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他拿出了最严谨的工作态度、拿出打工人在即将获得年终奖之前的积极热情,一寸一寸地搜查過野区的土地。
精卫的此番辛苦,如果能拍成纪录片的话,播放出来至少能感动全国一半的社畜。
可惜,作为搭档的美人蝎不划水摸鱼,给他暗中制造障碍就不错了,哪有闲心给替他端摄像机。
在经過一番刮地皮式的搜查后,别說《山海兵》碎片了,精卫连一根“狰”的毛发都沒找到。
——倒是在半路和情报中的s级异兽,青砂虎狭路相逢。
這只青砂虎自然就是曾经因为碎片的影响,变身为“狰”的那一只。
這些日子来,在武者局的照料下,大脑斧长得膘肥体壮,身形直接圆了一圈,连肚皮上的白毛毛都油光水滑、更好摸了。
至于它头上的独角、四根多长出来的尾巴,此时也已经全部脱落。如果不是脖子上的定位项圈的话,几乎看不出任何過去带给它的影响。
精卫潜伏着观察了一阵,確認了這只青砂虎和电视上出现的“狰”沒什么相似之处后,就打算绕路避开。
谁知道,老虎翕动鼻翼,低头贴着地面嗅了一阵,当即纵身几個起落,不假思索地朝精卫和美人蝎的方向奔来。
精卫当即表情一紧,给美人蝎打了個“准备逃跑”的手势。面对s级异兽,他连一丁点战斗欲望都沒有。
别說他和美人蝎两個四级武者,绑一起都不一定能对付得了青砂虎。就是能对付,精卫也不想费這個力气。
玉门又不会因为精卫的拼命给他加奖金。
青砂虎的鳞片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它像是一只闪闪发光的炮弹一样,一头扎进精卫和美人蝎所在的草丛裡。
与此同时,精卫也像是离弦之箭那样窜了出去,动作快得像是有人在后面,点火烧他的屁股。
一连跑出好几百米,精卫忽然觉得哪裡不对。他狐疑地回头一看,只见青砂虎正在亲昵地把圆脑袋靠在美人蝎手臂上贴贴。
精卫:“……”
经過一番心理挣扎以后,精卫试探性地回到了美人蝎身边。
他心裡很奇怪:“你有毒吧。”
美人蝎连眼皮都不抬他一下:“我有沒有毒,你心裡沒数嗎?”
“……”
凌一弦沒想到,隔了一层美人蝎壳子的易容,青砂虎居然還能认出自己。
从青砂虎的反应来看,它可能也奇怪凌一弦为何几天不见就变了個模样。不過,它反复嗅闻,确定了眼前的人类崽崽气味是对的。
美人蝎从背包裡拿出猫薄荷来给青砂虎吸,精卫站在三步远的地方,有些酸溜溜地看着這一人一虎的互动,声音裡的柠檬之意几乎不加掩饰。
“先是胐胐,后是青砂虎,你還真是……招稀有猫科动物的喜歡啊。”
“怎么?”美人蝎漫不经心地反问道,“既然猫是天生的猎手,那它们不该喜歡另一位猎杀者同类嗎?”
用事先准备好的猫薄荷将青砂虎一波放倒,任由s级异兽神情陶醉地在大石头上打滚。
美人蝎收回手站起身,朝精卫丢去一個似笑非笑的眼神。
“我們得走了,鸟宝宝——哦,如果你不怕的话,也可以上去摸几下。”
精卫坚强地克制住了自己上前撸猫的冲动,决定等回去把胐胐那颗脑袋一口气摸秃。
他拿出地圖翻看片刻,很快就确定了两人接下来的方向:“那边,我們继续找吧。”
…………
从天亮找到天黑,又从天黑等到天亮。
在和美人蝎露宿野区数日后,精卫终于不得不承认,那片“狰”的碎片,多半是结合了不知道什么东西跑了。
胡子拉碴地蹲在一处小土包上,精卫跟脸上同样蒙着一层沙尘的美人蝎对口供。
“回去以后,我們该怎么說?”
