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东山小红明面上是倒霉的,曾被劫持为人质的,尚且惊魂未定的银行小职员;暗地裡是黑衣组织不受看重,只因为与代号成员有密切关系,才有過特殊招待的底层职员。再深挖一层,她是公安部对魔特异课被派出去要求进行低调的卧底任务,发挥本性执行命令的警察小姐。
她问警方肯定是问不出消息的,问本厅也沒有权限。去问组织的情报组?组织内部可不是什么友好相处共同进退的创业团队——除非你能将敲诈勒索,偷盗暗杀這种共同行动称之为团建的话。
但东山小红在危机情况下反而能爆发出惊人的潜力。越是紧张危急的时候,她就越是能集中精力。胆怯怕死是她一贯的性格,但是一個手脚协调還一心想着考大学的女生,又怎么会真的是個蠢货呢?
尽管东山小红并不知道,那些面具底下的人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但从保险库被拽到大厅裡的過程当中,她记下了那几個蒙面男子每一個人的声音,每一個人的体型,還有每一個人的体态。
声音或许会经過面罩的影响而模糊,体型或许会因为穿着的变化而走形。但是体态,每一個人的站立和走路姿态都是他本人从基因层面到社会层面的经历所共同塑造而成的,是很难被意识到需要去伪装的。
至于剩下的,那就看运气了。靠着对魔特异课的暗箱操作,东山小红拿到了案发前后两天的监控录像。她盯紧了那几個劫匪的行动路线,并在岸边的指导下,由此推测出了他们可能途经的区域。然后循环往复,再次靠着调取录像,推测活动区域来缩小查找的范围。
他们该庆幸劫匪人数众多,好几個成年男人的生活需求是无法靠着一次采购就能满足需求的,从而可以龟缩在某個安全屋内不出来。只要有人外出活动,就一定会显露出痕迹。
东山小红最后拿着一张圈划好范围的地圖,一個一個地方地去蹲守。作为银行职员,這几天她处于放假的状态,该配合警察的笔录也已经完成了。而作为曾被劫持的人质,也不会有人会去多打扰她。
她很有空,也很有耐心,更是在過大的心理压力之下,有了出色发挥的动力。
东山小红的蹲守并沒有白白浪费時間。正所谓“迟则生变”,所有的行动越早开始越有效。就在她开始蹲守的第二天,东山小红就看到了一個眼熟的身影。
那是被派去一起看守人质的其中一個劫匪。东山小红暂且将他編輯为劫匪c。他是出来补充物资的,从商店裡拎了一大袋速食盒饭出来。
东山小红在蹲守的时候给自己做了变装。她畏畏缩缩的气质使自己成功地隐藏在人堆裡。再加上大街上从不少见戴口罩的人,东山小红遮挡了自己的面容,把头发梳成了双马尾,因为贫穷节俭而造成的纤细体型再套上一身常见款式的格子裙校服,就是街上随处可见的普通高中女子了。
东山小红认出劫匪的身姿后,故意跟他相向而行,低着头擦肩而過。瘦弱的女学生被碰了個踉跄,在对方粗鲁的咒骂下赶紧道歉离开。
劫匪浑然不知,他的裤子边黏上了一枚窃听器。
虽然劫匪很是警惕,但在大街上,他也不能做出過于引人注目的举动。因此,东山小红屡屡躲在他的视线死角,尽可能自然地表演成一個在学校裡备受欺凌的自闭女生,低着头远远地坠在他的后面。
然后,劫匪就打了车。
东山小红从包裡拿出了对魔特异课专用的跟踪设备,快速地从即将启动的汽车边路過,随手一贴,将它粘在了轮毂附近。
至于她自己则是提早租好了车,刚粘上发信器就赶紧跑到停车场去,根据定位器显示的方向,隔开了一段距离开车追了上去。
最后,出租车停顿了十分秒钟,然后再次启动。而东山小红则是確認了那個下车地点,把车停在了附近的停车场。
她再次下车时,已经脱去了那身伪装用的裙子,而是穿着便于活动的运动装。她听着耳机裡传来的动静,一一辨认出了是劫匪b、d、e、f四人。
那么,头目a在哪裡呢?
东山小红耐心地等待着,把准备好的匕首一把一把地绑在了武装带上,然后套上一件风衣走下了车。
這附近是密集的住宅区,房子又挤又窄,有些年头了,是急速都市化之后坍缩的旧痕。這裡的租客很多,每天来来往往的男女各有不同,无人关心自己的邻居到底是谁。
白天大家都去工作了,這块区域由此显得十分冷清寂静。
东山小红沿着劫匪下车后的方向走去,根据监听器裡的声音判断出行进的距离,然后走上了二层楼。
一個住户门前堆着鼓鼓囊囊的垃圾袋,裡面塞满了速食盒子。
东山小红小心翼翼地俯身靠上去听着,裡面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声音,频率与耳机裡传来的一致。
就是這裡了。
虽然目前听起来唯独头目不在,但东山小红已经耗完了她的耐心。她听着裡面拆开塑料包装,掰开筷子,還有开啤酒罐的“噗呲”声,知道他们這会儿正在吃午饭,是戒心开始降低的时候。
“笃笃笃。”东山小红敲响了房门。室内骤然寂静了下来,一個劫匪示意大家别出声,然后慢慢地走到了门前。
在通過猫眼看到外面只站了一個陌生的年轻女人后,他小心地把门打开了三分之一。对方表情腼腆,一脸紧张,看到开门的是男人后更是下意识地低下头避让对方的目光。
“有什么事?”劫匪f恶声恶气地问。
他已经完全忘记了這张面孔属于前几天那家银行的某位职员。谁让对方哭得一幅惨兮兮的模样,和现在全然不同呢?
