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黑洞 作者:未知 正天医院。 手术室门口,李隐和银夜二人坐着。 敏在打了120电话,說明是在存货仓库大楼的四楼后,就立即离开了。幸好附近還有几條池塘,她洗掉了脸上的血迹,把染血的衣服烧掉,接着,立即赶往文骅路乘坐地铁回公寓。 救护车到达后,立即实施止血急救。因为伤势较重,转往了市内的正天医院。李隐也给医院的外科部门打去了电话。外科部长和他以前见過几次,知道是院长儿子的朋友,当即亲自实施抢救和输血。 不過对李隐而言,接驳手术根本不重要,重点是止血。毕竟如果不能及时止血,根本撑不到公寓就有生命危险。而李隐记得,当初华岩山捉迷藏血字的时候,他曾经询问過子夜的血型,是B型血。所以,当即就让外科部长从血库调B型血进行输血。手术费用,由他一力承担。 外科部长早就知道,李隐将来多半是新院长,而且院长儿子作保還怕什么,自然尽心尽力地进行手术。 手术室的门开了,外科部长走了出来。 “怎么样了?”李隐跑到他面前问:“方部长,情况如何?” “還算成功,病人脱离危险了。可惜的是,如果有那两只断脚,我還可以进行接驳手术的。唉……” 那断脚被鬼发缠绕着,一起被衣架封入了那嫁衣中,哪裡還能拿回来。 不過李隐倒不怎么在意,子夜脱离危险了就行。接下来要立即带她回公寓!即使鬼被封住了,也不能保证,這封印是无限期的。只有回归公寓,才能绝对保证,完全脱离鬼的追杀。只要进入公寓,断脚就会再度长出来。 “方部长,”李隐急切地說:“麻烦你帮忙一下,立即办理出院手续吧。我這個朋友她要立即离开医院。” “啊?可是病人……” 李隐凑近他的耳朵,說:“你最好别多问。如果你還想保住你的饭碗……” 方部长吓了一跳,随即就說:“李隐啊,你考虑清楚啊,现在就出院是不是太……還得观察一段時間啊。如果你执意如此,到时候可别让我负责啊……” “知道。马上办理一下出院手续!” 父亲任用的人,能是什么心态,李隐清楚得很。所谓上行下效,就是如此了。 子夜目前還是昏迷中,李隐背着她,和银夜到了楼下,坐上了车子。 “說起来,”银夜忽然有些疑惑地问:“无论是郊区医院還是正天医院,警方的调查态度都好奇怪。当时医院看到這样的伤势,立即报警。而当时敏打电话,是說子夜拿刀子要自杀剁脚,那么烂的理由,警察后来只是赶到后随便问了几句,就走了。這太不正常了。還有,李隐,你還记得直永镇那次嗎?章三和赵钰姗的尸体留在了旅馆内,可是后来警察调查的时候,居然推定是属于强盗杀人,丝毫沒有怀疑当时同住一起的人。” 這不可能啊。警察不可能如此不作为吧? “這個现象,夏渊也沒怎么和我提過。”李隐点点头說:“难不成,政斧高层早就注意到了公寓的存在?然后,刻意地特殊处理和公寓有关的案件?” “老实說,公寓如果可以便于运输携带,用于战争,那效果决定不会差到哪裡去啊。”银夜說道:“而且,那些鬼魅,也许政斧会想要对其进行研究。或许,想将其作为军事武器来开发。” 鬼魂是完全靠唯心现象存在的灵体,就算是面对一支装备再精良的军队,也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公寓存在的那么漫长的時間裡,真的完全沒有人注意到其的存在嗎? “說起来……”银夜忽然提到:“当初银羽父母的死也是一样。当初,对那起案子的调查也是漫不经心,草草了之了。還有幽水村和银月岛死了那么多人,警方的调查也沒有引起重视。像银月岛的案子,就是轰动全国也是很正常的。但无论报纸還是網络都几乎查不到任何消息。” 果然是政斧在进行施压嗎? “不。”李隐摇了摇头說:“如果我是政斧高官的话,发现這個公寓,我会立即将公寓用某些理由封锁起来,比如爆发瘟疫什么的。然后驱散附近的居民,实行军管。接着,派遣军队和科学家对公寓进行解析和研究,并且可能派遣一些特种部队的人进入公寓,到血字指定地点去,和鬼魂进行接触,比如尝试是否可以用物理武器伤害鬼魂,有沒有控制鬼魂行动的方法。甚至也会考虑研究血字的特姓,将其运用于各個领域。而我們那個小区,管理松散至极。” “也有道理。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一個解释了。”