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請配合哀家的演出
“跟着那棵树就飞走了,你父皇在上面喊,却不是想让哀家救他下来,只是在尽最大可能告诉哀家什么事,哀家隔老远……就是听不到……一直追一直追,到了一片汪洋前,树才停下来……然后那树就好像是孤舟一样,载着你父皇走远了,那树可真是茂盛啊……”
朱祐樘听到這裡,隐约听出一些苗头。
但他沒接茬。
周太后道:“可能是你父皇在那边,很想念你,怕你治不好国,想通過哀家告诉你什么,但仙家人怎会轻易让他泄露天机呢?估摸他只好以此方式来暗示了。”
朱祐樘问道:“皇祖母還做過别的梦嗎?”
“梦常有,但哀家太老了,最近总忘事,梦裡记得很清楚,醒来就全都不记得。”周太后显得很遗憾。
“那皇祖母也应该多出去走走,听說有助于睡眠。”
“好孩子,难得你挂心皇祖母的身体,好好养护自己,哀家也希望你能把大明治理得蒸蒸日上,所有人都說你是千古难遇的明君啊……”
……
……
朱祐樘跟周太后聊了很久,等出来时,夜都已经深了。
戴义先前一直跟在皇帝旁边,自然也听到了那個听起来很离奇扯淡的梦,皇帝或许听不懂,但戴义却品尝出味道。
周太后這是在借梦跟皇帝言事呢。
做梦的事是真是假,還另說。
“戴义,你說太皇太后那梦,做何解?”朱祐樘突然停下脚步,问道。
戴义只能装糊涂:“老奴不知。陛下,梦這种事,做不得准的。”
朱祐樘道:“太皇太后都說做了两次,必定是有何暗示的,可惜朕对此并不太知悉,隐隐把握到什么,却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戴义顺着周太后跟皇帝交谈话题的次序,往回倒了一下,以他的理解建议道:“那何不问问张先生?他连天机都能推测,解梦……应该不难。”
“可他现在正在陪太子……”朱祐樘明显也想去问张周。
這种神神叨叨的事,对理性的人来說肯定不信,觉得离奇扯淡,但对朱祐樘這样本身就信奉道学的感性之人来說,可說是深信不疑。
朱祐樘觉得,這必定是上天对他的一种警示。
周太后也明显是对症下药。
你若自来不信,跟你說這玩意干嘛?
戴义道:“那陛下,不如让老奴去一趟,暗地裡问问他,不会打扰他教导太子,再說這会,太子可能已经睡下了。”
“好,你去吧!朕到乾清宫等你!”
“是!”
……
……
戴义往东宫去的时候,脸上挂着笑容,可到了东宫后,又把笑容敛起。
进到裡面,刘瑾刚轮值完毕,正准备回去睡觉。
“戴公公?”
连锦衣卫的人也发现了戴义,突然之间所有人都提起精神。
戴义问道:“陛下让咱家来看看,太子和张先生……”
刘瑾一听戴义都称呼张周为先生,心裡很气不過,却是恭敬道:“他们都在裡面,张先生休息的床铺已经铺好,就在太子寝宫的隔壁。”
“好,带咱家进去瞧瞧!”
由刘瑾引路,把戴义带到裡面。
才刚进殿门,就听到朱厚照在那“哈哈哈”大笑,嘴裡還在說:“你說這個人是不是蠢?”
戴义一听,這是把我来解梦的事都猜到了?還說我蠢?高人呐!
等再听,才知道原来朱厚照說的是故事裡的人。
刘瑾从旁趁机挑唆:“讲故事呢!沒怎么学!”
戴义懒得理会刘瑾,让人提着灯笼到内殿前,裡面的人也发现了光亮。
“谁?父皇嗎?儿臣知道错了,让儿臣出去吧!”
朱厚照還以为是老爹来,等见到是戴义,眉毛一挑:“又是你?沒事跑来干嘛?”
显然這几天,戴义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他只负责来督察的。
不過今天例外,這裡面多了個张周。
张周起身笑着道:“今天的课业已结束,在下正在给太子讲歷史故事,戴公公也旁听一下?”
“不必了!”
戴义往四下看了看,见窗户上订着的木板沒有松动的痕迹,這才道:“张先生,請您出来一下,咱家有话问您。”
朱厚照道:“有什么不能在這裡說?”
刘瑾急忙道:“太子殿下息怒,戴公公只是跟张先生說两句就走,不会耽误太长時間。”
“快去快回!”
朱厚照也懒得跟着,再說……他也不被允许走出去,一旦他靠近门口锦衣卫会毫不客气把他给拎回来,怎么威胁都沒用。
那些锦衣卫更怕被砍四肢。
……
……
戴义跟张周单独相处,戴义也直接把周太后的梦,還有朱祐樘让张周解梦的事說了。
张周听完之后,笑道:“无根之树扎在无垠之中,這么浅显的梦,戴公公真不知是何意?”
戴义苦笑道:“张先生,您是聪明人,也该明白……有些梦,只有您解了,才算是梦意,别人解得都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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