美人蝎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我不知道,這次行动是你主使的,我全程都在听你指挥。”
真是好标准的一個推锅,精卫听得后牙根直痒痒。
還沒等他說点什么,美人蝎忽然慢悠悠地說:“不過,我有個让咱们俩都能逃過玉门追究的办法。”
即使明知道美人蝎嘴裡吐不出什么好话,精卫仍忍不住问了一句。
“什么办法?”
美人蝎唇角挑起一個戏谑的微笑,让人看不出她是否是认真的。
“你可以去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精卫下意识拉远了自己跟美人蝎的距离。
他不动声色地问道:“哦?你說的這個最安全的地方,不会是九泉之下吧。”
美人蝎故作惊讶地张大眼睛,用一种无辜却诱人的语气說道:“怎么可能。”
她說:“我們回去那家镇上的酒店,你仍然点一瓶酒喝。喝完以后,你装作发酒疯的样子,和我对打,让我挂彩……根据武者治安條例,武者饮酒后伤人,判处两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挂着恶劣的、嘲讽的、玩弄猎物的微笑,美人蝎冲精卫挑了挑眉。
“你說,武者监狱是不是对你来說最安全的地方?”
精卫:“……”
天晓得,在听到這個建议的时候,精卫脑海裡蹦出的第一個念头竟然是:那40個小时的强制学习時間沒白判,美人蝎现在对于安全法规居然学得挺好。
第二個念头则是:别說,万一哪天自己在玉门裡捅了篓子,真的可以考虑去武者监狱暂避锋芒。
至于他第三個升起的念头,才轮到“拐弯抹角地放嘲讽,美人蝎這股阴阳怪气的劲儿,還真是从来沒变過。”
“多谢你的好意,美人蝎。”精卫冷冷地說道,“不過還不必,搞砸了一個任务而已,我還沒有走投无路到那种地步。”
把此行的任务地圖在掌心揉成一团,精卫大步流星地往回程的方向走去。
“我沒指望過你会帮我,美人蝎。”精卫低声对美人蝎說道,“但至少,你别用你的尾钩在背后蛰我。咱们至少還有一次合作任务,希望你還记得這個。”
鉴于美人蝎的扭曲性格,精卫沒有把警告說得太透彻。
但他想,美人蝎至少能明白,不久之后刺杀凌一弦的任务,可是由美人蝎主要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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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嘛,我就回来了。”凌一弦姿态舒展地伸了個懒腰,“如果美人蝎不拆台的话,精卫应该能找出個好理由,尽量少背一点锅吧。”
在她的对面,江自流和明秋惊坐在同一张沙发的两端。
這两人手裡各自捧着一捧爆米花,一边津津有味地听着凌一弦的任务复述,一边富有节奏的咔嚓咔嚓。
故事讲完,凌一弦也伸出魔爪,快准狠地往爆米花桶裡抓了一把。
江自流提问:“如果你坑一下精卫的话,下次任务刺杀‘凌一弦’的时候,他不就会给美人蝎添上许多麻烦嗎?”
沒等凌一弦回答這個問題,明秋惊就先截過了话头:
“最好不要,保持现在這样就好。在下次任务裡,精卫是個不定变量,我們不需要他主动给美人蝎添麻烦,我們只需要让他的行为更可控。”
对给不给精卫穿小鞋這件事,凌一弦原本的态度還有点摇摆不定。
但现在听了明秋惊的分析,她也觉得保持如今這個状态就很好。
“算了,不說這個。”凌一弦挥手,像是凭空抹掉了和丰沮玉门相关的话题,“明天我們就上台了,秋惊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一听凌一弦提起此事,明秋惊就万分无奈地叹了口气。
此时此刻,他隐隐无奈的神情、半死不活的语气,居然和精卫有了几分相似。
明秋惊不像是在回答凌一弦的問題,倒更像是在鼓励他自己:“我可以的,沒問題。”
凌一弦和江自流這两個损友,当即很缺德地笑出声来。
凌一弦诱惑明秋惊:“你要是好好跟我比一场,我就临时换角,让自流来当白娘子好不好?”
原本還在笑,突然被背刺的江自流:“???”
