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屋内传来了血腥味,十分沉寂。琴酒刚一开门就被门边的尸体挡住了。等彻底推开门后,他才发现对方被利索地一刀毙命。
琴酒飞快地扫過一眼,看到了留在地上的血痕。那血痕一直滴向屋内,然后又是一滩血迹。
琴酒拿出了伯/莱/塔,一步步地走了进去。结果出乎他意料的是,凶手還停留在原地。
而那個人……
他仔细地辨认了一番那個脸上沾着血痕的女人,透過伪装和污迹惊奇地发现這,就是刚被他盘问過的东山小红。
对方显然特地变装過,身上還绑着武装带,一副過来前就早有准备的样子。
难道她之前都是伪装?今天是来杀人灭口的?
琴酒一瞬间想了很多种可能性,几乎每一种都是值得他立刻抬手开枪,处决掉這個莫名其妙出现在现场的,立场不明动力不明的女人。
琴酒最后沒有選擇开枪,只是用听不出情绪的语调问:“人是你杀的?”
虽然是问句,他的口吻却近乎笃定。
虽然听上去很不可思议,但似乎這就是唯一的真相了:东山小红不久前闯入這间出租屋,仅凭一人之力就杀掉了5個劫匪。
东山小红闻言抬起头。战斗时的兴致高涨已经消退了下去,她又变回了那副怯生生的模样。她犹犹豫豫地回答道:“是,是我干的。”
琴酒环视了一圈地上的其他4具尸体。死得都很干脆利落,只有一具样貌比较惨烈,是对着头部开枪的——再准确一点的话,這個女人把枪塞进了他的嘴裡。
如果对方說的是真的话,那么组织之前似乎错過了一個富有天赋的杀手。
像琴酒這样的人,对自己的判断都很自信。况且他在杀手界也是经验丰富的前辈,判断死因可比那些坐办公室的小警察们要快速准确得多。
他意识到了东山小红沒有撒谎,這些人确实就是她杀的。
這表现和对方之前的截然不同。尽管内心存有一定的疑虑,琴酒還是選擇相信了她。
听說对方似乎也有咒术师的才能,再加上咒术师们通常都不太正常的“名声”,或许這就是东山小红内心隐藏的疯狂。
“走吧。”琴酒看了眼手机,转身留给她個背影:“去找最后一個。”
东山小红愣了愣,沒想到对方居然選擇了相信自己,還让自己继续参与下去。
她先是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终于得到了顶头上司的点头,接着又开始恐慌起来。
最后那一個人,是一直沒找到的头目a,而她在這边已经找了半個多小时,也沒有发现储存着情报的u盘在哪裡。
希望对方還沒有把這份资料拿出来进行交易,而只是因为知道黑衣组织会追查過来,躲到某個角落去了。
当守在门口的伏特加看着从裡面走出来的东山小红,可是吃了一大惊,還好墨镜遮挡住了他的大半表情。
這個看着像女鬼般凶恶的杀神,真的是唯唯诺诺的东山小红嗎?
