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神谷小夜子的推理 作者:未知 神谷小夜子又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桌子上,是记录得密密麻麻的笔记。 “我发现了一件事情。” 她忽然指着神隐的名单,說了一句话:“你不干净很奇怪嗎?這個村子的老龄化比例相当大,這是不争的事实。然而,神隐的二十一人中,在神隐的时候,年龄最高的也就刚過三十岁而已。居然,沒有一個中老年人遭遇神隐。” 裴青衣最初沒注意到這個問題,现在听神谷小夜子這么一說,眼睛顿时一亮,仔细看了看那名单,也是惊叹一声:“对啊,真的很奇怪。” “很值得一提的是,当初进入過那個宅邸裡面的人,有不少老人,但那些老人后来都沒有遭遇神隐,而是寿终正寝了。而神隐的人,也是男姓居多。” “年轻的男姓……”一旁的司马真,忽然涌出一個奇怪的念头:“你们說,既然长谷川佳世实际上是個银娃荡妇,那么,难道是要将這些男人抓去和他们做那种事情?啊,我随便乱說的,你们别当真……” 神谷小夜子和裴青衣倒是看了過来。 “你认为怎么样?”她对裴青衣說道:“我认为他的說法也有可能。公寓的布局,的确是很难让人猜透。” “虽然听上去很变态,但也不能說是沒有可能。” 忽然,神谷小夜子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她拿過手机一看,是個陌生号码,接通后,传来的是一個女子的声音:“是神谷小姐嗎?我是神原晴美,能够占用你一点時間嗎?” “你說吧,有什么事情?” 之前,神谷小夜子已经将她的手机号码,给了神原兄妹。 “我的朋友……饭岛和也他不知道怎么回事,早上离开家,到现在都沒有回来。而我担心,他会不会是去了大暮黑岭东侧山脉……” “什么意思?”神谷小夜子脸色一变:“你說他去了大暮黑岭东侧山脉?” “我也不清楚,只是一個猜测。其实,其实……”神原晴美最后下定了决心,說:“我的一個朋友,亲眼看见了我大嫂!本该已经死去的我大嫂!就在那铁索桥附近,大暮黑岭的东侧!” 神谷小夜子其实已经通過窃听获得了這一情报,但是她此刻也沒有多說什么,但依旧還是伪装出了非常惊讶的语气:“你說什么?這是真的嗎?” “其实我也认为這很不可思议,和也他对這件事情非常在意,昨天還特意就這件事情来找我商量。神谷小姐,我想问你,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究竟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晴美這個时候可以說是满是惊恐,内心充满了恐惧感。虽然她不相信鬼神,可是……如果那是真的呢?如果真的会变成那個样子的话……一种冰冷的感觉袭上了心头。 “求求你告诉我……那個地方,那個被废弃的宅邸,真的存在着恶灵嗎?” 虽然从小听着神隐的怪谈传說长大,但是毕竟晴美成长的时代,村子裡的人已经几乎将那裡列为了绝对禁地,所以神隐现象在美代之前几乎从未听闻過,她一直都以为那是父母哄她的传說罢了。 “如果我說是的,你会相信嗎?神原晴美小姐?” “我……”神原晴美几乎不敢說下去了,這黑暗的夜幕下,眼前的森林,似乎随时都会涌出一個恶魔来。 “如果你相信……”神谷小夜子继续說道:“就立即带你的家人离开大暮黑岭,永远都不要回来,有多远走多远。如果不相信,就继续留在這裡就是。反正命是你的,我无所谓。” 接着,她就挂断了手机。 将桌子上的咖啡杯端起来一饮而尽,对裴青衣和司马真說道:“是神原晴美打来的,她似乎有点相信那個怪谈了。饭岛泉美的儿子,饭岛和也似乎去了那個地方。他是第一個神隐之人,小林樱子的外甥,难道這是宿命?還是公寓的蓄意安排?” “這個不重要。”裴青衣对饭岛和也的生死完全沒兴趣,只是进一步思考,该如何破解這两张名单。 “对,不重要。”神谷小夜子也是拿起名单来,說道:“一定存在着生路提示和规律的。這二十一個人……那些老人的记忆并不完全可靠,也不可能知道神隐的确切顺序了。不過,基本可以确定,除去神原美代以外,木内依子的母亲木内多惠,是最近的神隐之人。总感觉很奇怪,为什么接下来的十几年時間,都沒有再出现神隐之人呢?” 這是一段空白期。虽然老人的记忆未必可靠,但是,从木内多惠到神原美代之间,存在着一段漫长的神隐空白期。而是否接近那個宅邸,并不是神隐的绝对條件。为什么這么长的時間内沒有在再出现神隐之人? “不過,在神隐非常频繁的十几年中,很多人都因为恐惧而离开了大暮黑岭,搬迁到别的地方去生活了。”裴青衣看着那表格說道:“也只有一些思想保守的老人還留在這個祖祖辈辈生存的村子裡。這似乎也是造成村子人口老龄化严重的原因之一。” “是呢。”神谷小夜子赞同道:“在村子裡走了一圈才发现,人口老龄化比例比我想象中還高出许多来。当初,因为恐惧遭遇神隐,不少年轻人都是离开了村子,所以老龄化人口比例大大增加,留下来的人最年轻的也有四十多岁。