明秋惊的神色更无奈了:“那還是算了吧。”
就在数日之前,三人组最后一次探望過青砂虎后,明秋惊应凌一弦之约,和她进行了一次比斗。
這场武斗的结果沒有任何悬念,一万点积分被凌一弦当场收于囊中。
只是,凌一弦心中還存在着少许遗憾之意。
因为,明秋惊并未使出自己的全部功夫。
——不像是真刀真枪的比试,对手刀锋临头也可以自行收力,点到为止。打暗器如同棋盘落子,落子无悔,有去无回。
在這种前提之下,明秋惊当然不可能对凌一弦用出龙须针、唐花、暴雨梨花针這种杀伤性极大的暗器。
投下金钱镖认输以后,明秋惊也告诉凌一弦,不止是对她和江自流,就是对待敌人,他也不会用出自己的全部功夫。
唯有在接到命令,围杀危险人物或者有害异兽时,明秋惊才会完全展露所长,放手一搏。
凌一弦若有所思地看着明秋惊:“其实,暗器流武者最适合的工作是暗杀吧。”
如果以现代兵种举例,暗器流武者其实并不适合在光天化日之下,和其他武者一对一地比斗。
他们最适合的位置,就像是编队裡的狙击手:长期潜伏,骤然出手,然后一击必杀。
明秋惊微笑着說:“正是因为如此,家师才会把這门功夫传承给我啊。”
暗器之能,流传下的是十足的杀人之术。
所以,承接這门功夫的弟子,才要常怀一颗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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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就是《武妆101》进行第四次公演的日子。
由于凌一弦如今的身份是特别选手,所以不必参与抽签,出场顺序直接被安排在第一位,也算是给后面的姑娘们热场。
时至今日,凌一弦的沙雕标签已经紧紧贴在她的身上。
当凌一弦的节目报幕出现在大屏幕上时,甚至无需主持人炒热气氛,台下就自发地欢呼声雷动。
后台裡,一個选手轻轻扯了一下周思曼的袖子。
她充满艳羡地說道:“要是我哪天出场时能像弦姐一样,那该多好啊。”
细细追究下来,至今也沒签约過公司,从未搞過营销套路的凌一弦,未必会有很多死忠粉。
但她拥有非常、非常、非常强大的路人缘。
毕竟,谁会讨厌一個性格爽朗、充满欢乐、年少有为,而且在紧急关头会横起兵刃挡在众人之先的喜剧人呢?
即使场下坐着的是其他选手的粉丝,也并不妨碍她们为了凌一弦的出场发自内心地欢呼。
凌一弦在报幕声裡走向舞台中间,她姿势不动,只有眼角余风飞快地朝台下扫了一眼。
一眼以后,凌一弦满脸都写着麻木。
即使在系统的通风报信之下,她早就知道了“凌妹妹”的称号在逐渐往“草姐”過度,但打出這种灯牌来,還是让人觉得……
——“守护世上最好的草姐,你是最快的一届慢羊羊!”
——“变成三太女的猴姐說:‘草啊,你才是真正的凌妹妹。’”
除了這两條闪烁着五彩光芒的灯牌之外,台下居然還有粉丝牵出了一個长长长长的條幅,條幅上用略小一号的字体印了一则笑话。
這让凌一弦顿时十分怀疑锦瑟的构成成分。
那则笑话是這样的:
【有一天,猴姐和凌珠仙草在大街上碰面了。
凌珠仙草十分惊奇地說:“猴哇!”
