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谁是世子夫人谁接手
昨晚圣旨一下,许多人包括时家大族裡都在议论,建安侯府還得乱一波。
一個是新封的世子,照理侯府掌家权就该落到大房手裡。
但二房已经在执掌中馈,且当家主母又是护国公府嫡女。就算老侯爷也拉不下脸面,逼着二房把掌家权交出来。
一個嬷嬷道,“夫人,该争的還是要争一争。二房亏欠大房這么多年,咱们爷现在已经是世子,怎么說……”
“怎么說都是二房夏儿姑娘,给老爷争来的世子之位。”于素君向来是個好說话的主子,此时也忍不住瞪了一眼那嬷嬷,“二房亏欠我們大房是不假,但楚君和夏儿可沒亏欠。若不是夏儿的筹谋,咱们爷也做不了右安抚使。”
那嬷嬷是时成逸的奶嬷嬷,姓黄,一直就在大房侍候。
因着先夫人去得早,时成逸从小沒有母亲,便把黄嬷嬷当成了半個母亲。
且时成逸早早就把她身契撕毁,去她奴籍,還了自由身。
黄嬷嬷如今說是在大房侍候,其实就是颐养天年。
平时裡她仗着自己的功劳,也时常倚老卖老提点于素君,相当于半個主子。
說得对的,于素君能听。說得不对的,于素君尊她一個老,左耳进右耳就出了,也不和她计较。
但這次于素君沒有惯着,直接便是驳斥了她。
黄嬷嬷生了好大气,一扭身,进自個儿屋裡歇着去了。
于素君昨晚激动得一夜未眠,也正准备回房补個觉,就听丫环来报,說当家主母进院儿了。
于素君忙肿着一双眼出去迎接。
唐楚君爽朗笑着屈膝一福,“楚君给大嫂請安。”
于素君吓得忙去扶她,“哎呀,楚君你折煞我了!”
“应该的,”唐楚君将装着对牌钥匙的盒子塞进于素君手裡,“诺,侯府掌家权交给你了!你自己派人去点库吧。”
于素君想到刚才黄嬷嬷還撺掇自己去争去抢,谁知人家這就送過来了。
只觉臊得满脸通红,摇头推拒着,“你知道的,我不擅长這個,所以這家還得你来管。”
唐楚君笑,“素君,你想什么好事?如今你夫君已是侯府世子,你不执掌中馈让我受累?那不行,我体弱,累不得。”
两人笑成一团,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于素君如少女般吐了吐舌头,浑不像個上了年纪的夫人,用嘴努了努黄嬷嬷的方向,“刚還有人怂恿我来跟你争一争這东西呢。”
便是這句坦诚至极的话,让两人都回到年少时的单纯。
唐楚君翻個白眼,促狭道,“烫手的山芋而已,我可不要。谁是世子夫人谁接手!”
两人說话间,于素君便让丫环们出去了。
她静静看着唐楚君绝美清雅的脸,“楚君姐姐,你可怨過素君?”
唐楚君笑容散去,摇摇头,“不怨,我只怨自己蠢。但事過境迁,我已经不记得那是种什么感觉了。如今我只当大哥是我儿子和女儿的大伯父,沒有别的,你别多心。”
于素君低着头,“楚君姐姐,我只是想說……”
唐楚君打住她的话,“素君,我們现在都是有孩子的人了,不必再扯陈年旧事。况且你不欠我什么。如今我只盼着我的儿女能過得好,别的都不重要。”
两人把话說开,隔阂消弭殆尽,只剩笑语欢颜。
于素君道,“你既然执意不管家,那我跟你借個人,你总不能拒绝。”
唐楚君嗔怪的,“就知道你要把主意打到我女儿身上。来前夏儿就說了,她会来帮你。”
于素君大喜,“夏儿真這么說?夏儿可真是個乖孩子!”
唐楚君不禁得意炫女,“我夏儿几乎把侯府所有下人都清理了一遍,才把中馈交到你手裡。你们這几房院子的人,你也要好好肃清肃清。”
于素君答应着,视线已不由自主看向黄嬷嬷所住的方向,有些头疼。
彼时,侯府门前停着一辆马车。
马车前,站着一個白发苍苍的老妇。
她恋恋不舍地看一眼檐下火红的灯笼,以及写着几個苍劲大字“建安侯府”的牌匾。
她想,這一眼,可能是她人生的最后一眼了。
以后再也沒有机会回来。
她潸然泪下,向裡张望。
李嬷嬷叹息道,“老夫人,老奴已经代您去跟侯爷道過别了。申大夫在他屋裡,他可能沒空来送您了。”
时老夫人黯然神伤。
忽然,侯府门大开,时成轩带着妾室和孙辈出来送行。
时老夫人眼睛亮了,但渐渐的,那束光又暗下去。
送行的队伍裡,少了三個人。
唐楚君和她的儿女都沒来送行。
一番告别,时老夫人被李嬷嬷扶上了马车。
就在马车要启程的时候,时安夏清越的声音响起,“祖母,孙女儿送你一程。”
随着這声,时成轩等人自觉让出一條道,便露出她袅袅婀娜的身影。
她容颜极盛,清澈明亮的瞳孔裡,仿佛闪耀着万千璀璨星辰。
大红狐裘映衬着她白瓷般的小脸,如桃花绽放,十分惹眼。
丫环为她撑着玉骨伞挡雪。她便在众目睽睽下,钻进了马车裡。
随着车夫吆喝,马儿抬起脚缓缓出发。
祖孙俩相对而坐。
时老夫人不敢正视孙女的眼睛。
而时安夏却一直盯着时老夫人的脸,“祖母,若是时光倒流,您還会選擇把我哥哥和时云兴换了嗎?”
时老夫人的眼泪刹那间涌出,“不,不会换了。我不会再做那样的错事。”
时安夏却摇头,“不,祖母還是会做相同的選擇。”
有些人的自私凉薄,早已刻在骨子裡。哪怕再重新来一万次,還是会做一样的選擇。
时老夫人猛然提高了声量,“不,不会了,我真的不会再换了起儿和兴儿。他们都是我的孙子,我的亲孙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我怎么可能……”
“那祖母還能想起时云兴死的时候,您的痛苦心情嗎?”时安夏目光灼灼盯着她的眼睛,“想不起来了吧?祖母,您再想想,這一生,您有真的在意過谁嗎?”
时老夫人被這一连串的問題问蒙了。
她有在意過谁嗎?
有!她在意自己的儿子时成轩!她为他谋划!
算计国公府嫡女是为他;争夺世子爵位,依然是为他。
时安夏温温一笑,“您想說我父亲?”她叹息着摇摇头,“不,您不是在意我父亲,而是因为您沒有選擇。但凡有别的選擇,您会立刻扔了這個包袱,转头就忘记他。如同您内心裡扔掉时云兴,重新在意我哥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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