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怒海潜沙 枯手 改
在世界各地都发现過幽灵船,有些年代還非常的久远。所有的传說都有一個相同的开始,就是在海上,发现了一艘完好无缺的船,可是,上面一個人都沒有。
有些船只上面,甚至還摆放着吃到一半的晚饭,但是吃饭的人,却从此失踪,再也不会出现。
他们在吃饭的时候遇到了什么?到底到哪裡去了,永远是悬疑小說家最乐意探究的题材,
阿宁举着风灯,照着氧气瓶上的编号,上面用黑色墨水印着——k5-883。
我觉得這個编号哪裡看到過,但是又想不起来。
阿宁解释說“這就是你三叔雇的那船的船号,我們公司的规定,所有的考察设备,编号必须与船号一致。”
我脑子一转:“啊,還是的,在飞机上看你们的报告的时候,看到過這個编号,但是奇怪,三叔的船怎么会漂到這裡来?”
阿宁說這不奇怪,在风暴中,水的流动看似杂乱无章,其实還是有一定的脉络可寻,我們大概碰巧和這艘船落在了同一條脉络中,正在向同一個方向漂移。
這艘船顺着海流漂到這裡,遇到落水的我們,看似是一個天大的巧合,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是必然。
外面的风声越来越大,大浪不时拍上船舷,使得整艘船都发出即将要被撕裂的声音,這该死的风暴不知道要吹到什么时候去。
我們在货仓裡找了個干燥的地方坐下来,拿了挂炉取暖,我一连打了好几個喷嚏,阿宁笑着朝我摇头,从一個木箱子裡拿出几瓶烧酒让我喝。
我看她对這船停熟悉的,什么东西放在哪裡,什么地方有什么东西,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心裡觉得奇怪。
她告诉我,国外的探险机制很完善,大到仪器的采购,小到货仓裡货物的堆放次序,都有相关规定,這规定平时候看起来毫无道理,但是一到紧急时刻,就会发挥出效用,你看我們现在,要是沒這样的规定,說不定什么东西都找不到。
我心中感叹,国外的探险家野外生存能力很强,就是在细节上下足了工夫,這一点实在是值得国内学习的事情。
我們的潜水服在掉下水之前都沒有拉上防水拉练,给挂炉一烘,衣服裡面的海水就结出一层白色粉末,十分难受,阿宁拿出备用的潜水服,拿着风灯到走到一堆货物后面去换衣服,她在国外长大,十分开放,我看着风灯照出来的婀娜身影,不由心猿意马起来。
衣服换到一半,阿宁突然惊叫了一下,探出头来叫我道:“吴先生,快過来一下。”
我正看她的影子看的流口水,一听她叫我,吓了一跳,问她怎么了?
她利索地将自己的丰满的上半身裹进潜水服裡,走出来对我說道:“货堆裡好象有什么东西。”
我走過去拿起风灯照了一下,发现货箱和船壁之见的缝隙裡,果然有一团黑色的东西,躲在缝隙的影子裡,如果不拿风灯去照,很难发现。這东西蜷成一团,冷一眼看上去,還以为是個人头,难怪阿宁吓了一跳。
我伸過去摸了一下,发现原来是一是背包,很普通的那种,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给人藏在這裡。
阿宁看到真的是只包,才松了口气,我心裡奇怪,包裡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船上有人把包藏了起来,和船上的人失踪有沒有关系?
我老实不客气,打开包就把裡面的东西倒了出来,一堆文件和换洗的衣服,我拿起這些衣服,发现衣服的下面,有一只老旧的防水袋,橡胶都已经开裂了,袋子裡面,有一本已经几乎要散架的笔记,我一看,封面上写了几個字:
西沙碗礁考古记录,1984年7月,陈文锦赠吴三省。
我沒想到這包竟然是三叔的,当下惊讶的不得了。
這本笔记本,可能是他们当年在西沙碗礁考古的时候发放给专家门的,三叔大概是当成纪念品保留到了现在,不知道裡面有沒有记录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我心中好奇,直接就翻看起来。
三叔的文化程度不高,但却是個做事情很认真的人,每一天的记录他都用相同的格式,列的清清楚楚,我看到第一页就是他们出发的第一天,7月15日,上面列出了一個名单,领队是吴三省,那個闷油瓶叫什么,我想起三叔提過他好象姓张,一找,果然有一個人叫张起灵,难道就是他?
前面主要的內容都是找到并确定海斗具体位置的经過,非常详细,简直到了罗嗦的地步,连绳子的种类,還有推理的過程都写了出来,這些內容我已经知道,沒有必要再看一遍,就加快速度,一直翻到后面几页。
最后几條记录引起了我的注意,
7月21日,我們准备第一次进海底墓穴,入口我已经找到,想通之后,這個古墓并不复杂。
7月24日,我們进去了一次,在裡面发现了一個奇怪的现象,看样子,這古墓也不“干净”
看到這两行字,我呆住了,這是怎么回事情,难道說,三叔在考察的时候,已经偷偷进去那個古墓一次了。
当时他和我說的“带进坟墓也不会說的”的事情,会不会就指,他在进行考察的时候,在神不知鬼不觉之下,进入了那個理论上绝对无法进入的古墓。
那他进去之后,又碰到了什么呢?這裡他写到:发现了一個奇怪的现象,是指什么奇怪的现象?古墓不“干净”,又是什么意思?