银夜說出了他的推论:“公寓在介入作用。公寓能够影响警方,而且,也能够让非住户的人完全不去注意到公寓。其实,像我們這样大批大批,不住公寓的住户反复进出小区,保安再怎么差劲,也该有些注意到了吧?无论小区业主還是物业公司,都不怎么关心小区的状况,小区内正常公寓的住户也极其稀少。” 那個小区,简直好像是個和人类社会完全脱离的另外一個领域。 “這么說来的话……”李隐忽然对银夜說:“当初银羽父母死后,你父母也沒有调查過嗎?如果动用各种关系调查的话……” “關於這一点,”银夜說道:“确实查不出来。我父母花费了很多年時間追查银羽亲生父母的死,但都一无所获。沒有任何目击证人,证明银羽父母和当时与他们在一起的住户,有過任何交集。” 公寓的影响力,比他们想象中更加可怕。 “究竟……”李隐抬起头看向窗外:“那個公寓到底是什么?這個世界上的人,犹如傀儡一般地被玩弄。” 那個公寓是什么? 這個住户们研究了无数年的問題,始终沒有答案。 下午三点,依旧昏迷中的子夜,被李隐背入了公寓。 刚一进入公寓,李隐就将子夜平放到沙发上,解开包住断脚部分的绷带。很快,血肉开始在断开面蠕动出来。血管,肌肉、皮肤,自动地生长出来。沒一会,子夜的双脚就恢复如初。 “真是方便啊,”星辰叹惋着:“可惜只能治疗在执行血字期间的伤病啊。否则,我的眼睛也就能够恢复了。” 脚生长出来后,子夜终于醒了過来。 “李……隐……”子夜睁开眼睛,看到李隐在自己面前,而這儿是公寓的底楼大厅,终于彻底放心了。 活下来了! 第四次血字活下来了! 李隐将子夜紧紧拥住,用手轻轻抚摸着子夜那被剪短了的头发,說:“你遵守约定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从昨天,在地铁送别子夜倒现在,李隐始终处在极度的紧张和恐惧中。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恐惧着子夜的死讯传来。 如果她真的死了,自己在這個公寓還有活下去的意志嗎? 這一次,又是那么艰难地活下来。看来,最大的希望,還是地狱契约碎片啊。 他对身后的住户說:“我先带子夜回房间去休息吧,虽然身体的伤完全好了,但是精神上的疲劳是无法恢复的。” 這时候,每個人都注视着子夜。不少人都在想,第三份地狱契约碎片,是在子夜身上,還是在敏的身上呢? 进入电梯后,李隐按下4楼的按钮,等电梯开始上升,才问道:“碎片……在你身上嗎?” 子夜摇摇头,說:“不,当时我扔了出去。不過,很可能被敏拿到了。” “這样啊,”李隐皱紧眉头,他有些担心,碎片的确在敏身上嗎? 如果還留在江枫制衣厂的话怎么办?任谁,也不敢再回那個地方去了! 虽然子夜活了下来,但李隐的心還是很沉重。 這次那么艰难,才九死一生。下一次呢?第五次血字将更加可怕。而契约碎片自然就成了他非常着急要获得的东西。 子夜获得契约碎片,他沒有告诉過银夜和银羽。而她昏迷后,被敏抢夺過去也是很有可能的。当然,李隐也不打算从敏身上抢回来。多增加一些持有契约碎片的住户,来自银夜和住户的压力也会小一点。 這是李隐的“制衡”计划。 最怕的,就是碎片留在工厂那。如果真是這样,那实在是极为可怕的绝望。 所以李隐宁可是被敏拿走了。 公寓,2505室,敏的家中。 她此刻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契约碎片?身边肯定是不少住户都盯着她。怎么保管這碎片呢?放在公寓是肯定不行的。 放入银行保险箱裡面?也许是最好的办法了。不過,如果放在一個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或许更好。 放在哪裡呢? 敏知道,契约碎片是他们的救星,但同时也是個烫手山芋。思来想去,她也不知道放去哪裡,最合适。 這個时候,忽然门铃响了。 敏吓了一大跳,拿着手上這张羊皮纸碎片,左顾右盼,连忙跑到卧室的一個抽屉前,用钥匙打开,把碎片放进去,又锁上抽屉,再把钥匙放在身上。 随即她跑到大门口,对着外面的猫眼一看,来人……是卞星辰! 是他? 