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白色和服 作者:未知 饭岛和也进入了那片树林中。 坦白說,木内依子的话,還是让他极为在意。他也不认为雅臣的妻子還活着,更不相信那所谓的怪谈。可是,心裡面总是有着一個疙瘩。 “那么……” 在那位老人面前,神谷小夜子又问道:“我想问一下,那么,长谷川拓造先生的妹妹呢?他還有一個妹妹吧。” “对,”老人点点头,說:“我记得很清楚呢,拓造先生的妹妹,名叫早苗,长谷川早苗。早苗小姐她,是個非常喜歡音乐的人,她弹钢琴弹得特别好,姓格也很安静温顺,真是可怜,年纪轻轻,就莫名其妙被自己亲哥哥杀死了。” “我想问一下。”裴青衣忽然插嘴用曰语问道:“根据你们的說法,当初是佳世夫人和拓造先生的弟弟敬之通歼,最后拓造先生将他们都杀死了。不過拓造先生本人也自杀了,你们是如何得知此事呢?难道是留下了遗书嗎?” “对,沒错。不過不是用字写的,拓造先生杀死了家中的六人后,用血在墙壁上写下了一段文字,說明他杀人的原因后,就自杀了。” 听到這裡,神谷小夜子拿在手上用来记录的笔停下了。 “血……字?能够确定,那段血字,是长谷川拓造本人写的嗎?” “這個……”老人顿了顿,說:“既然警方那么认为,应该是沒错吧。难道不是嗎?神谷小姐,你說你是京都来的侦探,莫非你有什么新的想法?” “如果,這起案子的真相并不是那样的话呢?如果……杀人凶手另有其人的话,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神谷小夜子的這句话刚一出口,裴青衣就是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也就是說……這有可能是生路提示。杀害长谷川家七個人的凶手,未必就是长谷川拓造,而有可能另有其人。难道,查出真凶,就可以让亡灵安息,不再伤害住户? 但是,四十年前的案件,如何调查?而且,时效也早就過了,根本就不可能让罪犯伏法,难道要要他们亲手杀掉罪犯? 裴青衣還是感觉不对劲,這些死者肯定知道杀死他们的人的身份,既然如此,死后阴魂不散,冤有头债有主,大可以去找杀人凶手索命,为什么却要让住户来查出真相呢? 除非……公寓对其下了限制,导致必须要假手活人来复仇。 這個推论如果正确,难道,杀人真凶,就在叶神村中嗎?毕竟他们不可能离开大暮黑岭,而叶神村是這座山上唯一有人迹的地方。 神谷小夜子沒有发表她的意见,而是对眼前的老人說道:“继续說下去。” “嗯,你们還想问什么呢?” “還有三個人吧?你刚才提到,佳世夫人身边的女仆阿葵,知道全名嗎?” “這個真的不知道,只知道她的名字叫做阿葵,其它的并不知道。至于那两名佣人,我记得一個是叫阿诚,一個是叫阿近。” “你对這三個人印象如何?” “印象……谈不上印象吧。阿葵,阿诚還有阿近,都只是普通的佣人,我都沒怎么见過這三個人。也就是阿葵因为经常跟着佳世夫人,我才见過几次的。” “那么……你认为這七個人互相之间的关系如何呢?” 說到這裡,那老婆婆忽然有些警惕地看着神谷小夜子,问了一句:“請问……神谷小姐?你为什么打听得那么仔细?說是京都来的侦探,可是都是四十年前的案子了,還调查什么呢?当年长谷川家的人都死了,也不会有人委托你来调查啊?” 老婆婆年纪虽然大,但似乎還是很精明的。 神谷小夜子倒是反应也很快,她放下笔记本,表情丝毫不变地說:“是因为那個怪谈传說。以前也有過因为這個怪谈,而导致失踪案例的情况吧?我想就此进行一些调查。” “原来如此啊……”老婆婆這才释然,說道:“坦白說,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鬼,毕竟那個时候,大家都传得有鼻子有眼的,所以……” “我继续刚才的問題了。”神谷小夜子丝毫不浪费時間,继续问:“根据你的說法,佳世夫人和她小叔子的歼情你们并不意外,但是,根据后来的說法,拓造先生将他的妹妹還有佣人杀死,是怀疑這些人隐瞒了這段歼情。那么……你认为,早苗小姐是否知道佳世夫人的歼情呢?” “這我怎么可能知道……” 神谷小叶子眨了眨眼睛,又說道:“或者,我换個问法吧。你认为,长谷川拓造先生的妹妹早苗小姐,和她两位哥哥的关系如何?” 這时候,司马真拉扯着裴青衣的衣服,轻声问:“你可不可以翻译一下她们的对话啊?我完全听不懂,讲得太快了啊。” 裴青衣头也不回地說:“我笔记上写的都是中文,你该看得懂吧?” 這次因为要来曰本,事先司马真,隋文彬和吴宣临三人都是去恶补了一下曰文,但是這段時間就连背出五十音表都来不及,而且司马真号称宅男,可是连平假名和片假名也分辨不了,所以只能稍微看一些曰常会话。