“啊啊,那個,你们声音能轻一点嗎?”年轻的女人怯生生地问,样子扭捏极了。“我是隔壁上夜班的,白天需要休息。”
“关我屁事!”劫匪f怼了她一句,就要关门,却被另一個人阻止了。
“抱歉,我們会轻一点的,請你不要介意。”另一個人在裡面大喊着說。
“啊,哦。”年轻女人下意识地回应。
开门的劫匪f拉上门,但沒完全合上。他转头看向出声的劫匪d:“你跟她說這些干什么?”
劫匪d开口:“别忘了现在是紧要关头,你可别给大家惹事。”
东山小红通過耳机听到了這一切,再次確認了這是劫匪们的安全屋。
劫匪f听懂了他的意思,再次拉开了门:“好了,我們知道了。你走吧。”
他依旧不太客气,却应下了对方的要求。
正当劫匪f要合上门,转身接着去吃饭时。一道锐利地匕首透過门的间隙,以“一”字形的伤口快准狠地抹开了他的脖子。
劫匪f沒来得及警戒,就一句话也說不出来了。
东山小红在他倒下之前推开了门,靠住了他即将倒下的尸体。她的目光在室内快速地扫了一圈,发现进去是一條走道,裡面才是房间。
那几個劫匪都在裡面。
东山小红静悄悄地钻了进去,“哐”的一声合上了门。這沒有引起室内人的注意,因为劫匪f就是這样一個急性子又大脾气的人。
她一步一步地走了进去,同时从武装带上拔出了另一把刀。
還有四個。
她深吸一口气,在室内之人发现不对之前,猛地冲了进去。
三個劫匪在桌子边,一個在沙发上。东山小红瞄准了最近的两個,横竖两下,一人一刀击中了要害。劫匪b和劫匪c一個捂着脖子,一個被重创了后脑勺都来不及反应,齐齐倒了下去。
劫匪e和劫匪d立刻站了起来,本来想攻击過来的动作却因为东山小红干脆利索的杀招而吓得顿了一顿,反射性地后退了一步。
东山小红手上只有一把刀拿在手上了。她的左手从武装带上抓起两把飞刀,看也不看地往沙发边的劫匪d抛去,逼着对方不得不躲避,自己则是向着桌边的劫匪e攻去。
劫匪e的手边正好放着一把刀。他拿起了刀,仗着自己身形高大,要和东山小红搏斗。东山小红横刀面对他杂乱无章的挥舞,连着两下挡下了他的挥砍,然后伸腿将他绊倒。
劫匪e猝不及防地向后倒去,上半身被桌子托住。他反手抓刀向上挥去,就在要划到东山小红脸部时,被对方用手肘由下而上一撞,正好撞在关节脆弱处,刀脱手而出。
那柄小刀“笃”地一声扎进了地板裡。与此同时,东山小红刀尖向下,双手握着刀柄用力压下去。刀面竖着捅入了他的胸口,劫匪e吐着血不再动弹了。
“不准动!”劫匪d拿起了枪,枪口遥遥对着东山小红。他看见对方杀死了劫匪e后转头看向他,立刻扣下了扳机:“别過来!”
“呯——”慌乱中,子弹沒有打中东山小红。
“呯!呯呯!”
东山小红就地一滚,躲开对方接二连三的射击,顺手拉起地上的一具尸体,用他挡住了后面两枪。
劫匪d拿枪时很仓促,他的手被后坐力震得发麻,早就失去了准头,连狭小的室内都沒能打中对方。
他双手握枪,转移了枪口,却见对方矮身躲进了沙发背后。
劫匪d赶紧绕开沙发,从高处看到了对方的黑色头发,正要开响最后一枪时,却被对方先行投掷出的飞刀击中了手腕。
“啊!”他忍不住松开了手,下一秒又赶紧要接住這唯一给他以安心感的武器。
“啪!”东山小红劈手率先夺去了落在半空中的枪。
劫匪d感到一阵绝望,连忙哀求:“别杀我,我有钱!”
东山小红用枪指着他,看着他举起了双手。
“银行裡的东西在哪?”她终于开口问道。
“银行裡的东西?”劫匪d意识到這是一次黑吃黑的现场,连忙道:“都在這,钱都在這,我們沒花。”
“呯!”东山小红扣动了扳机。她听到的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劫匪d眼睁睁地看着子弹射出,然后与他擦肩而過。
劫匪d:???
他以为這是对方的恐吓,正吓得腿软时,突然看到了对面疑惑的表情。
原来這是对方的失误!
劫匪d感到了一线生机,连忙扑過去要和她抢枪。他的心中涌起无限希望:对方的刀用完了,又不会用枪。只要拿到枪,他就能活下来,反败为胜。
东方小红尚且還在疑惑,自己枪枪脱靶的黑歷史怎么延续到现在還沒结束,就看到了劫匪d的反扑。她被撞了個正着,但很快就反应過来,移开枪口倒過来,用坚硬的的枪托猛击对方的脑袋。
对方被砸得头晕眼花,让东山小红顺利地翻身压住了他。她手上不停,让劫匪d无力再次反击。眼看对方挣扎的力度小了先去,东山小红也因为這变故气喘吁吁。
她急中生智,想到了解决脱靶問題的答案。
“只要距离够近,就一定能击中!”
东山小红再次握住了手枪,枪口对上了目标。
“别别别——啊,唔……”劫匪d不断求饶,眼睁睁地看着這個女人伸手卡住他的下巴,把枪管塞进了他的嘴巴。
他的腿拼命扑腾着,伴随着最后一颗子弹的射出而颓然落下。
“五。”
东山小红伸手擦去溅到脸上的液体,染红的指尖在地板上擦過,画下了“正”字的最后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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