因为這剧烈的反差,他心头感到一阵莫名的凉意。不過既然大哥是這么說的,那他只要听令照办就好。
伏特加当完了背景板,又老老实实地去开车,按照琴酒說的地址载着两人向目的地前进。
琴酒坐在副驾驶上,神色不明地看向窗外。而东山小红则拘束地坐在了后排,手放在合拢的双腿上,像小学生一般保持着乖乖的坐姿。
如果不是她脸上的血迹還沒有擦干的话,她這幅样子真的和整辆车的氛围格格不入。
伏特加接着墨镜的遮掩,从后视镜裡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犹豫了半晌,他還是开口了:“后面有湿纸巾。”
“啊,好,谢谢。”东山小红翻出了酒精消毒巾,对着窗玻璃上的反光,仔细擦去了脸上的血迹。至于衣领上的那些就沒有办法了,她拢了拢自己的风衣,把染红的衣襟压在下面。
现在他们三個黑漆漆的家伙,看着真像是一伙人了。
伏特加车技了得,稳稳当当又迅速地开到了郊外的仓库。
虽然說晚上才是进行黑暗交易的好时机,但是這消息实在是太烫手了,所以头目a再在到储存着军火情报的u盘并確認其真实性之后,就立刻联系了下家。
他刻意甩开了他那些不太聪明的同伙,一是因为人多眼杂,又容易分赃不均;二是因为,倘若他们這支队伍暴露了,让那個组织追上来了,他起码手上還有人可以帮忙拖延一二。
头目a算是很小心谨慎的类型了,只是他不知道那個把重要信息放在那家小银行裡的组织,其背后的关系網络到底有多么庞大。
就算在地下世界,黑衣组织也算是很低调的那一类。或者說,它侵入的方式更为高级,在上层社会打开了局面,却又隐于光鲜亮丽之后。在黑衣组织的庞大網络上,甚至许多人都不知道自己在为谁服务。
這是一家大型的跨国犯罪集团,而不是那些靠些许街头巷尾的火拼来争夺地盘的普通黑/道。
靠着情报组的人员加急工作,头目a的位置很快就被推算了出来,琴酒之前看的就是来自情报员的最新消息。
伏特加把车开到附近的时候,头目a才刚刚来了半個小时。他等候在指定的位置,时刻关注着四周的动静。
有脚步声稳稳地传了過来,头目a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枪。
然后他看到对面走来了一個穿着黑风衣,戴着黑礼帽的男人。对方留着一头非常不方便打理的银色长发,手上還拎了一只保险箱。
就是這头不便活动的长发让头目a放松了警惕,而那只保险箱并不是很大,却重重地垂在对方的手上。這意味着,裡面装的不是普通的纸钞,而可能是更加贵重的物品。
他正想往前走两步打声招呼,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对面抽出来的枪口。
完了,還是黑吃黑。
头目a正要抬手反击,却被对方以异常迅速地射中了手臂。
正当他想要继续反抗时,却看见对方放下了枪,說:“抓住他。”
一個娇小的身影从他身后飞快地窜了出来,双手持刀,一击废掉了他的行动力。
等头目a后知后觉地感受到痛苦,跪倒在地之时,他才瞥见了那個从后面袭击他的人。那是一個穿着黑风衣的女人,一看就和对面的男人是同一個组织出身。
对方甩去了左手刀刃上的血迹,插回了自己的武装带上,而右手则是将刀口对上了他的脖子,這是一個明晃晃的威胁。
如今,他唯一還能动弹的左臂被对方扭在了后面,头目a又急又气,却再也不敢动弹了。
琴酒蹲下身,从他身上搜出了那枚带着情报的u盘,将它放入了自己的口袋中。
“跟你交易的人是谁?”他的声音冷冷地响起。
“我,我也不知道。”头目a沒有透露出任何有用信息。
琴酒抬手,“呯——”的一声打中了他的左肩。
劫匪惨叫起来,冒着冷汗求饶。他痛哭流涕地說:“我真的不知道对方是谁!他们只告诉我在這裡交易。”
“看来你不肯說实话。”
琴酒压根就不信他所說的话。一個未知的卖家怎么可能出动這样一支小队,煞费苦心地冒着风险,劫掠了整個银行的库存做幌子呢?而且還是如此有针对性地,有所预谋地从黑衣组织口裡夺食。
這样的胆量,可不是一個寻常的抢劫犯能有的。
琴酒摆了摆枪口,示意东山小红继续拷问。他自己则是点起了一支烟,慢悠悠地抽了起来。