猴姐耳朵不好,听错了,說:“你也好哇——哎呦,這不是我草嗎。”】
凌一弦:“……”
凌一弦开始衷心地思考,自己是否真的曾有過粉丝這种存在。
關於锦瑟们薛定谔的粉丝成分,大概会成为当代遗留给后世的一大不解之谜吧。
…………
舞台上,伴随着音乐声渐渐响起,凌一弦缓缓进入状态。
她今天的打扮十分干练:一身清新素雅的青色裙裤装,衣服的材质是薄薄的轻纱,冰肌玉骨蕴养出的清透肌肤仿佛被朦胧的薄纱添加了一层晕染滤镜。
裙裤下摆的剪裁设计十分飘逸,无论凌一弦是舞动或展示武艺,都必然会给观众带来一场十分唯美的视觉享受。
直播间裡,不少蹲守凌一弦的網友都感觉双眼一亮。
【诶,弦姐今天穿的衣服是青色诶。這算不算顺从了自己抽签必定带绿的环保命运hhhhh】
【可能這就是以绿攻绿吧,[狗头]jgp】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過话說回来,弦姐今天這個打扮,扮演的应该是小青……挺奇妙的,第一次看到有人从小青的角度来诠释這首歌。】
【一直无法想象弦姐该怎么诠释白娘子hhhhh,毕竟无论从哪個方向看都和白娘子搭不上边(缺德jpg)。现在发现她化了小青妆,真是好耶好耶~】
除了這些在角色上给予点评的網友之外,還有部分观众不等表演开始,就先一步猜起了凌一弦待会儿要献上的表演內容。
【其实仔细想想,小青一直围观着白娘子和许仙的爱情故事。民间還有种一种說法,說小青本来是白娘子的追求者,只是因为打不過白娘子才甘愿留在她身边作为侍女和妹妹……】
【不要啊——要是按照這种說法的话,這场表演還沒开始,我就已经看到了结尾健康的绿光……】
【救命,小青+虐狗爱情故事+抽签必逢绿的凌一弦,這究竟是個什么神仙组合。】
【笑不活了,弦姐抽了個绝世好签。大概這就是传說中的万绿归宗叭。】
音乐已经开始了三四秒,凌一弦依旧沒有多余的动作。
她既沒有做舞蹈前的姿势准备,也沒有和前几次一样,搞出什么道具的绝活儿。
观众们注意到,凌一弦很平常地冲着帷幕的方向挥了挥手,嘴巴做了個口型,大概在說“你出来啊”的样子。
嗯?這是怎么回事?
在凌一弦的舞台上,类似的事可从未发生過啊。
微微的骚动声从观众席上传了過来。
与此同时,坐在斜对着后台方位、可以隐隐看到一点后台动静的那片观众,忽然发出了一阵激动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
他们的這番表现,彻底激起了其余人的好奇心。
一时之间,别說是现场坐着的人了,就是正在看直播的观众,都恨不得冲进屏幕裡把帷幕给扯下来。
终于,在大家期盼的眼神裡,帷幕后的那一人终于“千呼万唤始出来”了。
不出观众意料的是,凌一弦選擇的舞台搭档是明秋惊。
但出乎观众意料的是,明秋惊正穿着一身白色的、清雅的、气质温柔的飘飘广袖裙!!!
“哦哦哦哦!!!”
见此一幕,全场观众都尖叫起来。
他们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刚刚场馆最边缘的其他人会发出那样的声音。
毕竟,看着女装的明秋惊,谁不想大呼一声“好耶,再来更多,女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呢!
【哇哦,這個,真的好¥哦……我有一個危险的想法。】
【是的是的,吸溜吸溜,确实好¥哦。】
【你们不敢說我敢說,明导师穿女装真的温柔娴雅、楚楚动人,而且有点涩涩的……以前怎么沒发现,明老师其实很适合女装啊。】
【举起双手,证明自己沒有在趁机截图女装明老师。】
【哈哈哈哈我不想知道明秋惊穿女装是什么样的,但我hin想知道,凌一弦怎么能想出让明秋惊穿女装這個绝世好主意。】
【不愧是你,凌一弦!洒家這辈子竟然能看到明秋惊穿上雪纺小裙子!弦姐,弦神,弦老师,我给你磕头了!】
明秋惊缓步而上,挂着一脸温柔高贵、柔情似水的笑容,慢慢走到舞台中央。
他竟然当真敬业地保持住了這個微笑,只有放大了细节看才能发现,明秋惊的脸部肌肉其实微微有些僵硬。
至于和明秋惊面对面的凌一弦,则清晰地看见了明秋惊目光中满满的生无可恋。
