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踢到钢板了
……
朱祐樘看此架势,也就不谈别的。
他一摆手,让已走出臣班准备奏事的户部尚书徐经回去。
“诸位卿家,昨日裡,户科给事中华昶,参劾翰林学士、本次会试的主考程敏政,提前鬻题,并有会试考生张周、唐寅、徐经等人,或牵扯到其中,今日朕叫来贡生张周,与华昶当面对质。”
皇帝說到這裡,华昶赶紧又从臣班中走出来,他道:“陛下,臣乃有程敏政鬻题的证据。”
“呈上来!”
朱祐樘也不客气,你有证据是吧?拿啊!
华昶急忙改口道:“是有证人。”
這個近乎大喘气的說法,就算是文臣,很多人也在皱眉。
直說是风闻言事也不丢人,非說自己有证据,皇帝跟你要,你却說是证人,感情你也知道就算马上去找人,一时半会也回不来。
所以你想表达,由你口中“转述”的话,就等于是证人证词?
此时刑部尚书白昂走出来道:“证人都姓甚名谁,可是列了供状,并做了签押?交由法司,一并做定谳。”
华昶道:“并未有,不過何时都可以添补,還請陛下下旨,将涉案人等一律下狱,過堂问责,一切便清楚明了。”
本来就沒证据,其实连文臣大概都知道,华昶這属于以道听途說的消息,来做上奏。
虽然从法理上来說,风闻言事并不能算是過错,可涉及到礼部会试鬻题這么大的事,在不经過细节求证的情况下,就贸然上奏,将外间的传闻捅成一件大案,這做法就有点過头。
至少文臣也觉得,华昶太心急。
朱祐樘道:“你沒有罪证,就要将你所参劾的人下狱,并无此道理。你所谓的证人证词,是可以回头再补,你可以将名单一并列出,朕這就让东厂前去擒拿,到朝堂当面论事。”
皇帝的话一出,华昶也有点蒙。
皇帝這么较真的嗎?
现在不是外面都在风传說有鬻题?我不過是把外面的传闻,整理下来奏报而已,按照道理不应该是把人都下狱之后,严加审问然后给天下人一個交代?
非要拉到朝堂上来进行当面对质,這算怎么說的?
“回陛下……臣……一时记不得有哪些人,要回去之后,再行查证……不過京师士子,已对此议论纷纷,若继续传扬,只怕会引起士子骚动,而坏了纲常法纪!”
华昶为难之下,還在继续为自己争辩。
我不但沒有证人证词,连证人是谁都不知道,我只拿大道理說事,外面的人都在议论,朝廷应该平息舆论,就应该把涉案的人下狱拷问。
此时的华昶已经是满头大汗。
张周就立在他旁边,心裡也在笑。
還沒等我开口,你华昶就已经這么狼狈,你大概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你要是只检举程敏政、唐寅和徐经,估计皇帝现在都已经派锦衣卫去拿人了,结果你倒好,非要把我加上去,你大概是不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是吧?
朱祐樘脸色淡然,不急不躁道:“你仅仅因为民间士子的几句议论,就公然检举朝中一名翰林学士,還有三名会试考生,攻讦春闱举贤之大事存在鬻题弊端,還要以此作为呈堂结案的罪证?你可知這背后的牵扯有多大?”
华昶跪下来道:“陛下,臣一片赤诚之心,日月可鉴!”
不再提证据的事,只說自己的忠心,也是在强调,這是他的职责。
“东厂!”朱祐樘大喝一声。
“在!”萧敬早就看华昶不顺眼了,沒办法,谁让华昶惹了张周呢?
皇帝器重的人,你沒证据就敢参劾,你這是自寻死路。
进了诏狱,可不会让你好受。
朱祐樘道:“将他拿下,发北镇抚司,查问是否有何缘由……”
還未等朱祐樘的话音落,左都御史闵珪急忙走出来道:“陛下,不可!還請三思。”
很多文臣也意识到,皇帝這么做有点要把朝廷跟民间士子矛盾激化的意思,不抓嫌疑人,抓举报人?关
查都沒查,就這么偏向一边,让那些在外面闹事的读书人怎么想?
朱祐樘怒视着闵珪道:“闵卿家,你有意见?”
闵珪道:“陛下,鬻题之事由来已久,若全都是捕风捉影,断然不至于会闹到如此沸沸扬扬,若在未经查证之下,将户科给事中华昶问罪,势必会引发士子更为广泛的妄议,還請陛下以大局为重,给士子一個交代!”
朱祐樘近乎是咬着牙道:“如果仅仅是怕士子妄议,就要以他们所议之事做彻查,将他们妄议之朝臣移交法办,朝廷還有何威信颜面可言?朝廷求贤任能,還如何仰仗于春闱会试?”
“诸位卿家,难道你们希望以后的朝廷大事,都要被士子的议论裹挟,事事被牵着鼻子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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