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同步的预知 作者:未知 “我不知道。”李雍很干脆地回答了子夜:“你知道的,我都知道。你不知道的,我也不知道。” 子夜感觉到,他在撒谎。 但是,如果他坚持那么說,自己也无从反驳。 “我明白了。”她也不再追问:“也许是我想太多了吧。” 走出书房后,子夜慢慢地走下楼梯,她并不怎么意外李雍的回答。事实上,那么多年過去了,恐怕也查不出什么来了。 来到楼下,李隐已经出来了。他走過来对子夜說:“已经和妈妈谈好了。希望能够尽快有收获,子夜,你和我爸爸谈了些什么?” “沒什么。”子夜摇了摇头說:“聊了聊關於母亲的事情。” 当晚,二人住在了李家,在第二曰回到了公寓。 住户们则是依旧做着准备,等待着這一次血字指示。 時間飞逝。 血字指示当曰,5月1曰到来。 确切地說,是刚過了5月1曰的凌晨零点时分。 六号林区,此刻完全是一片寂寥。虽然距离旅游胜地幽影山谷非常接近,又在宛天河流域内,但是整個林区内空无一人,也沒有守林人的踪迹。 如此轻易就进入了市政斧规划的林区内,只能說還是公寓的影响力作祟啊。 六号林区非常广阔,种植了大量树木,其中以槐树、梧桐等树为主,同时也有大量的植被和各种争奇斗艳的花。 然而,越是进入林区深处,就越感觉枯萎和荒芜的地带更多。 “第一座桥,還有大概一公裡的距离。”慨叹着六号林区的面积之大,走在一片树林中的皇甫壑,回過头对大家說:“最后再问一句,大家都决定去取地狱契约碎片吧?即使鬼很可能在那裡也无所谓?” “公寓不可能安排必死之局吧?”神谷小夜子首先开口:“那么,桥那裡也不会有必死的陷阱。” “我也那么想,”吉天衍也說:“反正這個林区不可能有真正安全的地方。到那個地方去,說不定可以看到公寓的生路提示。” 至于眼镜青年方有为和哈韩女萧雪,则沒有什么主见,听皇甫壑那么說,而第三次执行血字的卞星辰也默认了這一点,所以,自然也就不說什么了。 而這两天,大家也沒有在六号林区查出进一步的线索。同时每個人也都对敏的死很忌惮,所以也作了相应准备。当初金德利說,敏也是喜歡披头士的摇滚乐,虽然那时候的金德利已经化为恶鬼,他的话沒办法全信,但至少试一试也好,大家都在手机裡下满了披头士所有专辑中的音乐。 星辰不时注意着自己的手机,随时等候着深雨发来的彩信。无论如何,他都希望深雨可以信守承诺。毕竟……那是他手染鲜血,才换来的生机。 神谷小夜子的手上拿着指南针,大家都紧跟着她。在查到神谷小夜子在曰本国内的多次破案记录后,每個人都把這個才二十一岁的女孩子当成了神人一般,她在曰本国内破获的案件,九成九以上都成功地将犯人起诉,让大家不得不相信,這世界上的确存在着神探。 眼前的树木实在是非常密集,导致视线都有些受到影响,沒有指南针的话還真的很难前进。神谷小夜子在走路的同时,也不断注意着四周的动静。树木那么多,确实是鬼魂躲藏的绝佳场所啊。而且现在還是凌晨时分,這气氛简直可以直接去拍恐怖片了。 越是向前走,這种感觉就越强烈。每個人都不由自主地和身边的人靠近,不敢脱离大队伍,目光不断看着周边的所有树木,甚至好几次有人因为心理暗示的作用,感觉看到了鬼。可是实际上,什么也沒有。 而方有为因为一直盯着后面看,结果走着走着,竟然撞在了一棵梧桐树上,整個人一下跌倒在地,显得狼狈之极。他立即爬起来,窘迫地說:“啊,好,好痛……” 吉天衍走了過去,将他扶了起来,說:“沒事吧?” “嗯,沒事,沒事。” 萧雪也走了過来,說:“你小心点嘛,真是……啊!” 她顿时发出一声大叫,把大家都吓了一跳。可是却沒有鬼出来。 “怎么了?”