短短的两句话,带给我的疑惑简直比外面的浪头還要凶猛,我觉得无数的问号就要把我的脑子撑破了。
我将笔记重新翻了几遍,想找到更多的线索,然而之后的內容,全部都是白纸。
回想起三叔在這件事情上的态度,实在有太多的奇怪之处,与他以前的性格大相径庭,這件事情背后,恐怕還有着我无法想象的内幕。但是這些秘密,却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才能解开。
胡思乱想之间,阿宁从我手上抢過了笔记本,仔细的看起来,我不介意让她知道這些东西,反正裡面的內容,完全沒有触及問題的核心,越看只会越疑惑。
我們稍微吃了点东西,又烧了热水,弄湿毛巾捂住自己麻痛的双手。
经過這一番折腾,我們的身体状况迅速好转,外面虽然仍旧狂风肆虐,我却不再觉得紧张。
吃完东西后,我让阿宁先休息一下,自己到处去看看,我在船上睡過一觉,精神比她好,现在想睡也睡不着。
我把挂炉和热水都拿到外仓去,免的等一下晃下来烫到人。弄完之后,我点上一只烟就坐到驾驶室裡,一边看着前面波涛汹涌的大海,一边琢磨下一步该怎么办。
這艘船不知道還能不能发动,像這样漂流下去,短時間内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但是万一漂流到礁群裡,就有可能会触礁沉沒。
人类对于海洋来說,实在是過于渺小,我們两個人就算再有智慧,也无法抗衡大自然的力量,我們今天能得救,只能說是运气好而已,但是這样的好运气,又能维持多久?
我想得出了神,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几個浪头打在驾驶室的前窗上,拍的玻璃嗡嗡直响,看样子风向好象变了。
這时我发现阿宁醒了,正打着哈欠走過来,紧身服懒散的半拉着。我不知道這是她的习惯還是有意在勾引我,当下不去理睬,转過头去看海。
虽然我不是柳下惠,但是這种情形下,男欢女爱的事情我提都不想提。
她跟我打了招呼,一边走到挂炉边上取暖,一边问我要不要也去睡一会儿。
我脑子裡有心事,睡觉恐怕是睡不着的,半梦半醒的更累,摇头說不用,让她继续休息。
她笑了笑,坐到我边上,点起一只薄荷烟,也看着海发起呆来。
我有件事情不太明白,就问她:“当时三叔来找你们的时候,只凭他几句话,你们公司怎么就相信了這件事情,還出钱又出力的,据我所知,你们這种公司考察程序很严格的,信息的可信程度都要经過专家组的讨论,三叔的话沒有任何依据,按照常例,你们专家组应该会毫不犹豫的把這個项目枪毙掉。怎么竟然会通過?”
阿宁点点头,說道:“我也很奇怪,听說刚开始是通不過的,后来你三叔给专家组看了一件东西,就不知道怎么的成功了,具体是什么情况,我這样的底层无法知道。”
我心想三叔的确是有手段,可以說服那些精明的美国人,必然是一件非常关键的东西。
阿宁对我說:“你三叔看上去是一個很奇怪的人,即土又洋,看上去粗鲁,又非常的细心,他给我們的计划非常详细,简直包罗万象,就连我們来找你這件事情,也是他事先计划好的——在突发事件处理办法裡面,第一個他的替代人就是你。我觉得在某些方面,這本计划书简直就是一本预言,他所列出的事情,很多都真的发生了。”
我听了這句话,隐约感觉上事情似乎有点不对劲,三叔最讨厌计划,他乱七八糟的生活已经過了大半辈子,何以会突然性情大变?
我问她能不能回忆起三叔计划上有什么比较特别的內容,阿宁想了想:“那我倒是沒有注意,不過有一件事情的确很古怪,他要求所有的设备都必须准备双份,一份放在港口备用,正因为如此,我們這一次才能這么快的成行。”
這时,她对我說她好象听到货舱后面有什么动静,叫我一起去看一下。
我心說该不会是老鼠,顺手抄起边上一跟不锈钢管子跟她走了過去。
穿過货仓之后就是水手的休息室,再過去应该就是船头了,我打起风灯一看,发现船头的地方,竟然被一道铁墙隔了开来,隔板四周与船身焊在一起的,上面有一扇椭圆形的钢门,门上有一個汽车方向盘一样的旋转密封锁。
阿宁上去转了几把,這锁纹丝不动。
我一看,原来门与框之间,還有一层橡胶,将门裡和门外的空间,完全隔离了开来。
這样的门,一般都是用在大型轮船上,遇到事故的时候可以密封房间,隔离海水,但是防在這裡,就不知道是什么用处了。
正在纳闷的时候,突然从那铁门裡,传来了一声指甲挠抓的声音,這声音非常清晰,似乎有人正在裡面抓着這道铁门。
我啊了一声,心說难道失踪的人全被锁在裡面,這還了得,阿宁大叫起来:“快,那些人可能都在這個裡面,快把這锁打开!”
我举起手裡的钢管,插进旋转密封锁的锁盘裡,做了個简易的旋转杠杆,然后用力一啦,就听嘎崩一声,锁芯开始转动起来。
這种锁一旦开始转动,开起来就非常省力,我连转了十一下,门裡发出一连串疙瘩疙瘩的声音,旋转密封锁的锁盘开始自己转动起来。
我拉着阿宁退后了几步,沒等我們做好准备,突然一声巨响,从门裡冲出大量的水,我們瞬间被扑倒在地,顺着水流直冲到货舱裡面,我忙扯住一团帆布,让自己停了下来。
那钢门被水冲的摆来摆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我坐直身子,看到风灯掉在门边上了,给水浸着,裡面的火焰不停的闪烁着,似乎马上就要熄灭。我想去把风灯捡回来,突然阿宁一把抓住了我的手,不让我過去。
我抬头一看,原来那钢门的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探出来一张长满鳞片的巨脸,两只绿色的眼珠子,犹如鬼魅一般地默然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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