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姚广孝出山第一计
姚广孝說道:“何大人。其实我觉得你该早做准备?”
何夕說道:“早做准备?什么准备?”
姚广孝說道:“国子监祭酒,刘大人在這個位子上待不了多长時間的。”
何夕說道:“出了什么事情?”
姚广孝說道:“刘公的身体撑不住了。”
何夕一听,有些怅然,說道:“原来如此。”
這一件事情,虽然听得突然,其实并不突然,算是意料之中。
前文說過,刘崧是一個官员大過学者,既然作为一個官员。他对自己的政治生命也是非常爱惜的。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可能愿意退下的。刘崧之所以告老還乡,一部分是因为朝廷风雨太大了,他怕把握不住。另外一部分,就是他的身体真的承受不住了。
他在老家养了一段時間,后来在国子监本身就带着养老性质的。
而今为了何夕东奔西走,让他本来就不大行的身体,再次有些不堪重负了。
想起刘崧为自己做的种种,何夕忍不住问道;“姚大人,你精通医术?”
姚广孝說道:“略知一二。”
何夕說道:“那刘大人的病是真不行了?”
姚广孝說道:“這样的事情,我怎么敢有妄言。多养养,最多两年。毕竟刘大人年纪大了。”
何夕心中盘算,即便两年,他也找不到接替刘崧的人。
何夕此刻深恨自己的人脉浅薄,夹带裡面的人手少。本来盐铁司也可能是他的。就是因为他手下沒有人,让朱元璋挑了。而国子监祭酒,更是何夕不能放弃的位置,是今后何夕的主阵地之一。
决计不能所托非人。
再交给朱元璋?
让朱元璋来安排,何夕也相信,這個人一定合适。但問題是,何夕不可能次次靠朱元璋。
姚广孝說道:“其实我有一個人推薦。”
何夕看着姚广孝,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說道:“谁?”
姚广孝說道:“宋麟。”
何夕喃喃自语說道:“宋麟,”忽然反应過来,說道:“宋讷的儿子,他行嗎?”
姚广孝說道;“其实,宋讷是以翰林学士兼国子监祭酒的。朝廷并沒有說,国子监祭酒一定如此高配。宋麟的履历,大人大概沒有看過,宋麟在地方上担任過助教祭酒。有地方官经历,是前一段時間,宋讷生過病,宋麟弃官来照顾宋讷的。人品方正。有宋老学士八成。只是在偏激這一点上,也不输宋老学士。大人以为,你与宋老学士有恩怨,就以为宋麟最恨你,错。他最恨的人是那些道貌岸然的人。宋老学士死谏的时候,有很多写信支持,出面鼓励。甚至說敬佩万分。但宋老学士一去,连回家的路费都沒有。這前后反差。宋麟可是亲身经历的。”
“最重要的是,宋麟在学问上并沒有宋老学士那么固执。天分也有不足。他這辈子想成为宋老学士那样大儒,估计是沒有机会了。”
“你与宋老学士在学术上的分歧,不会在宋麟身上延续。而宋讷在国子监遗泽深厚,而宋讷之死,民间也暗暗同情。重要宋麟,令其主政国子监。在很多事情是行得通。无非给宋麟头上加一個暂代之类。”
“正因为宋麟资质平庸,他又看透了儒生虚伪,他在国子监任上,不会反对大人。也反对不起。宋讷走了。宋麟身负宋家上上下下期望。宋家为儒家流的血已经過多。一旦宋麟再赴后尘。滑县宋家,从此不在士大夫之林了。”
“只要大人出手相助,宋麟一定不会拒绝的。”
何夕心中暗道:“妙啊。”
這個人选得极妙。好处有三。第一,宋讷之死,在何夕身上算是一個不大不小的污点。当然了,何夕可以不在乎,但是终究不是好事。他提携宋麟,能洗刷自己的污点。第二,一個弱势的国子监祭酒,比一個强势的国子监祭酒,更让何夕放心。何夕想過自己担任国子监祭酒。但是他隐隐约约觉得,這個位置,何夕坐不上,即便坐上去了,也坐不长。第三,用宋麟,也能表达何夕的胸怀。可以广纳人才。
毕竟何夕现在夹带裡面沒有人啊。
何夕觉得一個更妙的事情,就是姚广孝想要什么。
何夕不会觉得,姚广孝会平白无故给他說這些。
何夕說道:“姚兄高见。只是你觉得宋麟一定会答应嗎?”
姚广孝說道;“宋麟不答应的话,他這一辈子都不可能染指国子监祭酒的高位了。毕竟宋讷是被陛下逼死的。任何人只能敬而远之。也只有大人能扭转陛下之心。”
何夕說道:“那姚兄想要点什么?”
姚广孝說道:“什么也不想要,只是想跟大人看看,這天下壮丽,看看大人眼中的未来。”姚广孝心中有未尽之言,暗道:“看看是一個真盛世,還是分崩离析。”
何夕沒有想到姚广孝心中他是這個形象,他心中暗道:“而今天下,如果有一個天下第一谋士的排名。姚广孝或许不是第一,但前十绝对有。而且跟随朱元璋的人都已经老了。如果能将姚广孝纳入麾下。今后能派上大用场的。”
何夕說道:“今后,我与姚兄生死与共,天下大事就拜托了。”
姚广孝微微一笑,三角眼之中莫名的光,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何夕了。他姚某人是什么人物,怎么可能生死与共,真要到大厦将倾的时候,不要怪他跳船。而且你一個堂堂朝廷命官,說什么生死与共,天下拜托了。好像准备什么大阴谋一样。
姚广孝对何夕并不是完全满意,但是他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朱元璋派他到這裡的用意,已经很明显了。他看似有很多選擇,其实沒有選擇。
天不怕地不怕,一肚子坏水的妖僧姚广孝,本质上還是有怕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大明太祖朱元璋。
姚广孝心中腹诽,但面带微笑說道:“今后定然不负使命。”
何夕說道:“那与宋麟沟通-----?”
姚广孝說道:“交给我了。”
何夕這边才与姚广孝商量了国子监的事情,何夕正准备将不久后的煤铁专项考试与姚广孝商量一下的时候,徐保儿已经闯了进来,說道;“大人,陛下命你速速进宫。”
何夕一愣,心中不妙,說道:“出了什么事情?”
徐保儿看了看姚广孝。
何夕說道;“說吧,是自己人。”
徐保儿說道;“皇后娘娘病危。”
何夕顿时站起来,說道:“什么?不是已经過去了嗎?”
姚广孝心中一动,暗道:“過去了,這句话很值得玩味。”
徐保儿說道:“今天早上,陛下发现皇后娘娘高烧盗汗。昏迷不醒,立即請了御医,戴先生当时就用了药。只是------”
何夕說道:“只是怎么了?”
徐保儿說道:“戴先生說,皇后娘娘邪火内聚于内,已经多年,他今年多次问诊都沒有发现,一下子爆发出来,汹涌之极,专攻肺经。很多清热解毒的药都无效了。反应太慢。如果不做处置,也就是今明两天的事情了。”
何夕顿时头晕目眩,說道:“怎么会這样?”
何夕与马皇后相处的時間不长,但是对這個岳母大人,還是很敬重的。不過他更明白一件事情,天下之间,如果谁能拦住朱元璋這個暴躁老头,也只有马皇后了。
有马皇后在,与沒有马皇后在,朱元璋完全是两個状态。
何夕不想面对后者。
姚广孝见何夕有些乱分寸,說道;“大人,不管怎么样,速去。”
何夕顿时清醒過来,二话不說,立即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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