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只不過,由于委托方本身的黑/道背景和一些不便言說的细节,所以這件任务還是悬挂到了黑市上。再加上委托方很小气,给不了太多的酬劳,這项任务就少有人问津了。
西川阳太的任务就是解除這幢大楼的诅咒。
這栋大楼原先是一座办公楼,只不過由于发生的意外事件太多了,所以渐渐地有了凶名。而入驻其中的几家公司也不太景气,后面不是宣告倒闭,就是搬离了這栋大楼。接手這栋大楼的是一家有黑色背景的公司,說是希望能够将這栋废弃大楼利用起来,重新装饰一番,然后出租出去获得一笔不小的租金。
西川阳太估量了一下這個任务的难度,觉得自己可以应付,便用“瘟疫医生”的名义接下了這個任务。
他来到這栋大楼的时候正是刚過中午,外面阳光灿烂,初夏的灼热气候已经有些令人难以忍耐。但是一走进這栋大楼,便能感觉出有一股阴森森的气息。
西川阳太并沒有摘下他的面具。這個防毒面具与众不同的是它的功能,佩戴的用意在于让他自己处于一個被毒气持续侵入的状态,来抑制過高的力量。
暴力恶魔的力量来源于人类对于暴力的恐惧,這一特质导致了,不管是空手還是使用武器,他都会成为其中的佼佼者。也就是說,暴力恶魔其实是一個天才格斗家,武器专家。可他又真心热爱和平,并不愿意過多地展露自己的能力——基数太强使对手于他而言就像脆弱的鸡蛋,不控制的话会造成太大的伤害。
或者从另一個角度来說,暴力恶魔的实力之强,已经足以在哪怕是限制了不菲力量后,也比其他人强上很多了。如果按照咒术界的标准来划分的话,他现在起码是一级咒术师。
而一级咒术师在咒术界,已经是常规标准的一流好手了——至于特级,那可是特例,是不需要被规划为通俗之流的。
任谁也想不到,西川阳太其实只是一個咒术界的新手。他不懂得那些咒术界的所谓常识与技巧,也不清楚复杂的咒语和咒纹。看他那升起尚且不稳定的“帐”就知道了,他比阿依奴咒术联盟地区的那些野生咒术师還要沒有常识,全凭自学成才。
西川阳太看似十分莽撞地闯入了這栋大楼。而出于对自己实力的自信,他沒有进行探查,只是一层一层地清除着各式各样的咒灵,不断向上爬去。
一般来說,诞生在办公大楼裡的咒灵,往往和悲哀社畜们的哀怨、愤怒等不良情绪有关。比如說,喊着“加班……加班……”的,脑袋大大,身体瘦小的人形咒灵。再比如說,喊着“业绩……增长……”的,身上长着无数只手的臃肿咒灵。又或者是喊着“钱啊……更多……”的,长了一脑袋眼珠子的咒灵。
西川阳太的应对方式也十分简单粗暴。他将咒力覆盖在身上,然后像平常练习时那样,只是空手和咒灵进行搏斗。他往往一拳就能把咒灵打散成无法汇聚的咒力,并一边消灭他们,一边借用他们的咒力强化自己。
听起来有点像互相吞噬,只不過西川阳太比起它们,還保留着人性和理智。
他工作起来认认真真、勤勤恳恳,完全沒有注意到其他的动向。這栋大楼裡面根本就沒有活人,不会出现什么“突然之间有人被咒灵挟持”,要他小心谨慎应对的电影情节。
但他很快就注意到了一些不太寻常的动静。从生物学的角度上来說,越是弱小的咒灵便越喜歡汇聚到一起,而越是强大的咒灵则具有鲜明的领地意识,保持着独立的捕食区域。
由不同情绪构成的咒灵,其咒力属性其实也是不尽相同的。西川阳太并非是那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他留心着大楼裡咒力的变化,很快就发现了一個奇妙的现象。
在那些弱小的咒灵被消灭之后,他能感受到一股奇妙的,有别于其他咒灵的咒力。它隐隐约约,时隐时现,但始终存在。
那会是一個大家伙嗎?
西川阳太有些好奇,又有些兴奋。他开始小心翼翼地往上攀爬,随时注意环境的变化。
而在他所不知道的地方。有人轻而易举地进入了他所设立的结界,并且沒有惊动其他生物的注意,眼下還成了他唯一的观众。
有什么东西藏在黑暗裡。西川阳太的某种预感越来越强烈,那是光凭他的眼睛无法辨别不出的存在。
一根触手悄悄摸摸地从他背后袭来。
“呯——轰——啪!”