他坚定地握紧手中的油纸伞,伞面时不时地往外侧偏,护住自己的脸,场面一時間相当地“犹抱琵琶半遮面”。
不少观众都暗暗捏紧了拳头,很想把那支碍事的纸伞给拨到一边去。
像是收到了场下观众们的心声一般,大家只见凌一弦调侃又顽皮地冲明秋惊一笑。
她抬起手来,动作轻盈地搭着明秋惊的肩转了個圈,轻飘飘地从明秋惊手裡拿下了那把油纸伞。
“……”
明秋惊笑意裡的生无可恋之意,已经浓到连观众从侧脸上都能看出来了。
他极其符合人设,温温柔柔地說道:“小青,调皮。”
本来吧,明秋惊不开腔還好。
但他一开腔,居然露出了一把缠绵如水的嗓子,顿时惹得所有人都爆笑如雷。
【明——秋——惊——】
【弦姐今天祸害导师日常(1/1)】
【哈哈哈哈哈!我笑到隔壁邻居家的鸭子来找我拜把子!太像了太像了,论明秋惊老师和白娘子的一百种适配性。】
【在看到节目之前,我真沒想到能這首歌和他们能這么贴脸。凌一弦表演小青直接立于不败之地,至于明导师的白娘子,笑吐了,我只能說是神来一笔!】
【笑得我死去活来,节目组应该给明导师加钱,女装是另外的价钱!】
【那個,只有我想說,看看导师席,江自流导师现在也不在嗎?朋友们,想想《千年等一回》這首歌是唱谁的,想想许仙……】
【吓得我当场坐直,啊這個,一下子绷住了,江自流版的许仙……???】
明秋惊才說一句话,所有观众都笑得不行。
等到随着音乐逐渐切入主歌,明秋惊满眼写着绝望,但還是认认真真扶着麦克,跟凌一弦唱起:“千年等一回~等一回啊~~~”的时候,不少人更是夸张地在椅子上滚来滚去,眼角泪花都冒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
“明导师!加油!明导师!加油!”
“弦姐,永远的神!”
“明姐,你也永远的神!”
明秋惊:“……”
這還是他第一次体会到,跟凌一弦统一规格的、来自缺德粉丝的热烈爱意。
明秋惊的女装效果震撼到炸裂,在他的镇场之下,大家几乎都要忘记了想看凌一弦整活儿的事了。
——凌一弦還能怎么整活,她让明秋惊女装,這還不算最大的整活嗎?
不少人都在心中暗自感叹:在从前的表演裡,凌一弦最多是摆弄几种特殊道具,给观众们带来震撼性的舞台效果。
但现在,她居然都从摆弄道具变成摆弄导师了嗎?
凌一弦她进化了啊。
成百上千道兴奋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台上二人的身影。
很快,他们就看到,在歌声之中,凌一弦和明秋惊齐刷刷地将目光再次投向那片神秘的帷幕。
此时此刻,无论是小青還是白娘子,他们的眼神都如此一致。那是来自于搭档的“一個也别想跑”,外加专属于损友的幸灾乐祸。
這一回,帷幕之后又会藏着什么呢?
不少人都注意到了导师席上的空缺。
再结合這首歌裡的两大爱情主人公,答案便呼之欲出。
“许仙,来一個!许仙,来一個!”
“我們要看江自流的许仙!哦呼,江自流版许仙!”
在大家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热情呼唤裡,第三位成员终于登场。
出场的果然是江自流。只是,他的打扮和大家预想中很不一样。
只见江自流顶着一個偌大的秃瓢、手持九环禅杖,身披红色袈裟,单掌立在胸前,口中念念有词。
【啊這……】
【江——自——流——】
【噗嗤,弦姐今天祸害导师日常的额度超标了】
【江自流居然演法海,這安排,我說不出话,我拍案叫绝。】
【哈哈哈哈哈哈弦姐有考虑過去做导演嗎,我觉得你安排角色位置的功力很到位。】
【低情商:弦姐有考虑過退出演艺舞台嗎?高情商:弦姐有考虑過去做导演嗎?】
一见江自流上台,无论是明秋惊還是凌一弦,双眼登时爆出两团金光。
就差你了,我們的重要道具!
還不待台下观众反应過来,便见白娘子和小青迎头而上,速度快得让身影都变成了空中裁下的一青、一白两段柔光。
谁也沒有想到,青白二蛇大斗法海老秃驴的故事,居然会在西湖断桥初遇的背景音下登场。
一时之间,不少人的眼神裡都出现了恍惚之意,竟然分不清今夕何夕:
剧情已经快进到了水淹金山寺,但背景音還是许仙和白娘子,這他娘的就很分裂啊!
