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宋家的希望 作者:科创板 正文卷 正文卷 宋老太爷不說话不要紧,說起来就大动肝火,劈头盖脸的骂了起来:“你今年也是不惑年纪的人了,怎么越来越蠢。” “现在是什么时期?大战刚刚结束啊。” “大战之后必有大疫的道理,你不懂?!” “你還跑去增加纺妇的数量,你這是想害死宋家,让宋氏宗族的一百多口人跟着你陪葬嗎!” 从父亲的嘴裡都冒出来宋氏宗族陪葬了,宋应晶知道父亲是真的生气了,這個时候也不好去解释什么,赶紧跪在了地上。 宋老太爷从来沒对儿子這么失望過,即使作为宗族振兴唯一希望的宋应晶,沒能考中进士,自暴自弃的跑去经商,也沒像今天這么失望過。 那些破口大骂突然說不出口了,反倒变的很平静:“自从你曾祖宋少保過世,你祖父又因为英年早逝,沒能继承你曾祖的人脉关系。” “咱们宋家在官场和地方上的地位皆是一落千丈,大大不如以前了。” “你爹我沒有本事,只能在乡裡做個教书匠,勉强维持咱们家书香门第的名头。” “到了你這一代,你大兄二兄的才智不够,考上一個举人都勉勉强强,进士是别想了。” “你三兄宋应星倒是聪颖,可惜心思不在科举上,咱们宋氏宗族振兴的希望,就落在了你這個老幺的身上。” “爹也知道你背负了太大的重担,年轻的时候沒能考上进士,觉的愧对宗族上下对你的期望,沒有脸回老家了,自暴自弃的做了一個商人。” “爹也不怪你。” 說到這裡,跪在地上的宋应晶突然身体开始颤抖,朱舜沒有看见宋应晶的脸,也知道這位中年汉子应该是流泪了。 宋老太爷本来還想說些什么,看着儿子在那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不想让他這個做父亲看见儿子的眼泪。 宋老太爷的眼眶也是微微发红,是他這個当父亲的无能,要是自己能坐上知府的位置,就不会让儿子承受這么重的重担。 朱舜走過去把宋应晶扶起来,打了一個圆场:“举人也不是不能做官,虽然大多都是县衙裡的佐官,很少有人坐到知县的位置。” “但是以四哥的才干,成为知县肯定沒有問題。” 知县?对于再不振兴就要彻底落魄的宋氏宗族来說,一個小小的知县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 唯有四品知府,才能振兴宋氏宗族,才能让落寞的善继堂宋家再次兴盛。 宋老太爷平静的离开了這裡,只是在离开的时候,朱舜感觉宋老太爷那笔挺的腰杆,有些佝偻。 朱舜赶紧给宋士慧宋士意两兄弟使了一個眼色,两兄弟蹦蹦跳跳的跑去抱住了爷爷的手臂,宋士意是心甘情愿,宋士慧则是觉的有些幼稚。 宋应晶看着老爹突然佝偻了很多的背影,心头莫名的一颤,這位喜歡亲自施粥,喜歡温醇笑着的良善儒生,低下了脑袋。 泪水不停的砸在泥土上,摔的粉碎。 朱舜也沒去劝他什么,撑着小船去河对岸找到了三叔,要了一小壶他偷偷给大哥二哥买的烈酒,又撑着小船回到了京师大学堂。 朱舜拿着烈酒酒壶,递到了宋应晶面前:“给,尝一口。” 从来沒喝過酒的宋应晶,拿起酒壶猛灌了一口,刚喝进嘴裡就被辛辣的酒味,呛的满脸都是眼泪和鼻涕。 一直很注意修养的宋应晶,沒去管自己现在是個什么邋遢样子,再次灌了一口,這一次呛的他不停的干呕起来。 而他,却沒感到一点难受。 朱舜从宋应晶手裡拿走酒壶,喝了一口,等到他慢慢恢复過来,把酒壶递了過去。 就這样,也沒有下酒菜,两人你一口我一口,把一壶烈酒喝了個精光。 醉倒了,就躺在京师大学堂简陋的茅草屋内睡了過去。 朱舜睡着了,东林党核心人物之一的张凤翔,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机幕们推衍第一步已经完成了,最为关键的第二步,明天就要开始实行了。 张凤翔一夜沒睡,又站在紫檀书案前练习苏体字。 那名弟子去了一趟官窑,找到了官窑的掌厂陈公公,手裡還拿着一個精美的匣子。 走进官窑的公廨,坐在太师椅上,弟子把精美匣子交给了陈公公。 陈公公打开一看,竟然是一根辽东人参,笑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陈举人应该是有事求咱家吧。” 陈举人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沒有什么人在偷听,压低声音說道:“听說朱匠头的家境不是很好,我作为朱大使的朋友,替他传一句话。” “希望他父亲能够参与官窑瓷器的勘验。” 陈公公看着這個同姓读书人,脸上保持着那副笑眯眯,心裡却在大骂:咱家,信你個鬼。 你一個东林党成员,還是工部尚书的弟子,能和朱舜是朋友? 参与官窑瓷器的勘验?谁不知道那是以砸碎次品的名义,把那些上等官窑瓷器都给卖了。 一看就知道沒憋什么好屁,肯定是想陷害朱舜的老爹。 陈公公点了点头,收下了這盒人参,同样压低了声音說道:“稍等,咱家去把公廨裡的人都给清出去,咱们谈谈细节。” 陈举人听到一個谈细节,知道這件事成了,不過也在心裡大骂,一盒人参還不够,真是贪得无厌。 陈公公把公廨的大门关上,奇怪的是站在门外关上的大门,也把自己关在了外面。 走出去沒两步,正好碰见了朱忠仁,匠头朱忠仁背着手,像一只大公鸡一样昂头挺胸的走来走去。 陈公公回头看了一眼,確認大门关死了,一溜烟跑過去,把刚才的谈话原封不动的說给了朱忠义。 朱忠义一听這還得了,有人竟然敢陷害儿子,扯开嗓门大吼了一声:“赵哥、周哥、郑哥,有人上门找茬了!” 這句话落下,呼啦啦一下冲出来很多窑工,乌泱泱一大片,少說也有上百人。 手裡還都拿着扁担、砖头、木棍,甚至還有几個人实在沒找到趁手的东西,拎着长條板凳就冲出来了。 “谁這么大胆!敢招惹匠头,老子今天非得把他打死不行。” “朱哥,人在哪裡,老子今天让他见识见识官窑的砖头硬不硬。” “是啊朱哥,赶紧的,兄弟我都热血沸腾了。” 如有侵权,請联系:##gmai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