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976節 作者:未知 原來當初張順登基之日,趙魚頭千里迢迢送來傳國玉璽,結果張順對此並不甚在意,反倒宣傳“天下百姓方是傳國璽”的理念,這讓極爲敏銳的宋獻策發現了端倪。 有句話叫做“馬上打天下,但是不能馬上治天下”,同樣張順可用依靠“怪神亂力”打天下,當然也不能依靠“怪神亂力”治天下。 那宋獻策、趙魚頭二人雖然不知道張順一心要擯除封建迷信,推崇科學理性,但是仔細觀察張順作爲,同樣也得出了自己這一套想法不被張順看好的結論。 故而,這兩人在參加完登基大典以後,在京師又徘徊了近一個月,便在一場私人宴會中提出了“告老還鄉”。 張順雖然並不知道兩人的心思,但是知恩圖報之事他還是知道的。 故而,他苦苦挽留二人,希望他們能夠繼續“發揮餘熱”。 奈何這二人自認已經“看透”了張順,便執意要返回洛陽,“安度晚年”。 張順無法,只得賜了金銀財物並護衛若干,發放兩人離去。 好巧不巧,就在宋獻策、趙魚頭離開的同時,作爲張順製造兵刃器械的王徵,這個時候卻急急忙忙趕回到京中。 原因無他,而是以龍華民爲首的,包括羅雅谷、鄧玉函、湯若望等人在內的傳教士,在當初“勸進”之際,夾帶私貨,企圖讓教皇爲張順加冕,引起了張順的厭惡。 故而張順登基以後,對這一幫子傳教士橫豎看不過眼。 這四人自知惡了張順,生怕他再搞起“教案”來,連忙延請王徵入京,企圖用他來緩和兩者之間的關係。 且不說這幾人如何心思,且說那王徵見過了張慎言以後,於是兩人一道進了城內。 那王徵顧不得找地方住下,連忙急急忙忙前去求見了張順。 “王徵?他怎麼來了?”當張順接到王徵的帖子以後,不由頗有幾分訝然道。 “陛下,怕不是和那幾個遠西人有關!”高啓潛聞言笑着提醒了一句。 他曾擔任過遼東監軍,並總督過遼東兵馬,自然和這些傳教士、“西法黨”也有一定的接觸,故而對他們的心思再明白不過。 “哦,我倒忘了這個!”張順恍然大悟,不由微微一笑。 其實,他對這些歐洲傳教士的態度也極爲複雜。 一方面,他發現本土學者的水平似乎也不錯,忍不住大力重用。 但是另一方面,他也知道是西方率先開啓了大航海時代,然後在此基礎上形成了著名的“文藝復興”。 如果自己閉門造車,恐怕和前世閉關鎖國的滿清沒有什麼區別。 所以,他一方面他對傳教士傳教的行爲又極度反感,另一方面又想學習這些傳教士帶來的西方科學、技術、繪畫等先進的知識,一時間心裏十分糾結。 “好吧,讓他進來吧!”張順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下旨道。 王徵這個人雖然比不得文臣武將,但是在張順麾下的身份地位也非同一般。 一則他算是中國本土學者,但是與此同時他本人卻是極爲虔誠的教徒。 二則王徵先前投靠了自己,爲自己製作了許多器械、武器,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不意一棒子打死。 第718章 曆法之爭(上) “哎呀,王先生,你怎麼來了?”張順一臉訝然地看着王徵道,“快,快快賜座!” “驚聞陛下登極大寶,故而前來賀之!”王徵聞言一愣,連忙回答道。 原來像他這般官吏,非有旨意不能擅離崗位,更不能擅自入京。 雖然他仗着張順的舊情,不是很擔心張順處罰自個,但是他也不敢明目張膽的挑戰這個規矩。 於是,他猶豫了一下,不由繼續道:“凡新朝立,必易服色,改正朔。” “今服色如何,本不當我言之,唯有正朔一項,還請陛下早下決斷纔是!” 所謂“易服色”,就是改變官服和軍服的顏色。 比如秦朝尚黑,朝服、軍服多爲玄色;明朝尚赤,官袍、軍服多爲赤色。 如今大虞新立,應土德而生,以黃色爲正宗。 然而,由於自唐代以來,黃色爲黃帝專用色。 故而,張順特意下旨規定赭黃色作爲帝王專用色,其他金黃色、杏黃色、淡黃色等顏色不在禁止之內。 但是由於明代服飾存量龐大,黃色又較爲難得,故而大多數官吏只是在原有的官袍基礎上,繡上一些黃色的花紋,以示區別。 不過,在張順的強烈要求之下,工部幾經實驗,可採用較爲廉價的黃柏根、黃芹、槐子、槐花進行印染,可得土黃色粗布,倒也可以滿足戎服之用。 所謂“改正朔者”,“正謂年始,朔謂月初,言王者得政,示從我始,改故用新。” 也就是說改變年和月的開始時間,比如夏朝以正月爲正,以“天明爲朔”;而商朝則以“十二月爲正,雞鳴爲朔”;周朝則以“十一月爲正,半夜爲朔”。 故而《史記》記載,夏朝用“夏正”、商朝用“殷正”、周朝用“周正”。 不過,這種改來改去的法子太麻煩了,又容易影響農業生產。 故而自漢武帝再次以“夏正”爲正以後,歷朝歷代往往以頒佈新曆法,作爲“改正朔”的象徵。 