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怒海潜沙 鬼船
我們与惊涛骇浪搏斗了将近4個小时,才得到一次喘息的机会,這個时候甲板上的工作已经基本上完成了,所有需要固定的物资都用尼龙绳網牢牢绑在钉死在甲板上的铁环上。那些来不及固定的,全部已经给冲进了海裡,成了贡献给海龙王的祭品。
张秃子想用铁钩将一些浮在海上抛货勾回来,可是船老大不同意,他說西沙的渔民有自己的规矩,掉进海底的东西就是属于海龙王的,沒拜過玛祖之前绝对不能捞上来。
入乡随俗,我們沒有办法,只好眼睁睁看着那些货物消失翻滚的海面之下。
东南风一阵比一阵大,浪高几乎已经达到了七米,船老大大叫着我們回仓裡去,就算是水手,也必须要在腰间绑上绳子才可以出去作业。
我正打算回仓,一闪眼就有一道七层楼高的巨浪打在船上面,把船都顶的飞了起来,我听到一声惊叫,忙回头一看,只见一個人被甩到了船舷外面,阿宁和张秃子揪着他的衣服,他才沒掉进海裡。
我冲過去帮忙,三個人手忙脚乱将那人拉了上来,掰過他的脸一瞧,操!又是伍永,他娘的這家伙也太不长记性,天生平衡力差我們已经不怪你了,你他娘的沒事還老往甲板上跑,這不是存心添乱嗎
伍永吓的脸色惨白,一個劲的說谢谢,张秃子对他說你快点回仓裡面去,千万不要再出来了,甲板是很危险地。
他抖抖嗦嗦指着海裡,似乎還想說什么,突然船老大大叫了一声:“蹲下!”
话還沒听清楚,一個巨大的浪头拍在船舷上,船身发出痛苦的扭曲声,两人多高的浪尖越過船身冲了過来,我們虽然遵循了船老大的命令,蹲倒减少冲击,仍然沒有顶住這一股冲力,身体给卷进了海浪,眼前一白,耳朵轰的一声,就掉了海裡。
我踩水探出头来,看见船已经漂到了几十米之外,张秃子一边划水一边对我大喊:“我去追船,让他们掉头,你去找找其他两個人~”。
海浪暗流涌动,满眼都是浪头撞击产生的白色浪花,我拼命踩动双脚,朝四面看去,除了远去的张秃外,其他人都不见了踪影。
刚才一個大浪過来,情况混乱,到底有几個人给打下水,我也沒看清楚,现在不知道如何找起好。
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从我左边的浪头裡浮出個人头,朝我叫了一声,随即又给一個浪头压到了水下。
我一看是阿宁,忙探头下去将她抱住,把她抬出水面。
阿宁给海水呛的直咳嗽,刚缓過劲来,沒办法說话,一边大口的吸气,一边给我打着手势。
我朝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個小点在离我們很远的地方上下浮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阿宁這时候终于說出了话来,大叫道:“那…那是伍永,快去救他!”
我一看糟了,這家伙不会游泳,掉在這样的惊涛骇浪裡,给几個浪花一打,不淹死也给吓死了。
刚想游過去救他,突然一個大浪卷過来,把我們压进了水裡,等我再探出来,那個小点已经不见了。
我和阿宁焦急的找着,可是那個小点却再也沒有出现,不知道是给卷到了更远的地方,還是沉到水裡去了。
现在形势危急,沒有時間去担心别人,我們现在在热带风暴影响的大海裡,虽然暂时沒有危险,但是這裡海浪太大,以我們的体力,不知道能够坚持多长時間。张秃能不能追上那艘船,船回来能不能找的到我們,都是未知数。
浪头一個接一個的压過来,互相拍打形成很多急促的旋涡,水底下各种的力量交汇,互相影响,形成了大量不可预测的水流。
我虽然沒有参照物,但是能感觉到水下的动静,我們正被一股力量强制性的推向一個方向,逐渐远离我們船的航线。
我一边与海浪搏斗,一边招呼阿宁往回游去,這样漂在水裡,只会给海流越带越远,等一下船回来找我們的时候,我們可能已经被冲到马来群岛了。
在浪头裡游泳,体力消耗实在太大,连自己也不知道游了多久,我感觉到手逐渐失去了知觉,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模糊不清,心裡有点绝望,這样下去,两個人都坚持不了多久了。
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阿宁突然停了下来,指着远处大叫。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在滔天巨浪裡,有一個巨大而又模糊的黑色影子正在朝我們靠近,速度很快,我眯起眼睛仔细去看,但是光线太暗,完全分辨不出什么。
当下也管不了這么多了,我咬紧牙关,拉着阿宁向那個黑影游了過去。
黑色的影子瞬间到了我們的面前,那是一艘与我們乘坐的非常相似的渔船,船身被刷成深绿色,船头既沒有打信号灯,也沒有打仓灯,整艘船一片漆黑。
我看着觉得有点不对劲,一般的船就算动力全无,船仓裡也应该点起煤油风灯,這样的黑法,难道船上沒人,那启不是幽灵船
我們滑动自己的已经几乎麻木的手臂,用尽所有的体力向它靠拢過去,那船在我們五六码外滑過,并沒有停留,一下子就漂到了我們身后。
我一看糟了,這是我們生存的唯一期望,如果错過這艘船,那就沒戏了。
当时的情景也容不得我想太多,我咬紧牙关跟了上去,前面的阿宁已经抓住了那船的船舷,爬上了甲板,她向我扔出一個带着绳索的求生圈,大叫:“接住這個!”
求生圈正好落在我的身边,我赶紧抱住,扯住绳子一点一点将自己拉到船边,直到我的手抓住了船舷上的铁环,心裡才送了一口气。
阿宁将我拉上船舷,我已经完全脱力,重重摔了进去,身下的甲板几乎不勘重负,马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咯吱。
我們两個人大难不死,脸色都白的离谱,也不知道是给海水泡的,還是吓的,我們喘了口气,阿宁发现船仓外挂着一盏风灯,将灯打亮,示意去船仓裡看一下。
船仓虽然关着门,但是仍旧有不少海水从缝隙裡溅了进来,风灯照亮的地方,都是湿漉漉的。
這艘船的结构和我們的很相似,是七八十年代生产的老渔船,铁皮的船身,仓室空间很大,船仓過去就是货仓,裡面同样一片漆黑,我們喊了两声,除了甲板摩擦的吱吱声之外,沒有任何的回应。
我感觉到有一丝异样,這无疑是一艘在海上行驶的无人船,上面的人到哪裡去了,风暴来临的时候都弃船走了?
货仓裡堆了很多东西,我看到一只挂炉,急忙打起来取暖,這個时候如果有一杯热咖啡,就算死我也认了。
阿宁扯开货物上面的放水布,发现都是些潜水器械,大部分都是的氧气瓶,瓶子上面還有一些编号。
我們拿起一只,仔细看了一下。
阿宁突然惊叫了起来,把我吓了一跳,问她干什么,她发抖着說道:“這艘船是k5-8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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