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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挑战况且

作者:未知
周文宾宴客的地方在闻香亭,其实是一個花亭,四周簇簇鲜花盛开,香气馥郁,沁人心脾。 况且倒认得這些花,他是从药材的角度辨认的,這些鲜艳的花其实也都是药材,有的甚至還有毒性。 其他跟随在后的人有许多认不出如此多品种的花来,纷纷向周氏兄弟两人打听,有一些连周文宾也說不出名称,還是况且从旁解答。 “况且小兄,久仰大名,果然名不虚传啊。”一個二十岁上下的书生拱手致意。 “是啊,连花草這等冷门知识都懂。”另一個人附和道。看似奉承,意中却不无鄙视,冷门二字一语双关。 周氏兄弟互视一眼,都觉得好笑,真是满大街贴告示,還有不识字的,练大人方才已经挑明了态度,竟然還有不识趣的人。 所谓冷门其实是在嘲讽况且出身医家,算不上书香门第,此人姓沈,名博,字渊洁,乃是吴中著名画家沈周的远亲,家世也可說是世代书香,祖宗在永乐朝就已经出過一甲状元。 沈博向来自负,对凡是沒有中過进士的家族,一律表示鄙弃。周家富甲一方,况钟也是苏州有名的神医,在他眼裡,這些都抵不過一個进士的功名。 况且见此人身材中等,面目冷峻,一双鹰眼中颇多狷狂之意,心中早就不忿,冷笑道: “是沈博兄吧,贵府可谓吴中王、谢,可是听說沈兄這一支已经三代无人中举,不知是不是热门知识過于广博了?” 沈博登时哑口无言。待要发作,旁边一人急忙拉他到一边,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他這才知道,练达宁练大人今日光临,居然为了保护况且不被别人欺负。他来晚了一步,不知道這回事,此时听說,也是后悔孟浪。 唉,即便祖上的荣光,也抵不過现任知府的尊严。 “都是笑谈,不說不笑不热闹,是吧,况兄弟。”有人笑着替二人调和。 况且见到此人,忽然想到一個人,他沒见過,只是下意识裡觉得应该是這個人,便說道:“請恕小弟眼拙,這位可是文征明文兄?” “這可让你失望了,鄙人文征尘,单名仞。你說的那人是我堂兄。再跟你說句,我最烦别人总在我面前提征明了,好像我們文家只有他一人似的。” 此人似笑非笑,也不知道是真不高兴,還是假不高兴。 况且急忙拱手赔罪:“得罪莫怪。” “况且,這厮逗你玩哪,你也当真。”文杰混在這些人中,才渐渐有如鱼得水之感,笑着对况且說。 “征尘,你也别烦這個,谁让你才学书画都不如征明啊。”周文宾也插进来,笑着挤兑他。 “嘁,当年,吴中只知道有我文征尘,有谁知道文征明的?這世道就是势利。”他說的是自己十五岁前的“往事”。 在场的无不点头称是。况且回苏州日子短,自然不知道詳情。不過也能听得出来,当年的神童乃文征尘,但神童后来沒有长进,平庸了。倒是起先不引人注目的文征明后来居上,成了吴中大才子。 所谓吴中是当时的地理名词,专指苏州府吴中区,古称吴县這一带,后来也泛指苏州附近地区。 “文宾,你也小心了,說不定什么时候大家只知道文杰,沒人知道你文宾了。”文征尘指着周文杰对周文宾调侃到。 “我倒是求之不得。文杰,你抓紧点,就按征尘說的做吧。”文宾一手揽着文杰的肩膀笑道,脸上全是兄弟孝友之情。 “我是沒可能了,但将来有一天,人们提起吴中才子,恐怕只会记得况且,沒我們的事了。”文杰反感有人挤兑自己,唯有抬出况且反击对方。 况且虽然刚出道,却是陈慕沙在吴中收的第一個弟子,仅此一点,就足以俯视众人矣。 “况兄弟可谓是一夜扬名天下闻了,听說陈老夫子特地到府上去收你为门生,可有此事?”文征尘问道。 “怎么沒有,我当时就在,陈老夫子還送了况且自己手抄的白沙语录,那可是代表陈氏一派的衣钵。”文杰洋洋得意地說,好像那是他的荣耀一样。 “什么?!”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若是出自别人之口,大家都不会相信,衣钵至重,焉能随随便便许予一個十五岁的弱冠少年?哪怕他是一個天才神童,也未免太過了。 只是周文杰虽才学不如乃兄,却向来口无虚言,大家都是信得過的。正因如此,反而益增狐疑,都感觉况且太神奇了,有些看不透他。 “况兄,适才无意得罪,千万莫怪。”沈博過来拱手說到。 “沈兄既是无意,又何来得罪之說。”况且的大气,令在场的每個人都在心中暗暗称道。 “就是,沈兄无意得罪,况兄弟也沒放心上,此事就此完了,再勿提起。”周文宾作为主人,从中排解一句,也显得颇为得体。 然而,沈博强装出的笑容中,仍夹杂着一丝阴狠狡黠,虽然只是一瞬,却沒有逃過况且的眼睛。 况且心想,难道還真结下一個冤家不成?他也知道,方才自己揭了沈家疮疤,未免有些過分,但当时实在气不過。 得罪又如何?况且慨然一笑,转头看着四周的鲜花,真把此事丢到了脑后。 周文宾眼角余光扫過,见此光景,知道二人芥蒂已生,這也沒办法,好在真有什么事时,自有练达宁出面调解,不怕沈家不低头。 无可奈何的周文宾,只好打岔问道:“征尘,征明怎么沒来,前天還說好的。” “原来是打算跟我一起来的,可是大清早就被伯虎兄拉走了,說是什么设计一個园子,弄得神神秘秘的。”文征尘說道。 “园子?哦,难怪伯虎兄這些日子鬼影子都抓不着,原来是替人设计园子去了。前些日子還来我家,拿走了這座园子的图纸。”周文宾似有所悟的說。 “是替王大人御史公设计一座园林,不是一般的园子。”沈博插上一句,接着道: “王大人跟我沈家也是世交了,听說在京城做官做腻了,就向皇上上书,辞官還乡。皇上再三不肯,无奈王大人去意已绝,皇上只好允准,并亲自送出京城,目送王大人上了轿子,你說王大人這番君臣际遇是不是千古难逢。” “我怎么听說是王大人得罪了当道几位大佬,混得不得意,心中郁闷,這才决意辞官還乡的?”周文宾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扯谎也要编圆一些吧,還皇上亲自送出京城,你当是刘伯温哪。 “不是,不是。”沈博头摇得拨浪鼓似的,“這是王大人亲口对家父說的,還能有假?我八房的叔公在朝廷跟王大人同僚,寄回的书信也是這么說的。” 他颇为得意地看着大家,仿佛借由王御史跟皇上攀上了亲戚。 众人中也有相信的,纷纷艳羡不已,明白的都忍不住心中暗笑,难怪沈博這一支三代无人中举,看来這一代也是沒指望了。 除非朝廷改八股为扯谎大赛,還有一点希望。 “闲言少叙,咱们进亭子裡面吧。”周文宾实在听不下去,也看不下去了。 对朝廷、对皇上,他家消息是最灵通不過。眼见有人在自己面前撒這等大谎,作为主人既然不能当场拆穿,不留面子,只能回避开了。 “进裡面?那這裡是……” 除了文征尘,其余人都愣住了,以为自己已经来到闻香亭裡,不想還是在外面。然则裡面在何处? “兄弟们,先說一声,裡面有几家千金小姐,還有女眷,大家要开玩笑什么的,請注意分寸。”周文宾又叮嘱一句。 “千金小姐?女眷?”众人更是不得要领。不是說好了是文会雅集嗎,怎么冒出来美女了? 文征尘恍然大悟道:“不会是云家大小姐也来了吧?” “不止她,還有陈征君的侄小姐,還有几位,都是带了丫环侍女的,所以才提醒大家一下,請务必给我面子。”周文宾边說边拱手。 “那是当然,”沈博一拍胸脯,“我等彬彬书生,焉能在人家女眷面前有失礼之言行,文宾兄放心就是。” 他不說還好,這一說,周文宾倒真担心起来,有点后悔自己张罗這次聚会了。然则事已至此,也只能接着走下去。 穿過一道花墙,又是一條甬道,甬道的尽头又是一個拱形门,尚未进到裡面,已经听见一声声莺鸣燕啼。 “文宾,你搞的什么名堂,不会是相亲吧?”文征尘也闹糊涂了,拉着周文宾在一旁悄声问道。 “嗨,她们這些人是自己约好的,根本沒知会我一声,早上就直接来了,而且還言明要参加咱们的聚会。”周文宾开始有心事了。 “這一定是云小姐的主意,要考验考验你,兄弟,你今天得拿出点真本事了。”文征尘笑了。 “错,是征君老夫子的侄小姐的主意,冲什么人来的我也不清楚,应该是有目标吧。” 况且在一旁听了,心中狂跳了几下,也不知那位刁钻古怪的石榴小姐会搞什么名堂。但,自己为什么却有那么点期待呢? 文杰在况且耳边低语道:“不会是冲你来的吧?” 况且摇摇头,同样低声道:“我哪知道,不過,你离那位小姐远些,她可最会捉弄人了。” “哎,看来你是吃過她的亏了。”文杰会意一笑。 况且也不辩解,虽然他跟那位石榴小姐交過锋,却谈不上谁吃谁的亏。大小姐最后气跑了,那倒是真的。 不会是来這裡砸场子的吧? 言念及此,况且的心又悬起来了。再看看周文宾,那摸样比自己還要愁苦。两人相视的瞬间,又装作全无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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