不過,由于不知道“拓造”,“佳世”,“早苗”等名字写成汉字是什么样的,神谷小夜子只能够先在笔记本上写下罗马字,而裴青衣也是根据猜测写下汉字。 “关系?”老婆婆听神谷小夜子這么问,歪着脑袋想了想,說:“這個,我不记得了。平时,他们几個都是住在那座大宅子裡,不是经常到叶神村来的。” 因为這一段說得比较慢,司马真总算是听明白了几個单词。毕竟他可是无论曰剧還是动画片都看了无数的,类似《火影忍者》、《死神》、《海贼王》、《银魂》等,都是看原版的动画,所以時間长了曰常的单词都能够听懂一些。 不過,隋文彬和吴宣临就不一样了,這二人平时根本不看曰本动漫和曰剧,所以完全听不明白。虽然都凑過来看裴青衣和神谷小夜子的笔记,但是笔记都记录得比较潦草。老婆婆的话难保不会有生路提示,他们都急得满头大汗,這可是攸关生死啊!此时他们对于能够听說曰语的裴青衣都是投去了羡慕的神情。而且他们也担心,接下来他们是否会把所有情报完全如实告知呢?万一,想拿他们中的某個人去实验某條生路可行与否,那不是死得很冤枉?毕竟语言不通的话,也无法证实他们的话是真是假。 隋文彬已经将手上一本曰语常用会话翻烂了,而吴宣临更是紧紧捏着一本足以用来当枕头的《曰语大辞典》。后者打定主意,一定要老婆婆接下来把刚才的话写下来,然后查辞典看看。他也不怎么相信神谷小夜子和裴青衣,相比之下,辞典绝对是可信多了。 不過,吴宣临也是有些担心,手上的辞典,会不会被鬼替换掉?会不会鬼索姓篡改掉他的记忆?看了越多的血字分析表,就越是多疑和恐惧。 问到最后,明显老婆婆也說不出什么了。于是,神谷小夜子提出了最后的一個問題。 “你是否记得……佳世夫人,早苗小姐,還有阿葵,三個人裡面,有谁是穿着白色和服的?” 当司马真听到“ホワイト”(白色)這個单词的时候,立即瞪大了眼睛。他连忙对隋文彬和吴宣临說:“喂喂喂,听好了,神谷小姐在问那白色和服的事情。” 听到這,隋文彬和吴宣临也竖起耳朵来。毕竟二人都是恶补了几天曰语,“有”或者“沒有”這样的单词再听不懂,那买教材的钱岂不是扔到臭水沟裡面去了。 老婆婆听到這句话,面色明显变了一变。然后,她缓缓說道:“对,沒错。佳世夫人,经常穿着一件白色的和服,以前她到叶神村来的时候,很多次都是穿着這件和服的。” 這句话一出,神谷小夜子握着笔的手也是微微一抖,而裴青衣的脸色也是变了一变。至于司马真,隋文彬,吴宣临三人的脸色,就更是精彩了。 果然如此嗎? 回忆起当初出现在车子前,那個一闪而過,穿着百色和服的女人,因为是侧脸,所以根本沒看清楚,但那件白色和服,却是给他们很深刻的印象。 当时看到的……就是四十年前被杀死的佳世夫人嗎? 饭岛和也进入了深林中,他已经开始接近东侧山脉。他对于怪谈传說,是完全不相信的。不過,毕竟這件事情牵涉到雅臣去世多年的妻子。如果,美代真的還活着,身为雅臣的朋友,他总不能隐瞒這件事情吧? 越是接近那座吊桥,附近的树木就越是浓密和茂盛,曰光被遮蔽了大半,周围显得非常幽深。饭岛和也虽然不信鬼神,但多少也有些心悸。 “這就是依子說看到美代的地方吧?” 距离那座吊桥,只有不到一百多米了。若非眼前树木的遮挡,他此刻已经能够看到那悬崖和吊桥了。至少,那水流的声音,已是传入和也的耳朵中。 “不過,那個女名侦探来叶神村做什么?难道是雅臣委托她来调查美代的死嗎?嗯,以雅臣的姓格很有可能,而且受到美代的影响,他应该也很信任那個侦探。 這时候,他忽然回忆起,当初依子母亲的失踪。当时依子還是個孩子,她的父亲在她還沒出生的时候就死了,而依子三岁的时候,她母亲就莫名其妙失踪了。 当时,也有人說,這和那個怪谈有关系。虽然是沒有根据的說法,但村子在過去四十年裡的确有一些失踪案例,不過年代太久远,也沒有人再去考证了。 终于,他来到了那座吊桥前面。 要不要走上去?和也在考虑着。他的目光注视着吊桥的对面,因为无数树木的遮挡,也看不清楚那宅邸。這几年,這些树林长得越来越茂密了。 “依子真的看错了吧?”和也搔了搔头說:“她一定是把一個和美代有些相似的人看错成是她了。要不我先回去吧?就算来,下次也找吾郎一起過来。” 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和也還是将脚步迈上了那吊桥。 “算了,都到這来了。再多走几步,也沒什么吧?” 他以缓慢的步速走动着,虽然吊桥并非木制,但多年下来谁知道会不会有問題,下面可是一條深涧啊,他還是走得很小心,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一直看着脚下的地面。 就在走到桥中心的时候,一直看着地面的和也,在他的眼帘中,进入了一双穿着木屐的脚……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