當然,由於重新制定曆法,不僅工程浩大,而且耗時較長,有些朝代又使了一個取巧的法子,那就是把前朝曆法改個名字,繼續頒行。 比如明朝的朱元璋就把元朝的《授時歷》改爲《大統歷》,繼續使用。 如今張順剛剛即位,不過粗略的瞭解了一些曆法的知識。 他還沒有下定決心,是繼續把舊曆法換個名使用,還是重新制定一部曆法,故而這王徵來的倒是時候。 “哦?先生如何以爲?”張順心想你既然提出這個問題,想必心中已有定策。 “先前傳教士龍華民等人所呈《新法曆書》,俱用西洋之法,更勝我等百倍。”王徵不由笑道。 “其間多有不服者,經過數次驗算,新法皆‘與天密合’……” “等等,等等,你是不是以爲朕既看不懂曆法,又不好查驗當初的檔案記錄!”就在王徵滔滔不絕的自賣自誇之際,張順突然開口打斷道。 “啊?”王徵聞言一愣,頓時不由面紅耳赤,羞愧的無地自容。 原來傳教士和王徵所謂的《新法曆書》,就是崇禎年間制定的《崇禎曆書》。 這《崇禎曆書》內容極其龐大,一共包括四十六種著作,長達一百三十七卷,主要內容包括:法原、法數、法算、法器、會通五部份內容。 其中法原,是講述相關的天文理論,一共有四十卷;法數,是制定的天文數學用表;法算,則是推算天文曆法所用的數學方法;法器,則是講述相應的天文儀器;而會通則是東西方單位換算表。 除此之外,還包括《治歷緣起》和《古今交食考》,講述制定曆法的經過,以及在制定過程中如何“碾壓”欽天監和東局的故事。 當初,張順剛剛收到《新法曆書》之初,乍讀之下,也不由感慨西方科技之發達,中華傳統學者之鄙陋、愚昧。 然而,不意當初傳教士上勸進表之際,卻被崇禎的妃子田秀英一語道破虛實。 當時,張順忙於登基之事,無暇分辨。 待到諸事已畢,他這才着人調出當初欽天監、東局、西局三方較量的原始檔案以及崇禎的硃批、聖旨,這才發現傳教士不僅偷偷篡改了自己推算的結果,更是篡改了三者之間的勝負。 原來自從崇禎登基以後,徐光啓入朝,就一直鼓吹、推動西曆之事。 只是如此以來,卻惹惱了兩個人。 一個是欽天監監正戈承科,另外一個是民間學者魏文魁。 其中這戈氏族人多又習“司天”業者,例在欽天監供職。 也就是說這戈承科學的是家傳天文曆法,其主要觀點算法來自於《大統歷》,也就是元代的《授時歷》。 而後面一個魏文魁更不得了,在外人看起來完完全全是一個“民科”。 他不但師承不明,更是一心專研宋代邵雍所著的《皇極經世書》。 實話實說,這個一聽起來就不靠譜。 什麼《皇極經世書》,連後世教科書上提都沒提過,一看就是野路子。 而當張順命人把這本書找出來的時候,更加確信了自己的觀點。 原來這《皇極經世書》是一本講究易理、河圖洛書之類的玩意兒,一看就像是宋獻策之流。 你看他有一點靠譜的樣子嗎? 一點都沒有! 然而,就這樣一個“腐朽的官僚”,外加一個“野路子出身的民科”,在“昏君”崇禎協調下,一共分爲三局,相互打擂臺。 他們分別是以戈承科爲首的欽天監,以魏文魁爲首的東局,和以徐光啓爲首,傳教士爲輔的西局。 本來張順怎麼看,都覺得後者贏面極大。 然而,三方先後在崇禎二年、崇禎四年、崇禎七年以及崇禎八年等幾年,包括在日食、月食以及對月亮、木星和水星的推算中,以徐光啓爲首的西局誤差較大,甚至出現過較大的錯誤,以至於連戰連敗,灰頭灰腦。 科學嘛,勝敗乃兵家常事,倒也沒有什麼。 但是,張順萬萬沒想到這一夥人竟如此無恥。 不僅修改推算結果,還顛倒黑白,攻訐中國傳統曆法。 這正是可忍孰不可忍! 第719章 曆法之爭(中) 話說王徵的謊言被張順一語道破,頓時羞的無地自容。 不過,待其心神穩定以後,仍說什麼“遠西距我不啻萬里,其中數表,換算不全”、“其度量衡不與我中國同,換算有誤”云云。 張順對於這個太熟了,當年自己作業沒寫完被老師查着的時候,也是這般藉口。 不過,他並不打算戳穿王徵。 一則,在張順前世“西法”能夠發展壯大,一舉碾壓其他文明,自然有其長處。 二則,科學必然會因爲交流而發展,因爲閉關鎖國而落後。 張順還沒有自大到僅憑自己有人之力,引領全世界進入新時代。 三則,張順還打算趁機摸一摸底兒,弄清楚這個時代的中國究竟有哪些地方比較落後,哪些地方比較先進,便於作爲自己制定下一步的政策的參考。 想到此處,他不由笑道:“總之,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終究不是個法子。” “這樣吧,我先給你們一點時間,你們準備一下自己相關學說的內容,讓我聽聽究竟哪個有道理!” <div style="text-align:center;"> <script>read_xia();</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