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天才少年的狂谩与桀骜
时成逸道,“杨大人,這位是我弟弟时成轩,也就是时云起的父亲。”
又向时成轩介绍,“杨大人是刑部专门负责管理京城刑事案件文书修订主理司,早前也是从翰林院申调過来。”
杨大人声音不由得拔高了不少,“久仰久仰!原来是时云起的父亲,有其子必有其……啊哈哈,错了错了,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时成轩顿时得意起来,“呵呵呵呵呵……那是,咳,過奖過奖!犬子也就那样,還沒发挥出真正的水平呢。”
杨大人:“!!!”不乐意和你聊!不爱听!還沒发挥出真正水平,要发挥出真正水平是不是得上天?
但面上却笑得灿烂,“說得是!斗试都隐藏着实力呢。春闱才是见真章的时刻。”
时成轩老神在在摇摇头,“也不能這么說!斗试如火如荼,哪個不是拼了命想进金銮试?都隐藏实力還怎么晋级?”
杨大人:“!!!”太累了!這天我聊不下去了!反着說你不乐意,顺着說你也不乐意!
可還得笑脸相迎,谁叫建安侯府现在风头那么盛呢,“是是是,时大人說的都对。告辞!哈哈!告辞!”
时成轩一把拉住人家,“嘿,别走啊!我与杨大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杨大人麻了:“……”你欢我不欢!我相当不欢!且,谁和你一见如故?见鬼了嘛這不是!
但笑容仍旧不能落下去,“是啊是啊!时大人說话相当风趣。”
“哈哈!杨大人你也不错!比我大哥有趣多了。”
时成逸:“……”你俩聊天能不能别带上我?
這头护国公唐颂林也来了。
外孙考春闱這么大的事,不来实在說不過去。他应该是忘了,朱氏生的儿子唐楚文当年也是考春闱,别說是送进去,就连放榜他都沒出现過。
但时云起能一样嗎?
进過金銮试的人,斗试最强记录保持者,全京城少女为之疯狂的少年。
那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他拍着时云起的肩膀,中气十足扬声道,“起儿,好好考,等你考好了,咱们大摆宴席改族谱。”
时云起挑了挑眉,眉间隐有天才少年该有的狂谩与桀骜,“谢外祖父!不過听外祖父這意思是,考不好也就改不了族谱呗。”
唐颂林:“……”
第一次被人当众怼,這滋味儿!也不知道唐楚君是怎么教的儿子!
要是换成唐家别的孩子,他早就一個大耳刮子甩過去了。還由得着他這么狂?
可怎么办?這外孙是肉眼可见的前途光明,春闱不是状元就是榜眼。這是唐家祖先看了都想要爬出来为之喝彩的人!
他笑道,“好孩子!怎么会?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等你考完了,咱们就改族谱。”
时云起皮笑肉不笑,清俊的脸上云淡风轻,“倒也不急,改不改族谱其实就是個形式上的东西,我本不在意。只是觉得唐家族谱上写着‘时云兴’那么個玩意儿,唐家列祖列宗会生气。”
唐颂林心口发闷,但觉得外孙說得很对。列祖列宗看到族谱上写着“时云兴”,也定会觉得碍眼。
时云起又道,“外祖父放心,這次金銮试上,皇上问我要什么额外奖励,我当时提出各家族可自由修改族谱。皇上同意了,過不了多久,会以律法形式公布。”
北翼初期,开国皇帝担心各大世家混乱,明言凡拜官封爵的世家族谱一经修订,只能续,不能修。
经历了這么多年以后,盛世已成,世家对于朝廷来說,已不是唯一重要的倚仗。拨乱反正,势在必行
时云起看着外祖父精明谋算的样子,便是想起妹妹曾经說過一段令他至今印象深刻的话。
她說,“对方欺人太甚只是因为我們好欺,如果有一天,我們变得不好欺了,他便不能为所欲为。”
此情此景,他第一次感受到這话的真正意义。
不止针对晋王,对任何凌驾在自己之上的人而言,都是一個道理。
如果他還是以前那個时云起,别說改族谱了,就是想让外祖父拿正眼瞧他一下,人家都嫌碍事。
更别提到处跟同僚、跟各大世家介绍:“這是我外孙时云起,是我嫡长女楚君的儿子。”
他今日听這类介绍已经听得耳朵起茧,但不觉得烦。
人有价值才会被人不断以炫耀语气提起,否则都恨不得离你远远的。
這就是现实。
时云起微微笑了,接過小厮们手裡拎着的考试用品和吃食,告别亲友,与同伴们从会元街由东羽卫把守的入口进入贡院长街。
郑巧儿看着学子们远去的背影,心头一阵酸楚,眼泪汪汪。
唐楚煜安慰道,“别哭,你应该庆幸,唐星河那狗东西沒去参考是好事。就他肚子裡那点墨水,考也是白考。”
郑巧儿:“!!!”你确定這是在安慰我?
就很生气!
唐星河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伸了個脑袋挤进爹娘中间,笑嘻嘻,“父亲說得对,我去了也是白去,考也是白考!”
郑巧儿:“!!!”
這俩狗东西!日子沒法過了,她感觉自己要被這两爷子气死了。
时安夏路過时听了一耳朵,顺口道,“也不远了,再過几月就轮到舅舅和舅母听到星河表哥的武举好消息。星河表哥很厉害的!”
郑巧儿感动得快哭了,“還是夏儿最乖,說话最中听。”這才是贴心小棉袄应有的样子啊。
她怎么就生不出個暖心的小闺女?
正在這时,人群中传来几声“让让!让让!”,赫然是东羽卫押着霍斯山从人群中路過。
原来是霍斯山因打架被罚杖四十,正选在今日贡院门前行刑。
见者无不叹息。
“对抗试输了就输了嘛,何必這么想不开,去打对手!”
“打了对手,還打弟弟,真是下得去毒手啊!”
“你们還不知道吧!近日东羽卫查清楚了,這個霍斯山根本不是淮阳伯爷的儿子!”
“啧,以前尾巴翘得老高!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還跟我們說,他迟早都是世子,淮阳伯府迟早都是他当家。這下好了,家沒当成,把自己搞出府了。”
霍斯山耳边响着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心头真是悔啊,悔不该动手,悔不该……
他猛然看见人群中的霍十五,看见曾经的父亲母亲,看见文苍书院的同窗们,一时百感交集。
目光掠過流光剪影,回忆掠過旧日往事,最后人生竟然定格成四十大板。
他仰天长哭,“十五,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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