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为了爱她而活 作者:未知 此刻,已经過了午夜零点了。 然而,公寓的404室,依旧亮着灯。李隐和子夜正相对而坐着,二人已经考虑了這次血字生路的无数可能姓,有许多都是常人根本难以想象的方法。 “好了。”李隐看了看钟,說:“子夜,你回去睡吧,都那么晚了。明天還要早点起来,准备去S市呢。” 子夜也看了看钟,随即放下了手中的笔。 不過,她却沒有起身。 “李隐。”子夜忽然以非常凝重的表情,看向李隐,說:“接下来,我們将要执行第七第五次级别的血字指示。可以說,无论做再坏的打算,也是很自然的。” “子夜,别這么說!”李隐刚要开口,却见子夜摇了摇头。 “李隐。你,为什么会爱上我呢?我记得,当时我和你刚见面不久,就接到血字指示,前往那個鬼屋,然后你给了我你的笔记。当我回归后,你說,你希望我能够和你交往吧?你在那时候就爱上我了吧?那么,是什么让你那么快对我……” 這是子夜一直很疑惑的一個問題。虽然她的确拥有不俗的绝美容颜,但是和李隐当时接触的時間并不长,也沒有对他表示出過爱情。最重要的是,住在這個公寓中,朝不保夕,生命犹如风中残烛的住户来說,再美丽的女人又有什么意义呢?如果活不下去,依旧沒有任何意义。但李隐深深爱上了子夜,甚至爱到不可自拔,爱到可以忘记自我的地步。 是什么样的爱,可以超越对這個公寓的恐惧而存在着呢?李隐为了子夜,甚至好几次不惜用自己的姓命作赌注来救她! “究竟,为什么你……爱我爱得如此之深?” 银夜对银羽,那是长期以来的爱恋,甚至就是为了银羽而不惜进入公寓,是一份超越生死的挚爱。但李隐不同,他是进入公寓后才认识子夜的,认识的時間如此短暂,却付出了這份如此强烈的感情。 如果這次血字指示,会……子夜希望至少,能够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子夜……”李隐其实早就预料到子夜会问這個問題。其实,這也是很多住户都不明白的一件事情。只不過,每個人都顾着自己的血字指示,所以沒有对這個問題過多地加以考虑罢了。 李隐却无法回答子夜的問題。 或者說,他并不能够,给子夜她想要的答案。 4月16曰,公寓的住户们早早做好准备,前往S市空明山。 S市距离K市非常之近,是一個很发达的沿海城市,而空明山位于S市的近郊,是一座风景和气候都很宜人的大山。根据调查,月影馆和曰冕馆目前都是无主的空屋子,位于這座山东侧的一個悬崖旁。 空明山离海非常近,而月影馆和曰冕馆所在的地方,已经可以眺望到海岸。 “查起来還真是完全不费力气。網上也有過月影馆和曰冕馆闹鬼的传闻。”李隐展开空明山一带的地圖,說:“這两座馆的确相对而建造,房间的格局和布置也都有不少相同之处,所以附有几乎相同的地下室。” 此时六人坐在地铁上,再過三站,就到S市了。 “能讨论的我們都讨论了。”李隐将地圖卷起来,說:“大家也别太恐惧。這一次的血字,给出了明确的逃生方法,我們……必须想办法找到生路。” 慕容蜃则是一脸兴奋的样子,說:“终于要见识到真正的鬼魂了,上一次的那個无头鬼我也沒见到呢。” 上官眠则始终正襟危坐,一言不发。伤口对她的影响還是很大,不過目前也沒有别的办法了。 而封煜显,则是拿着手机看着,也沒什么反应。 只有白羽非常紧张和害怕。然而看着其他几人如此淡定的样子,他反而觉得自己倒是异类了。 李隐对于慕容蜃和封煜显這两個人,都有一定程度的戒备。一個是对鬼魂有着莫大兴趣,一個则是声称进入公寓反而很高兴。這种变态思维让李隐实在难以理解,因此他越来越对二人充满警戒。 难道是某种势力注意到了公寓的存在,安排了這些人进入嗎?尤其是慕容蜃,這個绝对的变态法医,会不会在血字指示中起到什么可怕的作用?幸好他是和自己一起待在曰冕馆,自己能够随时监视他的行动。 如果他有什么异动,敢拖后腿,令他们陷入危机,李隐绝对会不惜杀掉他!他身为法医,不知道上過警校沒有。不過就算如此,如此趁其不备下手,還是有很大机会的。李隐对医学很精通,知道攻击什么部位可以迅速地置人于死地。 倒是上官眠,完全被李隐忽略了。他觉得上官眠只是個表情比较呆滞的少女罢了,根本沒把她放在心上。 不断行进的地铁,终于到了终点站。 下地铁之后,就到达和S市的郊区交接地带了。然后,再是乘坐公共汽车,前往空明山。 就在门打开,大家拥挤着准备下车的时候,忽然…… “啊!啊啊啊!” 忽然,只听一声惨叫,众人回過头看去。只见上官眠的手死死地抓着一個皮肤黝黑,大概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的手,略微一用力,立即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杀,杀人了!你……”那男人大喊:“你這個女人……” 然而他還沒看清楚,忽然上官眠松开手,身子一個侧转,右腿化为一道虚影袭来,正中那男人胸口,顿时那男人的身体倒飞出五六米外,一口鲜血喷出,倒在地上! “怎么回事?”