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朕只听他的
张周从贡院出来,便听到不少有关鬻题的传闻……考生对于這次考试的强度之大,很是不满,在這种不满之下自然会滋生很多谣言。
张周都觉得程敏政的出题有点過。
二场考应用文,還整那么多偏的题目,感情是把平时官场的感悟,全用在会试出题上了?
其中有一题,就是给一個四世同堂十六口……十五個寡妇带孩子的家族以节妇的“旌表”,那题目出的……
惨不忍睹。
张周看着就头疼。
诰敕那是翰林学士要干的活,普通翰林接触都很少,你程敏政平时干的老本行,是你拿手的事情,你直接让一群平时读四书五经连官场实践都沒有的书生,上来整這么一道伱自己见了估计都觉得很棘手的差事。
以此变成会试的考题……
显然你老程沒有琢磨透考生的心理,出越难越偏的题目,也越容易卷入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传闻,你怕是只当自己在士子中名望很高,却以为沒人知道你跟当朝主流文官体系不是一路吧?
张周也感慨。
程敏政這是在拿会试当他飙学问涵养的舞台呢。
表演太投入,一般人拉不住。
……
……
出贡院沒多远,张周也不出意外的,被萧敬請上马车,一起往皇宫裡去。
“……张先生,這两天大事不断,西北开战了。”
萧敬显得很拘谨,想问张周有关对這场战事的意见,又想着张周是去面圣的,自己提前打听不合适。
萧敬大致把西北的情况,跟张周說了一下。
很多连大臣都不知道的秘辛,便直接跟张周透露,這是为了让张周在面圣召对时,不至于因不明西北境况而无法对答。
张周道:“一切都如预料,鞑靼人在合适的時間出现在埋伏圈裡,這不正是吾等所求?”
萧敬叹道:“话是這么說,但要是败了,该当如何?”
张周笑道:“萧公公,你這担心看起来是多余的,王威宁半辈子戎马,你說平时让他打個遭遇战,胜负或在难料,如果這种战事他沒個九成的把握,他敢乱来嗎?”
“九成?”萧敬听了,对于這個概率似不太满意。
“放心吧,就算剩下那一成,王威宁也一定会让鞑靼人的损失比我大明多,他为了获得爵位可說是绞尽脑汁,這一战可說是用尽他平生之力,他肯設置這口袋阵,肯放弃城关险要的优势局面,就是要取得不世功业。這一仗会赢的。”
张周嘴上這么說,心裡其实也在暗骂。
你王老头可真是自己作死。
好好打不行嗎?
在城外埋伏一些炸药,一顿炸,怎么不能炸死個一两百号人?再派骑兵出去追击,又能获得一两百的鞑靼首级。
這三百左右的战果,配合之前贺兰山大捷,怎么不能让你把威宁伯给拿回来?
结果你倒好,把偏头关当活人坟墓呢!?你就不怕把关口全给炸了,回头文官跟你吹胡子瞪眼,取胜了也对你一顿参劾,說你不会過日子?
而且以弃守关隘再杀回来的战略,如此不顾后路,你就不怕出意外?
“听张先生這一說,咱家就放心了,看来可以期待捷报了!”
萧敬听了张周的话,心裡是非常踏实的。
张周心裡也在想,這是把我当指路明灯,你们现在也就是觉得我所說的事都能兑现,才对我如此推崇,可世上最难推测的就是人事,歷史上王威宁這时候早进坟墓了,眼下他所做的任何一件事都是超出穿越者认知的。
谁敢打包票?
……
……
皇宫,乾清宫。
张周坐在给他准备好的座位上,他也不過是将先前跟萧敬所說的,大致再跟皇帝說一遍,只是增加了一些战略上的思索。
“如果要取胜,必定不能将鞑靼置于困兽犹斗的局面,此等战事,我大明边军的损伤或也不会太小。因为牵扯到了城关之内的巷战……”
张周的话,让朱祐樘接连点头。
一旁的戴义问道:“张先生,既然城关内都在炸,为何不一直守在城外等待捡漏網之鱼呢?”
张周道:“這就涉及到西北军功的厘定,如果鞑靼士兵死的都是粉身碎骨,连头颅都不剩,只找一堆烂肉的话,敢问朝廷会给他按实计功劳嗎?”
“呵呵。”
朱祐樘這会神色轻松,闻言不由开怀笑起来,“這话糙理不糙,王威宁西北一战的目的,是为了他的威宁伯爵位,如果全都靠秉宽的火药炸,那還有他什么事?再說都把敌人炸碎了,莫說是朝中文臣,就算是朕也沒法给他详细定军功犒赏。他必是想有所作为,带兵突杀的。”
“原来是這样。”
戴义這才拿出“我不如陛下和张先生思虑周详”的神色,体现出很谦虚的样子,立在一旁只顾着陪笑。
看到皇帝展露笑颜,這些太监其实也都放心了。
朱祐樘叹道:“只是這结果迟迟沒来,朕心中還是烦闷,秉宽,要不你给测测?沒有结果的事,你都能测出来,现在已有结果的事,应该不难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