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欲使希乐刺寄奴
刘裕叹了口气:“他们自立为帝的时候,就等于从晋国叛离了,又是一個白眼狼啊。不過這也难怪,谁让大晋只是退到了江南,无力收复江山呢。”
檀凭之点了点头:“大晋也不是沒作過努力,大军阀桓温就在燕国出兵攻打冉闵的时候,也率军北伐過,可惜在枋头一战,大败于燕国名将慕容垂之手,从此再无经略北方的机会,可叹啊。”
刘穆之正色道:“鲜卑人在匈奴的势力消亡之后就占据了北方的广大草原,北有拓跋氏的代国,辽东则是慕容氏的燕国,兵强马壮,骑兵极多,我吴越之地的步兵到了北方,平原之上完全打不過燕国的铁骑。而且他们的冶铁技术很高,就连战马也能身披铁甲,号称甲骑俱装,冲击起来那是无人能挡。”
魏咏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惧色:“我见過那些可怕的甲骑俱装,真的是跟死神一样,人着铁面,马披铁甲,刀箭皆不能入,如果是在战场上碰到,真的不知道如何能解决呢。”
刘裕的眉头一皱:“如果這燕国的骑兵如此厉害,后面又为何会亡于秦国呢?前面你们說了這建立秦国的氐族军事能力不强,他们又怎么打得過這些甲骑俱装?”
刘穆之微微一笑:“和石虎,冉闵的败亡是一個道理,燕国得了中原之后,虽有精兵良将,但是内部生乱,宗室大将慕容垂在打败桓温,立下大功之后,却被皇帝慕容韦所猜忌陷害,不得已只能逃离故国,去了那秦国。”
“秦国是氐族人苻洪所建立,他们這一族在曹魏时期就迁入中原,五胡乱华时,他们這支部族四处游荡,石赵灭亡之后,关中一带出现了权力的真空,這些氐人趁机在关中立足,建立了秦国,而汉人名臣王猛则出任了秦国的丞相。”
“现在的秦主苻坚,为人气度宽广,虽是异族,却是学到了汉家之仁义精华,轻徭薄赋,与民休养,让经历了长年战乱,残败不堪的关中得以恢复,加上他对王猛這個大才子放手任用,对于百年来一直解决不了的汉胡之间的矛盾,几乎完美地解决,所以即使是面对燕国新兴时最强大的一波攻势,也顽强地顶了下来。”
“后来燕国内乱,慕容垂来投,苻坚和王猛认为时机已到,于是倾全国之兵攻打燕国。燕军虽然兵力众多,但主帅慕容评无能,完全沒有指挥大军的本事,结果四十万大军一触而溃,燕国也随之亡国,君臣都当了秦国的俘虏。”
刘裕笑道:“這慕容氏背叛大晋,又在北方建立伪朝,還陷害忠良,自毁长城,真的是死不足惜。”
刘穆之笑道:“他们运气不错,碰到了苻坚這個仁君,他对亡国的君臣都是網开一面,留其性命的,不仅如此,還给其一些虚官散职来做,以安其心。对于他灭掉的凉国,燕国,還有漠北的代国,都是如此。”
刘裕睁大了眼睛:“什么,亡国之君都不杀?那不是给自己留后患嗎?虽說石虎那种暴君不可取,但這也太過仁慈了吧。”
刘穆之叹道:“是啊,秦国的内患大概就在于此。听說最近苻坚下令,把居住在关中的氐族人分散迁往各地,這让本来就人口不足的氐人更成一盘散沙了。本来他就因为要善待汉人,一直在压制本国的氐族头人们,引发诸多不满,這样一来,更是为帝国埋下了火种,看似强大无比的秦国,也许比我們想象的更加脆弱呢。”
刘裕摇了摇头:“再脆弱也是地方万裡,带甲百万的超级大国,凭之,咏之,你们是从秦国過来的,觉得我說的对嗎?”
檀凭之叹了口气:“不說别的,這苻坚确实是個仁义明君,在他手下,咱们的日子過得好多了,比以前在燕国时那是個天上地下,所以我們逃来南方之时,本来還约了十几家一起走,但最后只有我們檀氏一族成行,說白了就是因为過得不错,舍不得走啊。”
魏咏之也跟着說道:“要不是我們是天师道众,也下不了這個决心的。在秦国要交的税比在大晋還要少,若不是我們是汉人,真也舍不得离开故土呢。”
刘裕冷笑道:“可就算苻坚再好,终归是個异族蛮夷,就算他這一世可以善待我汉人百姓,到他的子孙辈难道也会如此嗎?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汉人的地方,還是让汉人坐天下的好。再說了,我大晋也有名臣贤相,虽然也会有刁逵兄弟這样的贪官污吏,但总的来說,百姓也算安居乐业,又何必要当异族的子民呢?”
檀凭之哈哈一笑:“還是刘大哥說的对,听你這番话,我們更坚信這回来大晋沒来错了。”
刘裕点了点头,看向了刘穆之:“就是說五胡乱华已经基本上结束了,现在北方,中原和关中,陇右,河西,凉州這些地方在秦国手中,而巴蜀,荆湘,岭南,两淮,吴越在大晋手中,基本上是平分天下。只是秦国的人口是大晋的四到五倍,军力也相差不少,对嗎?”
刘穆之点了点头:“是的,秦国的军力是大晋的起码三倍以上,但北方骑兵在南方的水網纵横之中无法发挥优势,這就跟南方的步兵到了北方平原面对骑兵的冲击要吃大亏,是一样的道理。所以這些年来,两国一直处于均势,但在這中间,汉人丞相王猛功不可沒,若不是他极力反对秦国南侵,只怕大战早就打了。”
刘裕不屑地說道:“再怎么說,作为一個汉人,不思报国,反而去当那异族的爪牙,沒啥可称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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