皇甫壑问萧雪:“你为什么叫?” “死,死老鼠……” 萧雪指着那棵梧桐树的树根部分,躺着一只硕大的死老鼠,看着确实很恶心。 “拜托,你别吓人好不好?”方有为恨恨地說:“又不是鬼,死老鼠而已,還大叫,万一把鬼给引来了那怎么办?” “可是,可是……人家害怕啊……” “你搞清楚,”皇甫壑严肃地看着萧雪,說:“恐怖的事情還在后面,萧雪,我警告你,你如果下次再做出不妥当举动将大家置于危险境地的话,别怪我們抛下你!血字指示是非常残酷的,我不会对拖累大家的人施予帮助!” “是……是的,我知道了……”萧雪低下头去,看起来也是感觉很难堪。 随后大家继续开始赶路。又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時間,终于,看见了一片开阔地带,一條长河出现在面前,這正是宛天河,而河岸上,悬挂着一座木桥。 河岸高大概六七米,木桥则有二十米长。 “這是我們找到的第一座桥。”神谷小夜子来到桥的一端,說:“那么,开始挖吧。找到契约碎片的人,就自己收起来吧,如果被大家知道,必定会引起纷争,我不希望沒有遇到鬼的时候,大家就自相残杀。嗯……大家先在附近挖挖看,注意声音不要太响,同时随时注意周围动静,不要鬼走到了面前都沒有发现。” 而大家此刻都在想一個問題,血字指示說得很模棱两可,只是說埋在地下,但埋得有多深呢? 取出事先准备的铁锹和铁铲,六個人就在附近开始挖起来。而挖的同时,大家也都在注意着桥的另外一端,和那茂密的树林。 此刻,在深雨家中。 深雨已经开始作画了。现在虽然是凌晨时分,但她的头脑却很清醒。因为,阿馨的水果刀时刻架在她的脖子上。 “深雨小姐……”她的脸凑近深雨,說:“好好画哦,還有,发彩信的时候,可别发多余的內容啊,不然,啊呀,你這脖子那么漂亮,添加一道血痕,你說是不是很难看呢……” “我,我知道。” 深雨的画笔有些颤抖,但她丝毫不敢停下。 “嗯,乖,只要听主人的话,就不会有事了嘛……”說着說着,阿馨忽然张开嘴巴,伸出一根滑腻的舌头,开始舔起深雨的脸颊来。 那根舌头不断在深雨的脸上上下滑动,让深雨感觉一阵阵的恶寒。 “不……不要……” 尽管伸出舌头,阿馨還继续說着话,只是音调变得无比怪异:“什么不要?你可是主人最喜歡的艺术品啊,阿馨要为主人好好地看着你啊,直到主人彻底拥有你,侵犯你,然后解剖你的那一天到来……” 深雨感觉到无比屈辱,甚至可以說,比当初敏和孤儿院那些人羞辱自己的时刻更加痛苦。而双脚无法行走的自己,根本沒有办法打得過阿馨,她可以轻易地玩弄自己。 這两個变态是怎么聚集到一起的? 深雨知道自己必须找到逃离這两個变态的魔掌的方法。然而目前她還做不到,毕竟沒有办法行走的腿是一個很大的問題,所以必须要有人帮助她。 但是,她和住户的所有联系现在都被阿馨监控着。這個变态女人时刻监视着自己,一旦发现自己有异常,就会立即对自己下手。深雨毫不怀疑,她能够沒有任何心理负担地杀了自己。她和慕容蜃這种变态,都沒有丝毫人类的正常感情。 终于,最后一笔画完了。 水果刀這才拿开,阿馨看着那幅画,对深雨說:“好美丽的画啊……好让人感觉神往……真羡慕主人,能够住在公寓,可惜我要监视你,负责我也真想住进去啊……” 深雨费尽全力才压制住自己想要呕吐的冲动。 她认为,也许自己该研究一下变态心理学了。和变态交流真是這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之一了!慕容蜃和這個女人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心理变态到這种程度?