东山小红以往的工作只负责解决恶魔,除掉敌人,而不是拷问。琴酒的命令给她出了一個很大的难题。
不過,藤本月很快就注意到了這一條支线所产生的問題。于是,他将其他人的意识链接了過来。
藤本月本意是让玛奇玛远程操作一番,谁料属于电次的雷达突然兴奋起来。东山小红眼神一变,将头目a扔在了地上。然后她抬起了脚,用力踹了下去。
“啊——”仓库裡回荡起劫匪的惨叫声。
琴酒依旧抽着他的烟,背对着這一幕,眉头都不皱一下。站在门口望风的伏特加则是透過他的墨镜,完整地看到了這一部分過程,不由得夹紧了双腿。
他在心裡感叹起大哥不愧是大哥,能够透過外表看透本质,而自己就完全看不出来,东山小红居然是這样一個心狠手辣的女人。
殊不知琴酒听着身后传来的动静,在刘海和帽子的遮挡下也悄悄睁大了他的小眼睛,正不免暗自心惊這個女人的狠辣。只不過,琴酒大哥见多识广,能够端得住架子罢了。
在东山小红的激情拷问下,劫匪终于透露出了一個信息。那是来自横滨地区的某個有名有姓的黑/帮,因为想要和别的组织争夺话语权,所以找机会储备武器,所以盯上了這一笔军火。
“信息也是我从他们那裡得到的,我只是听命行事而已。”
头目a开始机灵地甩锅,妄图转移挑衅对方的责任。這一时,他已经忘记了,自己一小时前還琢磨着要坐地起价。但眼下风势一转,他现在只求能活着离开這裡。
只是当他說完了這一切信息,他的利用价值也归为了零。
琴酒悠悠地吐出了最后一口烟气,然后掐灭了火星。
“還要我教你怎么收尾嗎?”他侧身瞥了一眼东山小红。說实话,他现在心中对這個女人很有几分赞赏之意,打算再给机会考验考验她。
东山小红从并联意识的某种诡异兴奋感中恢复過来,抿着嘴一脸紧张,手上却干净利索地结束了头目a的生命。
琴酒将烟蒂照旧封入袋中,小心谨慎地处理掉一切私人痕迹,一转头就看见了這违和感极强的一幕。
好了,组织现在很缺能干的人。就是這颗被发掘出来的好苗子,可能是個心理状况不太稳定的变态。
不過作为被握在手中的刀,只要好用就行了。
琴酒觉得,大可不必在意這点小小的毛病。作为组织的清道夫,他一恨卧底,二恨叛徒。与那些原则性错误相比,东山小红的心理問題根本无伤大雅。
不如說,這种异于常人的特质,反倒更令人放心了。
于是,在认同了东山小红的基础能力之后,琴酒請求决定给对方一個获得代号的机会。
他向boss上报了此事,引荐东山小红真正加入组织。在获得批准之后,他作为高级干部,为东山小红颁布了一份代号考核任务,那就是给那個胆敢抢夺组织东西的黑/道帮派一個足够的教训。
那一天,琴酒在仓库等到了前来交易的下家,并在将对方的小队杀的只剩一人后,狠狠威胁了一番。
威严是要树立的,损失也是要弥补回来的。琴酒可不只会开枪,他做過许多有关交易,谈判的任务;按黑吃黑的经验,也不乏敲诈勒索的经验。
在他带着东山小红向对方的演示過何为战斗力的差距之后,他们乖乖地投降,并交出了一大笔钱作为对黑衣组织的赔偿。
最终,在抢劫案爆发的第二個礼拜,东山小红得到了她的代号:
——帕蒂斯(pastis)(法国茴香利口酒)
与此同时,戴着鸟嘴面具的青年行走在废弃的大楼裡,他的身形完美地融入了陈旧破败的背景裡,宛如歷史画像上的“瘟疫医生”。
西川阳太竖起手指,念起了口诀: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黑色的结界自上而下,像個罩子一般将大楼罩了进去。只是它时不时地扭曲着,一副不太稳定的样子。過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稳固了下来,实现了隔绝普通人进入和看见内部景象的功能。
等戴着面具和兜帽的青年走进大楼之后,一個穿着五條袈裟的长发青年慢悠悠地踱步到了到了大楼的面前。
他饶有兴致地上下扫视,撑着脸笑道:“哦?是陌生的咒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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