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铁门之后
医学方面的发展,是能改变歷史的。
别的不說,徐达,李文忠,太子,沐英,等几個人。哪一個能寿终正寝。得享天年,大明局势就不会是這個样子。
但是医学上的提升,是需要专业人士的。何夕手头這么多事情,根本不可能分心在這上面。而今戴原礼足够弥补這個空间。
在孩子安定下来。
各人都散去了。毕竟谁都有一堆事情的。
第二天一早,戴原礼刚刚起身,就有人来报:“安庆公主驸马,国子监司业,秘书郎何夕何大人来访。”
戴原礼立即开门迎客。
两人寒暄几句坐定。
何夕說道:“還沒有恭喜戴先生新任太医院使。”
戴原礼說道:“多谢何大人,其实戴某不過一介铃医,行医用药,尚用几分把握,但是当太医院使,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其实何大人不来,我也是想推辞的。”
“還請何大人,代我向圣上秉明此心。”
何夕听着戴原礼的话,又看看戴原礼的脸色,知道他是真心的。心中有些感叹。朱丹溪一代名家,弟子众多。而朱丹溪死的时候,戴原礼才二十出头,虽然受朱丹溪亲手调教,但是调教的時間不长。但是最后戴原礼脱颖而出,成为朱丹溪最出色的弟子,后世医家评价戴原礼不逊其色。
看来也是有原因的。最少专心医术,不喜歡庶务就是优点之一。
何夕說道:“戴先生,我明白戴先生之心。其实,我未尝沒有戴先生之心,如果不分心庶务,一心做学问,实在再好不過了。只是,戴先生你也应该知道,這尘世种种,我們都逃不過的。”
“而且戴先生身为天下名医之一,难道不应该对医生這個行业承担责任嗎?”
戴原礼听到這裡,心中一动,想到他刚刚来到南京的一件事情。
戴原礼痴迷医术,来到南京第一件事情,有了時間,就逛着南京各大医馆。看见一個人郎中对患者,說道:“别忘记熬药的时候,加一块锡。”戴原礼回去之后,百思不得其解,自觉天下药方,不敢說都明白。或许有一些稀奇古怪的药,他不知道。但是除此之外,他都有印象,但是他实在不记得,有什么药需要加锡的。
后来登门询问。才知道,是古方上要加饧。這郎中将字给认错了。
饧乃是糯米煎成的糖。
這一件事情,反复在戴原礼内心之中徘徊。其实這也是很多名医的共同期望。因为天下名医固然多,但是庸医更多。每一個名医都有修订药方,修订药典的想法。
何夕继续說道:“戴先生,愿不愿跟我去一個地方?”
戴原礼說道;“請。”
何夕与戴原礼出门上了马车。不一会停了下来,戴原礼下车一看,立即皱眉。原因无他。這裡是锦衣卫使衙门。即便而今,锦衣卫也是能让小儿止啼的存在。
戴原礼老实本分,此刻也为之一惊,不知道這個时候来锦衣卫衙门做什么。
毛骧早就等候在這裡了。见何夕過来了,快走几步来到何夕身前。說道:“何大人,您来了。”
何夕說道:“指挥使,可安排好了。”
毛骧說道:“已经安排好了。”
何夕转過身来,对戴原礼說道:“戴先生,這边請。”
戴原礼此刻手心有一丝丝发汗,但是知道自己拒绝不了,只能按照何夕的安排,来到锦衣卫深处。不知道怎么的,越走就越有一种阴冷的气息,而越走,把守的侍卫也就越多。
最后走到一间石制的大房子面前。
戴原礼心中有些奇怪。
毕竟中国古代大多是土木结构的建筑,纯石制的建筑物,是很奇怪的。
锦衣卫推开了大铁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何夕带着戴原礼走了进去,毛骧就不进去了,在他们进去之后,又重重地关闭了大铁门。房间裡一下子变得幽暗起来,阳光透過小小的窗户,拉出长长的光柱。
何夕带着戴原礼来到第一個房间。何夕說道:“戴先生,如果這個房间之中的东西,你不能接受,下面方面裡的东西,就不要看了。”
随即何夕点燃了蜡烛,然后拉开一张图。
戴原礼一看,大惊失色,說道:“這-----”
何夕打开的一副人体解剖图。這一副解剖图,其实是从电脑之上抄下来的。然后再等比例放大的。這是他与安庆公主费了好多功夫才弄出来的。也是安庆公主還懂一些丹青。何夕用比例尺,将解剖图上的穴位血管的点都标注好。而安庆公主然后再一点点地将图给填满。
当然了,這与原版的解剖图有一些差别。但是比這個时代的解剖图要好上太多了。
其实中医之中,也是有過解剖图的,但是有些太抽象了。
如此清晰的解剖图,戴原礼一眼就陷进去了。他手在图上比划,不敢接触解剖图,唯恐将解剖图给弄脏了。但又忍不住对比解剖图的位置,与自己身上的位置相对,同时,也与自己治疗過的患者对照。
一時間很多疑团解开了。同时,内心之中,又生出了很多疑团。
随即戴原礼往一边开,何夕又将一副副卷轴打开了。這就不是何夕画的了。而是锦衣卫之中的画师画的,虽然他们竭力模仿何夕那一幅图的风格,但是多多少少有些不一样。
戴原礼一眼就看出风格差距了。
不過,更让戴原礼吃惊的是。上面写着:“死囚某某之解剖图。”
戴原礼顿时愣住了,說道:“這就是解剖图?”
何夕說道:“对啊。”
戴原礼說道:“我說的不是這個,而是這是死囚身上解剖的?”
何夕說道:“你以为是------”
戴原礼說道:“我以为是宫廷之中流传之下的。”
古代中医并不是沒有解剖图的,比如宋代欧希范解剖图,都是很有名的。故而戴原礼下意思以为這是流传下来的。
何夕說道:“你只說有用沒有用?”
戴原礼說道:“自然有用,如果我早些看见這些图,最少有五個病人,我是能救過来的。只是可惜了----”
何夕說道:“既然有用,那就去解剖,你只希望求古人之图谱,但是你沒有想過,古人的解剖图,流传到而今,有沒有失误,有沒有错讹。单单从样本上来說,人与人是不一样的,仅仅几张图谱,根本不能代表人体的奥秘的。唯有大量的解剖才能推进医学的发展。”
戴原礼說道:“可是-----”
何夕說道:“可是损人尸骸,太伤阴德。”
戴原礼点点头,也露出来他纠结的心态。
這样的解剖图,戴原礼很想要。只是戴原礼内心之中也转不過這個弯。毕竟,戴原礼内心之中也是一個儒生。从他的名字之中,就可以看出来,让他做损伤别人尸骸的事情,他是万万不愿意的。
何夕說道:“這些被解剖的人,全部是死囚。处以极刑之后,如果尸体无人认领,才会拉到這裡解剖,再解剖之后,会重新缝合好,送一副上好的棺木,葬在一起,有锦衣卫四时上香不绝。你要知道,他们這些死后待遇,不是他们能享受到的。而在這些解剖图的基础之上,才能医治更多的人。這也算是一份功德。”
“怎么样,這些能接受嗎?”
“如果能接受,接下来的世界我就带你去。如果不能接受的话。那么你只能到此为止了。而且這裡的事情不能告诉任何一個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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