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明鉴堂
文天祥是状元,留梦炎也是状元。
文天祥铁骨铮铮,面南而死,誓不降元。而留梦炎却是屈膝降元,为元朝丞相。甚至在元世祖准备释放文天祥的时候,出言逼文天祥。
两者一正一反。
以元朝而论,留梦炎是功臣。但是以宋朝而论,留梦炎是罪人。
的确不能给一個合适的解释。
如果元朝不是正统,這個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其实,這個問題并不难解释,否则歷史那些不忠于前朝的大臣们,就沒有办法评价了。只是這一句话,已经将何夕的态度表明了。
朱元璋就不在這上面纠结,因为他不会在這上面改易。最少,现在不会。无他,北方正在打仗。残元沒有覆灭之前,元朝为正统這個牌子還是有用的。丢不得的。
朱元璋說道:“這一件事情,就這样定了。在国子监之中选拔监生,另立一堂,就叫明鉴堂吧。何夕管着,何夕不要让朕失望。”
以史为鉴,明鉴堂,其中也是有深意的。
何夕說道:“臣谢主隆恩。”
朱元璋說道:“蜀秀才。”
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的蜀王一愣,立即出列,說道:“儿臣拜见父皇,父皇有何吩咐。”
朱元璋說道:“你最喜歡读书了。朕问你,比起在外就藩,你愿意不愿意留京读书啊?”
此言一出,大有石破天惊。
楚王出京了。就在洪武十五年上半年。而楚王下面几個王爷,虽然還沒有出京,但都已经在各地营造府邸了。一座王府想要修建好。需要好几年。要早早开始。
按照蜀王的年纪,如果蜀王就藩的话。现在也要准备修建府邸了。
但是今天朱元璋這么一问,那就是蜀王要留京了?
蜀王個人喜好读书,不喜歡读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是蜀王一個人的安排,還是今后所有藩王的安排?难道大明宗室上面,要有大变动?
這才是所有人都在关心的事情。
蜀王才十一二岁,一身稚气,之前在這裡也不過是听個热闹而已。根本不知道朱元璋言语之中的深意,他只是听到自己可以不出京,就十分高兴地說道:“父皇,儿臣愿意留在京师读书。”
朱元璋說道:“好。何夕,蜀王就跟着你在明鉴堂读书吧。”
何夕一愣,說道:“臣遵命。”
朱元璋抬起头,发现已经中午了。微微一笑,說道:“按惯例,赐宴。”
经筵经筵,就是指讲课之后的一场筵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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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感觉怎么样?”朱元璋漫步在乾清宫的小花园之中。
何夕說道:“刘三吾不好对付。”
朱元璋說道:“当然不好对付。你才多大,他多大了。今日沒有朕,你怕不是過不了這一关了。”
何夕說道:“儿臣谢過陛下。”
朱元璋說道:“谢什么谢,于私我們是翁婿,于公,我們是同志。我不照顾你,照顾谁?”
何夕听了“同志”這两個字,不敢抬头,唯恐朱元璋看见自己脸上的变化。朱元璋這一段時間,一直看毛先生的文集,对于同志的理解大概只有第一重,也就是志同道合。谁知道,這個词,還能演变出第二层。
朱元璋說道:“朕提点你一句。朝廷上,也不都是斗来斗去,朕其实不想多生事,但是朕不收拾他们不行。不過,朕收拾他们,就是因为他们不干人事。你也一样,這一段事情,你见识一下朝廷风云,见识過了,也就過了。其实,這些人,不管是刘三吾,宋讷,方孝孺,哪怕是宋濂在世,一個個都是书生。徐达說過,书生不知大事。”
“对付他们实在太容易了。”
“接下来,你就安心做事吧。好好教授学生。朕能给你多少時間,朕也不知道。”
何夕說道;“儿臣明白。”
朱元璋說道:“对了,蜀王在你门下,你好好教他。将来,說不定他要就藩海外了。”
何夕說道:“蜀王天资聪慧。定然能会有所成就。或许宗室之中,也会出一位大家。”
“那就谢你吉言了。”朱元璋說道:“对了,一会太子会见你。能告诉太子的,你都告诉太子便是,除却你来自未来這一件事情。”
何夕一愣,說道:“陛下,這怎么說?”
朱元璋說道:“這就要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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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朱元璋所料。何夕离开乾清宫之后。就有人来請。正是太子。
何夕来到东宫之中。
太子正在小花园之中等待何夕。他见何夕见来,将手中茶碗放下。对何夕說道:“何弟,你来了,坐。”
何夕行礼之后坐下說道;“太子大兄,你請我来是何事?”
太子說道:“无他,你而今是父皇的军师。這一段時間父皇变化太大了。大地让我有些无法适应。我也不是窥探父皇私密事,只是我今日想听听,你的治国之策。我也好做一番思量。”
太子很明白一件事情,他這個太子看上去好像是稳如泰山。但实际上,并非如此。父皇是雄主,他作为太子不与父皇在国策上有一定的一致性,那么他的结局,也好不到什么地方去。
而且太子内心深处,也是很崇拜朱元璋的。更是相信朱元璋的决断。
虽然宋濂作为老师,教授了他很多东西。他表明的仁义君子,为人宽宏大量。都是宋濂教的。但是权谋斗争,心机手腕,都是他学朱元璋的。虽然沒有学到多少,但是足够胜任太子了。
所以,而今朱元璋的心态变化。太子更想知道是为什么?
何夕說道:“儿臣在恩师大智禅师那边学到学问,名为逻辑,太子想知道,臣可以讲一讲。”
太子随手给何夕倒了一杯茶,說道:“讲讲吧。”
何夕就将逻辑学讲给太子听。
太子也是很博学的,他沉吟片刻說道:“你师傅是唯识宗的嗎?”
唯识宗是唐三藏从西土取经回来所创造佛教宗门,是佛教之中最为难懂的一门。有大量辨析,与逻辑学某些地方有相似之处。只不過,佛教之中有一個怪象,越是难懂的宗门败得越快。唯识宗在唐三藏之后,很快就落寞了。
而讲究顿悟的禅宗反而发扬光大了。
何夕却沒有這個知识储备。他不明白太子言下之意,不過他却知道大智禅师决计不是唯识宗的。
何夕說道:“這我就不知道了。”
太子点点头,也沒有在意,說道:“继续說。”
何夕說道:“逻辑学不過归纳推演两端。不過,却是妙用无穷。是做学问的办法。比如放在数学上,也可以用在史学上。比如-----”
“陛下,”何夕的话被外面一声呼唤打断了。一個小太监远远地說道:“方秘书求见。”
方秘书不是别人,正是方孝孺,他是协助太子掌管秘书监的助手。
太子說道;“知道了。让他等着。”太子叹息一声說道:“俗务缠身不得自由。连做学问的時間都沒有。直接說正事吧。”
何夕說道:“殿下請讲。”
太子說道:“你也知道,国子监之中有很多勋贵子弟。這些子弟不学无术。即便是有曹国公镇着,虽然不敢造次,但也沒有学到什么东西。這些日子你讲的东西,已经传到了曹国公的耳朵裡,曹国公的意思是,想让這些人拜入你的门下学习。”
曹国公就是李文忠。
何夕听到他得到李文忠关注,也微微一惊,不過听了李文忠想做的事情。立即說道:“這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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