东躲西藏,就怕唐氏母女清算她,也怕时安夏想起她也是重生的,来对她赶尽杀绝。
元宵那晚,时安柔去灯楼找過晋王殿下。
她觉得那是唯一见到晋王殿下的机会。谁知她被挤在几條街之外,根本沒有机会走到正街上去。
据說晋王殿下看中了一只大黑狗,她立刻就联想到了夜宝儿身上。
后来又听說,大黑狗的主人亲口承诺,只要晋王殿下能顺利灯谜闯关成功,就把大黑狗送给他。
时安柔心知肚明,那一定是时安夏的伎俩。
时安夏明知晋王殿下才华横溢,肯定能顺利闯关,所以才会顺势把狗送出去。以后就有机会你来我往,增加见面机会。
只是不知当晚发生什么,晋王殿下竟然半路被淘汰了。
时安柔听到消息后,心裡是隐秘的窃喜。
因为這样一来,时安夏就不会像上一世那样得到红木宫灯,再顺利嫁入晋王府。
哈哈,重来一世,一切都变了。连时安夏都失手,她现在過成這样,也不是不能接受。
昨晚晋王失利后匆匆离场,时安柔等在晋王马车必经的道路上,却是等到天亮也沒等到,根本不知道晋王从哪條道儿走了。
但這不影响她的好心情,毕竟大家都沒落着好。
时安柔正准备吹灯睡觉,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在說话。
一個问,“你们安柔姑娘在不在?”
金玉答,“在的,北茴姐姐,奴婢這就去给您叫。”
时安柔心头一颤。完了,时安夏终于想起要清算她了。
這是心情不好,拿她出气吧。
时安柔跟着北茴来到了夏时院的书房,被屋子裡的热气迎面扑了一脸。
真暖和啊,和她那冷冰冰的玉兰院一比,這裡简直是春天。
时安柔掩下心裡的不甘,低眉顺眼請安后,安静站在一侧。
时安夏笔直坐在软榻上,手裡仍旧抱着汤婆子取暖。她向南雁递了個眼神,后者立时会意退出了屋子。
嘎吱一声,房门关上的声音,使得时安柔眼皮猛一跳。
时安夏沉声来了個下马威,“时安柔你胆子不小!”
时安柔几乎是下意识双腿就软了,一下跪倒在地,“安夏妹妹……”
“从温姨娘這种货色肚子裡爬出来的,也敢与本姑娘称姐姐妹妹?”时安夏傲慢的冷眸居高临下,“是不是觉得本姑娘爱惜羽毛注重名声,所以清理了温姨娘,却沒对你动手?”
时安柔确实是這么想的。
就听时安夏悠悠道,“有的事,你我心知肚明。你以为你在马车夫的饭食裡动手脚,找人在路中间横起树木就能阻止我去报国寺?”
时安柔不敢看时安夏,却也沒反驳。
时安夏便知,那些事并非陈渊所为。
想来,他也不屑于做那么无聊的事。
看来是她想岔了。
但她必须从时安柔嘴裡找到突破口,“你觉得陈渊這样的人,能听你使唤?”
时安柔心裡慌成一团,也不知道陈渊到底跟时安夏說了什么。
她恨死自己了,为什么要去找陈渊帮忙?
那几日,她观察了许久,发现时安夏根本不知道陈渊是为了红鹊才来的侯府。
所以她就想用红鹊威胁陈渊帮她干活。但她不白威胁,還送上了十两银子。
当时陈渊看她的眼神,就跟看傻子一样。
只是陈渊从她手裡接了银子,又让她以为他就范了。
谁知陈渊当着她的面儿,将银子赏给了冬青院的府卫。
时安柔便知陈渊不会受她威胁。
陈渊为了接近红鹊,分明就会讨好时安夏啊。她怎么就以为自己知道了他们的秘密,能以此要挟陈渊帮她做事?
她是太缺人手了,实在是沒办法才出此下策。
可她沒想到陈渊就這么把她卖了。
既然他不仁,也别怪她不义。
时安柔心一横,眼睛望向时安夏,“大小姐,您是不是以为陈大将军给您卖命,是因为要靠着侯府族学去参加五月的武举?”
时安夏的心底有一块坚固的磐石轰然倒塌。
陈大将军!
這像一個惊雷炸在她耳边!
陈渊!陈大将军!
她脑子一阵刺痛。
为什么她的前世记忆裡沒有一点關於陈大将军的影子?就好像這個人完全不存在世上一般。
陈渊這样的人物放在哪裡都是耀眼的存在,连时安柔都知道的人,沒道理她不知道。
时安夏的手被帕子掩盖着,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扣进了肉裡。
但她面上仍旧是一副平静模样,“听你的语气,莫非你和陈大将军很熟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