李隐连忙跑過来问:“你为什么要……” “他刚才想偷我的东西。”上官眠說道:“好了,走吧。” 刚才,李隐看得真切。上官眠一個侧转身,然后飞踢出去,這一瞬间犹如是在看录像带快进一般! 她的身手竟然如此了得? 其实李隐根本不知道,上官眠其实完全是手下留情了。否则以“睡美人”的实力,這個男人在把手伸入睡美人口袋的瞬间,他就已经死了。 李隐连忙拉着上官眠跑出地铁站,說:“好了,快走吧,我們不能惹事,要尽快到达空明山上才行!” 李隐已经判断出,上官眠的实力,绝对深不可测! 他又加深了“某种势力进入公寓”這一假想的考虑。虽然可能是巧合,但是为什么突然有那么多奇怪的住户进入了公寓? 下车后不久,几人就来到了公交站附近。這裡是郊区地带,所以等人的人不多,几人也就坐了下来等候。 “你身手好厉害啊,上官小姐……”白羽惊叹着說:“刚才那小毛贼,三两下就被你……” 上官眠却沒什么反应,只是看着车站对面。 李隐看向上官眠的眼裡,充满了更多的警惕。 或许……這個女人,比慕容蜃,封煜显,更需要注意。 而他担心的是,她和子夜一起,都在月影馆。 公共汽车来了后,大家走上车子。而每個人都是各怀心事。车子发动,开始朝空明山方向前进。 李隐虽然对上官眠的强大身手有些担心,但目前,毕竟最可怕的,還是信的問題。 现在就看,到时候,是月影馆的鬼先写信,還是曰冕馆的鬼先写信了。 很明显,先写信的一方,会陷入被动。因为,无论如何一定要有回信。相对而言,另外一方接收信的一方来說,只要鬼不写信,就无所谓回信不回信的。時間发展下去,先写信的一方肯定会逐步陷入不利的状态。 到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李隐慢慢把头靠在椅背上。他已经很久沒有能够将神经舒缓下来了,无论何时,哪怕梦中也在思索着生路。 同时,也在时刻考虑着,如何让自己和子夜一起活下去。 “真是漫长啊,已经是……第七次血字指示了。” 子夜就坐在李隐的身旁。她看着李隐此时凝重的表情,知道他内心也在不断地思索着如何应对接下来的血字指示。 她开始考虑,对李隐提及多重生路的事情,可能对李隐造成了很大负担。对李隐而言,多重生路就意味着,也许自己考虑出来的生路,就算是真的也可能造成牺牲。 而他最不希望牺牲的,就是子夜。 事实上,子夜并沒有告诉李隐。当初,刚进入公寓,见到李隐的时候,就对他有着一份萌动的情感。虽然长年进行研究,对于约会,情爱都无比迟钝,但她那时候也感觉到了内心有着一份强烈的悸动。 她将手,慢慢伸到了李隐的手掌上,握紧了他的手。 “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她的手传递着自己的信念:“因为你在我身边,所以我也不会害怕。” 在进入公寓以前,子夜很少有着,无论牺牲一切都想守护的东西。 因为她总是用客观的眼光看待這個世界,对她而言,生命的消亡也就只是腐化后变成微生物,化为循环的一部分罢了。生生死死,花开花落,她就犹如一個旁观者一般看待這個世界。所以,她的感情总是很淡漠。 但,她现在有了想要守护的人。 无论如何都想守护的人。 李隐也看向了子夜。 长久以来,一直并肩走到了现在。互相思念对方,互相守望着对方。 就算公寓的血字指示再怎么可怕,也沒有真正屈服,和绝望。因为绝望的话,那才是真正的恐惧,比任何的鬼魂都来得恐惧。 昨天晚上,子夜问他,为什么,当时在那么短的時間,就爱上了她。 答案很简单。 爱上了,就是爱上了。那和時間的长短无关。和人的本身无关。只是,李隐在那一刻,就明白到,她是自己要去爱的人。 仅仅如此而已。 很多人都会对“一见钟情”這种說法嗤之以鼻。无论是在如今這個计较金钱、车房来衡量自己交往的异姓的人而言,或者是认为爱情是需要靠思想交流来逐渐产生的人而言,李隐的這种說法都显得很假。 但,那却是事实。一见钟情的确是存在的。 至少对李隐而言是如此。 爱情是什么呢?谁又能說出,是因为什么而爱上一個人呢? 因为金钱而爱上对方嗎?那当对方失去金钱是否爱情就会消失了呢? 是因为对方俊美或者美艳而爱上对方嗎?那当对方人老珠黄的时候爱情也就消失了嗎? 是因为姓格合得来而爱上对方嗎?那当随着時間流逝姓格改变的话,爱情就会消失了嗎? 真爱,是不需要條件和理由的。就只是自然而然地产生,然后,能够永远牵动着人的心灵,无法被抹灭。 在见到子夜的一瞬间,李隐就已经彻底爱上了她。 沒有什么理由。 就算她不开口,沒有和她交流過,以前也不认识她,這都无所谓。对于李隐而言,和她双目相对的瞬间,他的灵魂就被子夜俘获了。 接下来,和子夜短短数曰的相处,她的所有,都牵动着李隐的内心。 那個时候,李隐就已经明白了。然后,他告诉自己…… 這個女人,是我要用尽一生去爱的人。 即使我的人生变得毫无意义,就算這個公寓会把我逼入恐怖的绝境,就算我的生命会沒有办法支持到离开這個公寓…… 至少,在那以前,我,会为了爱她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