适逢歌曲进度走到“我情愿和你化作一团火焰~”。
只见小青抖落袖中双匕,铛地一声,金铁相撞,在法海的九环禅杖上碰撞出一串耀眼的火花来。
所有人:“……”
情况不太对劲,好像又沒有完全不对劲。
那個什么,他们還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歌曲中“我情愿和你化作的火焰”,是暴揍法海时打出的心头无名火嗎???
虽然很离谱,但仿佛也不是解释不通的样子……
另外,這三人斗法的场面,還是真是刀刀见肉,精彩绝伦啊!
对于神话电视剧裡的五毛钱特效,不少观众都已经看得腻死了。相比之下,武者之间的打斗就又真实又好看,而且還能零添加。
看看柔情千种、温柔高贵、正挥舞着两條白绸的反串版白娘子。
再看看刀刀不离要害,招式毒辣又干练,仿佛真像是一條青蛇儿从神话故事裡钻出的凌一弦。
最后,哪怕是比原版法海年轻几十岁、英俊几十岁、就连头上反射光线的秃头都珠圆玉润、不同流俗的江自流……
這一幕堪称赏心悦目,光凭這十足的舞台效果,票钱就够本了。
直播间的弹幕裡,有人仿佛看破红尘一般。
【观君一席表演,胜读十年经纶。朋友们,我悟了,這個故事裡根本不需要许仙。】
【狂笑,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终究沦为战斗大片。】
【我也悟了,原来千年等一回是在等着锤法海。】
【這么一想,居然很有道理,毕竟许仙轮回转世,每百年就能遇到一次。但像法海這么功力高深的对手,那真是千年难求啊!】
【哈哈哈哈哈,眼看着前面的思维逐渐弦化。抬走吧,下一個。】
表演最后在一派欢声笑语裡结束,除了女装一直穿到现在沒脱的明秋惊,每個人都很开心。
凌一弦和江自流這两個战斗狂是打爽了。
而台下的观众们,则在這短短的一首歌時間裡,获得了无穷无尽的快乐。
值得一提的是,這其中不少快乐,都是由柔声唱歌、身姿曼妙的明秋惊所贡献出来的。
明秋惊:“……”
身为制造快乐的人,他却沒有和观众们共享到這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快乐。
难道這就是“卖油的娘子水梳头”的道理嗎?
——等等,呸,沒有娘子,不提娘子啊!
音乐尾声刚刚结束,凌一弦和江自流還在对台下鞠躬致敬,明秋惊却已经一气呵成地完成了“鞠躬、致敬、回后台”的全過程。
真不愧是三人中轻功最为出众的明秋惊,那速度,快得简直像是一阵散开的白烟。
江自流听到风声,茫然地朝明秋惊的方向抓了一把,硬是沒能拦住。
见此一幕,观众们笑得更欢了。
【谢谢明老师,明老师大美女,期待明老师下次再扮女装。】
【那估计就得看弦姐抽签的手气如何了。】
【球球了,让弦姐抽個好签吧。实不相瞒,我下次想看明导师穿粉粉的小裙子~】
…………
回到后台的明秋惊,三两下就扯下自己身上套着的宽纱广袖,露出裡面贴身穿着的一套紧身劲装。
——把一個堂堂的暗器流武者逼到穿劲装,由此可见明秋惊的无奈程度了。
从选手们嘻嘻哈哈的调侃声裡穿過,明秋惊抱起双臂,看向刚刚走入后台的凌一弦和江自流二人,满脸都写着秋后算账。
凌一弦主动凑上前去,人工降火:“秋惊,你刚刚的样子真的好像白娘子。而且很有韵味,很好看,我好喜歡啊。”
明秋惊轻轻哼了一声,沒有回答。
江自流见状,急忙也凑上前去,人工浇油:“秋惊,你为什么之前打死都不彩排啊。這么好看的打扮,就应该多穿几次嘛。”
明秋惊:“……”
明秋惊绷得紧紧的脸上,缓缓展开了一個温文尔雅的笑容。
在凌一弦和江自流的注视之下,那個笑容渐渐从最初的温柔,過渡到真实的狰狞。
明秋惊不动声色地转向凌一弦:“一弦,今天的表演效果,你满意嗎?”