也对,神隐现象如此频繁的确容易造成恐慌,二十一個人啊,等于是平均一年就有一到两個人神隐。我想如果神隐现象在四年前也是依旧那么频繁,神原美代也沒胆量去做那样的事情了吧。或许,也就不会遭遇神隐了。” “說到這裡……神原美代的情况有些特别呢。”司马真忽然插了一句:“你们還记得嗎?神原雅臣是那么說的,他当时是看见水裡有妻子的衣服,才认为她坠下水去。可是其他人遭遇神隐,都是真正的人间蒸发,连丝毫痕迹都不存在啊。” 一時間房间内陷入了寂静。 裴青衣的眼睛睁得很大,悚然地看向司马真,嘴巴翕张了几下,說:“难道……神原雅臣是鬼?所以他是在撒谎?” “不。”神谷小夜子却是答道:“单凭這点就断定神原雅臣是鬼,我认为太牵强。更何况,重点不是谁是鬼,而是生路是什么。” “嗯……明白。”司马真刚刚涌出的一腔热情就被打破了。 然后,她拿来了一张表。上面写着长谷川一家所有人的名字。接着,看向所有人,說道:“你们,不感觉在這起血案中,有一個地方非常矛盾嗎?” “矛盾?”裴青衣一愣,說:“是和松田君子的证词有关系?” “不,我說的不是松田君子的证词。”神谷小夜子的纤细食指,指尖落在了长谷川拓造的名字上。她已经将其写成了汉字。 “长谷川拓造,根据我們对村民的询问,对他的印象都是老实,懦弱,相比起来他弟弟敬之却显得更加精明果断。那么,問題来了。這样的一個男人,在发现了妻子的歼情后,居然一口气就拿刀子,杀死了全家六個人然后自杀?你们不认为非常矛盾嗎?這和一個懦弱的形象吻合嗎?” “這……也难說吧?”司马真则是不怎么赞同地說:“男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妻子背叛,何况他妻子還是個人尽可夫的女人啊。《水浒传》裡面,武大郎够老实懦弱了,還不是去找潘金莲和西门庆捉歼嗎?哦,对了,你是曰本人,大概沒看過吧……” “中国的四大名著我从小就看完了……”神谷小夜子摇摇头,說:“不過我记得很清楚,结果是,武大郎差点被西门庆一脚踢死,最后被潘金莲下了砒霜毒杀不是嗎?真正杀了他们二人的,還是武松才对。一個懦弱的人,再怎么暴怒,也不至于一气杀死六個人吧?而且,杀人后還留下血字自杀,這行为,是更像武大郎,還是更像武松呢?” 一時間裴青衣和司马真都是瞠目结舌。 “這么說……长谷川拓造不是杀人凶手嗎?”司马真连忙說道:“那么凶手是谁?莫非是某個村民?” 裴青衣也是思考起来:“真的很难猜啊。毕竟我們获得的情报太少了。不過,应该不是那七個人中的某個人吧?我也认为,有可能是某個村民杀死了那七個人。也就是說,生路也许是要我們查出案件的真相,然后鬼魂就会安息了。不過……這起案件早就過了刑事诉讼时效,就算查出了凶手,也无法将其绳之以法啊……” “這個說法我不怎么赞同。”神谷小夜子却是反驳道:“能够让二十一名村民神隐,却无法对杀害他们的村民做任何事情?当然或许可以說是公寓的限制,但若是如此,为何不完全限制,等我們到来再解除限制呢?” “這個……”裴青衣也不得不承认神谷小夜子的话有道理,便问:“那你认为是什么?神谷小姐?对了,我知道了!名单上的這些人,全部都是年轻人。为什么如此呢?恐怕是因为,被杀害的七個人,本身也不知道杀害了他们的人是谁。也许凶手蒙着面什么的,但可以判断出对方很年轻,所以只有年轻人才会神隐。但是随着年轻人大批离开大暮黑岭,所以說神隐消失了……” “不。”神谷小夜子却再次反驳:“那么神原美代怎么解释?她是来自京都的,四十年前她根本沒有出生,根本不可能是那起血案的凶手。” “对,对哦……又或者,神原美代不是神隐?她是真的跌入水中?” “首先,我們要知道一点。凶手明显是一個知道长谷川佳世的和她小叔子歼情的人。而知道這件事情的,村民中只能确定松田君子完全知晓,而她本人完全否认将這一点告诉過别人。而在她目击到长谷川敬之和长谷川佳世的歼情后一周,就发生了這起血案。這一点是巧合嗎?” “你是說……凶手是松田君子?不,不可能,她当时只是個小女孩啊,那么,是她告诉了某個人,然后去杀了……” 說到這,一個問題产生了。 松田君子如果撒了谎,那么她告诉了谁?谁在知道此事后有杀人动机呢? “难道……”裴青衣失声大喊:“是阿诚或者阿近?两名仆人之一?他们二人,和长谷川佳世也是有染,如果获悉了此事,极有可能会发怒,杀死长谷川佳世!” “不,”神谷小夜子摇了摇头:“那么你如何解释,将长谷川拓造和长谷川早苗也一起杀死?” “那……我就不知道了。神谷小姐你有什么想法沒?” “我的想法很简单。” 接着,神谷小夜子用冰冷的声音,說出了一個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推理。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长谷川拓造這個人嗎?”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