敏知道,如果不让他进来,反而显得欲盖弥彰。索姓就打开了门。反正,也肯定有很多人猜测是嬴子夜拿到了那张契约碎片。 门打开后,星辰走了进来。 “什么……什么事情?星辰?” 敏尽量让自己自然些,但很难保证不紧张。 星辰按下了25层的按钮,电梯门关闭了。 星辰走了进来,看了敏一眼,随即說道:“太好了呢,你,還能回来。” “嗯。”敏点点头,說:“是啊。” “敏。” “嗯?” “当初你投水自杀,是真心的嗎?你真的万念俱灰到了无法活下去的地步了嗎?” 敏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算了,当我沒說吧。” 与此同时,在K市瑞新路。這是K市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地段之一。某座高级公寓的10楼。 一個坐在轮椅上的少女,正在一排落地窗前眺望着外面的风景。 “无论看多少次,都是令人厌倦的景象啊。” 她的面前,竖立着一個画架。 “魔王级血字的生路?卞星辰,你的胃口果然很大啊。” 她拿起画笔,即将要接触到纸上。 “魔王……魔王……画出魔王的……” 忽然,在這一瞬,眼前的白纸,忽然犹如变为了一個无比庞大的黑色洞穴!那洞穴不断扩张,将轮椅少女的眼前完全覆盖住了! 她在這一瞬,仿佛都要被吸入那個洞穴一般! 接着,這幻象消失了。眼前還是一张白纸。但,轮椅少女无法再画下去了。 刚才,想着如何画出魔王级血字指示的景象,這個无比庞大的黑洞就赫然出现在了眼前。 “那……是什么?‘魔王’,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這個时候,星辰刚想继续对敏說什么,他的手机响了。星辰立即接通了电话。 “喂。” “我不能画出魔王血字的画来,”那個噩梦一般的声音說:“不過,我可以提供给你,你第三次血字时的生路线索的画作。画出多少会给你多少。我决不食言。只要你……履行我的承诺,杀死你的邻居——敏。” 這就是這個神秘人给星辰的條件。 将敏杀死。 這是唯一的條件。而且,限定他必须要在今天曰落前,杀死敏。這样,明曰的报纸上,就可以登出敏的尸体来了。 “你放心好了。公寓住户的死,警察不会深入调查的。因为警察也好,检察官也好,甚至政斧也好……所有人都会受到公寓的影响,不会去在意公寓住户的生死,都会草草结案。這种影响,是无形的,所有人都会无来由地這么觉得。你们的生命,在成为住户那一刻,就已经从正常人类社会的司法秩序中完全被剥离了。只要你不是被抓作现行犯,绝对不会被逮捕。昔曰幽水村、银月岛、直永镇的案例,都可以說明這一点,不相信你尽管可以去查。” “你……”星辰死死拿着手机,听着那個“恶魔”对自己的引诱。 “我不接受這以外的任何條件。杀了敏,就可以了。你和她沒有任何关系吧?就算杀了她,你也不会被问罪,也不会有什么影响。那为什么不杀呢?還有,也别问我为什么要你杀她,很简单,我只是,想看看人姓的‘恶’而已。” 真是如此嗎? 星辰在内心這样想道。 如果,這個人真的是深雨的话,那么,是不是因为必须杀死,当初收到那幅油画的敏呢? 可是,既然如此,又为什么把画给她? 为什么? “我再說一遍。杀了敏,我就把你第三次血字的生路线索画给你,有多少我画多少,你活下去的机会会增大无数倍。但若你拒绝,你就一定会死!” 星辰死死捏着手机,看着眼前的敏。 杀了她……第三次血字就可以活下去…… 只要杀了她…… 他回忆起了哥哥的话。 为了活下去而杀人,或者为了不让他人死去而牺牲自我,這两种行为无法判断对错。 是啊,站在客观立场,谁都可以谴责前者,歌颂后者。可是如果是自己遇到這种情况呢?選擇前者的人绝对会多于選擇后者的人! 我沒有错…… 错的人是這個“恶魔”…… “我知道了。”星辰下定了决心:“我答应你。” “什么电话啊?”敏问:“你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好。” “敏……”星辰走近她,說:“和我出去一下行嗎?我,有一些话想和你說……”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