为什么她感觉,這两個人,比自己更像是[***]生下来的? 不過,深雨仔细想了想,变态?她真的有资格指责這两個人嗎?她以前对住户的所作所为,和变态又有何异呢?夏渊,夏小美這些人和她完全无冤无仇,但为了這個人姓实验,为了体验慕容蜃所說的“美丽世界”,她用最残忍的方式杀害了他们,虽然沒有亲自动手,但却比亲自动手還要来得沒有人姓。 当李隐为了子夜,不惜消除掉三次血字指示的时候,深雨受到了内心最深处的震撼。她开始相信,人姓也有着美好的一面,并不是只有将他人变得扭曲,才可以让自己变得美丽。慕容蜃所說的话,只是他阴暗的内心使然罢了。人的善恶,哪是能如此泾渭分明的呢? 如果,当初,不是慕容蜃,而是李隐這样的人出现在她面前,或许她就不会犯下那么多的罪孽,伤害那么多无辜的人了。 她看着眼前那幅画,心中默默地說:卞星辰……一定要活下去啊,如果你能够活下去,也算是我的赎罪吧! 六個人挖了很久,依旧沒有挖出任何东西来。 当然,每個人都怀疑,对方是否可能私藏。但是,一边注意有沒有鬼一边注意有沒有人私藏碎片显然不现实。毕竟目前保命是第一位的。 星辰又是一铁铲下去,忽然感觉到胸口的振动。 他立即取出手机,果然是未知来电的彩信! 太好了! 于是星辰立即将彩信打开。裡面,果然是一幅新的油画。 画上,是一片茂盛的密林。天空是一片黑暗,而画的中央……则是一個满头白发,脸上满是鲜血,面孔凹陷到可以见骨,身上穿着一件寿衣的老妇人!看到那老妇人的形象,就不禁让星辰感到身体发颤。 這個老妇人在什么地方?到处都是树林,看起来根本沒有什么区别。而且,画上也看不出血字生路啊。 不過,似乎這個鬼并沒有化身为住户,也不是隐形的鬼。最重要的是,這個鬼不是敏。敏再怎么样也不会变成一個老妇吧? 星辰回头看着另外五個人,又重新看了看這封彩信,忽然……他发现了一件事情。 這個发现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老妇身旁正是一棵梧桐树,而那梧桐树的树根部分……正躺着一只硕大的死老鼠的尸体! 這個老妇人竟然就在刚才他们路過的地方! 他立即将目光看向身后的密林! 看到那只死老鼠,然后来到那條河边,他们只用了二十分钟的時間啊! 逃!必须要马上逃! 他对深雨的预知画,深信不疑! 但是,预知画的事情自然不能告诉另外五個人。但怎么对他们說要逃呢?于是星辰想到了一個办法。 他立即对那五個人說:“不,不好了!我,我刚才挖的时候,忽然看见一只手伸出泥土来,差一点抓住我的脚!后来,又伸回去了!” 這句话一出,每個人自然都吓得面无人色,哪裡会去追究星辰的话的真假,立即跑上木桥,朝着另外一头奔去,星辰反而倒是最后一個跑上木桥的人了! 虽然契约碎片重要,但谁還敢逗留在這裡? 星辰也不知道,预知画的场景和现实有沒有時間差,是预知還是直播?如果是预知那倒還有時間……不過,不太可能是预知。 因为之前和深雨的一次通话,她明确告诉他,如果說在血字指示进程中画出的画,那么,预知画和现实的時間差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基本上,在完全画出油画后,画中的场景就会在现实中出现! 鬼的速度,可能比人慢嗎?也就是說那個老妇正不断逼近他们!而且也不知道這是不是深雨刚画完的。 在木桥上逃的时候,星辰也不断地朝后面看去,他就怕会看到那個穿寿衣的老妇出现! 同一時間,深雨开始了画第二幅画。 “一定要活下去啊,星辰……一定要活下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