西川阳太伸出手,挥拳抵住了触手的突袭。两者之间爆发的咒力排斥后爆炸,让触手反方向地被锤在了墙上。
但這只是第一轮的试探。西川阳太望向幽深的走廊,难以判断這根触手究竟有多长。而对于咒灵来說,這只是它身上的某一段肢体,還未能窥见全貌。
第二、三、四根触手从黑暗中快速地甩了過来,向他身上抽去。触手看着柔软,但末端尖锐,稍有不慎便会被划伤出一道大大的口子,让咒力侵蚀进去。
西川阳太的动作留下了残影,像是在日常打木桩一般飞快出拳。他的动作很干脆,沒有摆出那些花裡胡哨的招式,也看不出是什么流派。
在快速适应了触手怪的攻击之后,西川阳太开始反击。他放弃了回防,伴随着他拳脚上咒力的延伸,在与触角的接触過程中,能量沿着触手的末梢一路攀向根部,瞬息之间便将其绞得粉碎。
咒灵当受到同为咒力的攻击之时,也是会感到痛苦的。只见触手残缺的部分挥舞着,缓慢地从断裂的末端重新生长。西川阳太一边反击,一边往前跑去,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他终于看到了這個怪物藏在后面的本体。
那是一個黏黏糊糊的,看不清模样的不规则球体。上面裂开了一张大嘴,其他地方长满了触手,触手的上面還睁着几颗眼睛。
它的体型有些庞大,塞满了整個楼道。但与此相对的是,它移动起来有些困难,只能靠着延伸出去的触手进行捕猎。
再发现有人靠近本体之时,這怪物无计可施,不由得张开了嘴巴,似是警告,又似是要将他吞噬。
西川阳太面对這如他自己身高大小的满嘴尖牙利齿,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他只是提气屏息,将身上的咒力压缩成更加凝实的外壳。
只见他伸出了两只手主动迎上前,抓住了怪物的這张大嘴的两侧,然后他的手臂肌肉在衣物的遮挡下鼓起成健美先生的形状。
他竟在接触的瞬间将咒力击打出来,两只手往外扯去,抓着這怪物的大嘴,将对方硬生生地撕成了两半。
咒灵的乌紫色血液如瓢泼大雨,在他身上抛下大片,都被挡在了鸟嘴面具的外面。
西川阳太感受着手下的挣扎逐渐消失,便松手扔下了咒灵的残骸。沒過多久,咒灵的尸体、血液等痕迹就伴随着其本身的消散而消失了。
与此同时,那股尖利的,如针扎一般的恶意,也在咒灵消失之后,明晃晃地暴露在空气之中。
是的,這不是终止,而是开始。
西川阳太抬头向上望去,再往上還有三层楼,应该是那個不知名咒灵的领地。
作为恶魔,他比人类更早感受到了对方的扭曲。那是绝望的嚎叫,是怨恨的低语,是垂泪的叹息。
西川阳太走上了楼梯。他将自己的气势外放出来,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他感受到那個咒灵徘徊在头顶,密切地注视着他,像是黑暗深海中唯有他一人提灯,而所有的猎手都隐藏在看不见的黑暗之中,注视着這一星光明。
西川阳太走入一间空旷的大厅。這裡其他的东西都被搬空了,只剩下固定的桌椅,上面破破烂烂地蒙上了一层灰。
他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咒力的流向。虽然他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但咒灵這种能量体并非是靠肢体接触直接感应的。
西川阳太感受到了盘旋着的咒力中心,远远地绕着它走了一圈。他睁开眼看到面前依旧是空无一物,只有一根粗壮地如称重墙的宽柱子。
“就是這裡了吧。”他喃喃自语,抬起自己的双手紧握成拳。
“呯——”第一拳砸了上去,墙面裂开了几道纹路。
“呯——呯——呯……”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裂纹越来越大,彻底脱落于墙体的碎石渣滓扑簌簌地落下,很快就在地上积起一堆建筑垃圾。
那盘踞的咒力越发明显,肉眼可见,正一呼一吸地搏动着。
西川阳太深吸一口气。這一次,他的手上覆盖着咒力,挥拳而出之后,将厚厚的墙体完全打穿,连天花板和地面都震了一震。
一個穿着白色长袍的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只是眼睛的部分是黑洞洞的。
那是一個无限趋近于人形的咒灵。
西川阳太瞥了一眼从墙体当中露出的人类残骸,明白了咒灵为何会诞生。
只是他心中并不会因为同情亦或是愤怒而抱有别的想法,他的任务只有一個,就是祓除這裡的咒灵。
枉死的咒灵带着浓郁的怨气向他扑過来,而西川阳太不躲不闪,将咒力重新凝聚在身上,同样也冲了上去。
他的這一拳也灌注了足够的咒力,只要结结实实地打到了对面的身上,就能顺利超度這只怨灵。
三米、两米、一米……
就在他的拳风即将扫到对面之际,西川阳太的拳头与意料不到的对象发出了肉/体相撞的声音。
一只竖起的手掌用掌心挡住了他的拳头,停下了他的步伐与攻击。
“抱歉,可不能让你就這样解决掉它。我還有别的用处呢,能否将這只咒灵让给我呢?”
不知何时出现在這裡的一個长发男人笑眯眯地拦住了他,挡在了咒灵的面前。他身穿袈裟,面貌很有佛相,像是从寺庙继承了相关传承的从业者。
西川阳太抬起头,看到這個陌生的男人对着危险的咒灵伸出了另一只手。
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咒灵吸引過去,并扭曲了它的形态。最后,整只咒灵被盘成了一颗黑色的咒灵玉,乖乖地躺在了男人的掌心。
“你是谁?”西川阳太收起了自己的拳头,语气中满是警惕。
“我是——”男人的声音与他内心的答案重叠在了一起。
“夏油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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