凌一弦察觉脖颈后渐渐渡上一股寒气,当即道:“满意极了!”
明秋惊又问:“那你想要感谢我嗎?”
凌一弦满口答应:“感谢,当然感谢,感谢得不得了!”
“好。”明秋惊缓缓点头,“那,你觉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這句话,正确嗎?”
這個暗示,可以說是非常隐晦。
但放在当下的這個情景下,凌一弦瞬间心领神会。
…………
于是乎,在本期的公演结束以后,凌一弦和明秋惊把江自流堵在了后台。
他们的身影同时动作,默契得宛如青白二蛇一齐扑向法海那样,一前一后,把江自流夹在当中。
伴随着邪恶的“桀桀桀桀”的笑声,以及某些血腥暴力,少儿不宜的场面,江自流宛如一只翻壳的乌龟那样,舞动四肢,被两人强行套上了白娘子的裙装。
娄妲提供的易容就是结实,在如此混乱的打斗之中,江自流头上的那個“秃瓢”居然還沒蹭掉。
明秋惊悠然掏出手机,咔嚓咔嚓地对准江自流拍下好些私房美照。
——像是明秋惊這样,温柔大方、体贴柔婉的白娘子,影视剧和戏剧舞台中都很常有。
——但像江自流這样,头顶秃秃、英俊冷峭的白娘子,就世所罕见了!
一次女装换一次女装,說来還是明秋惊赚到。
当然,三人裡面赚得最为盆满钵满的,肯定就是置身于世外,還从明秋惊手裡拿到了江自流私房照片的凌一弦啦~
————————————
待到本期的选手们的表演结束,投票名次排出,场上只剩下最后十三位选手时,第四次公演的高/潮终于行至尾声。
凌一弦特意留心了本次公演的排名结果——周思曼以第八的名次留在了场上。
如果她继续保持這個势头,大概在第五次公演以后,就能成团出道了。
由于对于比赛结果太過专注,凌一弦竟然忘了接下来要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好戏。
直到主持人笑着拿起麦克,对台下观众說:“我知道,大家都期待這一刻期待了很久……下面,你们大声呼喊出你们的需求!”时,凌一弦的心中才慢半拍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缓缓转過眼神,而台下早已呼声如雷。
“凌一弦,抽签!凌一弦,抽签!”
“抽绿的,抽绿的!”
“抽個夸父!”
“抽個刑天!”
“抽個钟馗!”
凌一弦:“……”
她就知道,台下的這些人都是假粉丝!
迎着众人投来的期盼眼神,凌一弦板起面孔,将胳膊伸进抽签桶裡,千挑万选,百般衡计,终于捻起一枚小球。
那枚小球刚刚被展现在灯光之下,凌一弦的表情便彻底摊平。
——她這到底是什么神奇的手气,尼玛居然還是绿的?!!!
這回的小球颜色是浅浅的薄荷绿,看着就十分清新淡雅,恰好与凌一弦此时身上穿着的小青打扮交相辉映。
【哈哈哈哈认命吧,草姐,這都是命运的安排。】
【最后一次抽签,還是抽到了個绿的。】
【心满意足,强迫症患者表示好舒服。】
被绿色连续五次打击的凌一弦,心情沉重得几乎不愿意看大屏幕上映出的歌名。
主持人鼓励她:“不看看自己下一场的表演曲目嗎?”
凌一弦坚决低着脑袋:“你先告诉我,這次的歌是不是和神话人物相关。”
主持人安慰她:“放心吧,沒有关系的。”
凌一弦:“真的?”
主持人:“真的。”
凌一弦:“你立字据!”
主持人哭笑不得:“……你抬头看一眼就好了嘛,大家都看着呢,难道我還能骗你嗎?”
怀着最后一丝微弱的期冀,凌一弦朝大屏幕的方向转過头去。
然后……
凌一弦:“……”
淦,這還不如再抽個神话人物呢?
她之前都想過了,要是這次抽到個嫦娥,天庭组就能凑够一桌麻将了!
——第五次公演,凌一弦抽取到的曲目是《我是一只小小鸟》。
公屏上,观众们很好地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我說啊,弦姐她要是唱起這首歌……表现出的舞台效果,大概会变成《我是一只小小沙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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