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家中
何夕出了宫中,這才能回京。
杨震已经在宫门外等候多时了。
何夕上了马车之后,将杨震叫上马车。說道:“你不是在太平,怎么在京中?”
杨震說道:“老爷,是公主殿下将小的召来的。是因为东南的事务,一日不可无人。公主殿下特别命我去主持东南的事情。其实前几日,就要走了。公主知道老爷将要回来,才命我等上几日。见老爷一面。”
何夕听杨震一個老爷老爷的叫,内心之中有些不适应。
不過,何夕更体谅安庆公主的一片好心。
是的何夕与安庆公主這個小家庭之中,能独当一面的人手不多,但不要忘记了安庆公主背靠朱元璋,国士之才,或许难以寻觅。但是寻常人才,那是车载斗量。哪裡需要抽调杨震来办這一件事情。
唯一的原因是,在何府上下,杨震明确是姑爷的人。是何夕的人。
虽然說男主外,女主内。安庆公主把持何府一切大权是沒有問題的。但安庆公主比何夕更在意,何夕在府中的影响力。海上生意,是何府最大的钱财来源。
何夕并不贪财。但是在官场上有些时候是要用钱的。
不說别的。单单說赏赐下面的人,就需要不少银子,何夕当初赠给叶沈的盔甲,放在市面上,最低五十两。高则上百两。一船木材的利润,不過数副盔甲而已。
当然了,這买卖不能做的。
而且是非常精良的宝甲,而不是士卒用的盔甲。
何夕說道:“杨震,你在工理书院做得好好的,将来未必沒有出头之日,如果去主持东南生意,今后可就------”
杨震是何夕线上的人,這一点是完全沒有错的。
但是人与人是不一样的。
杨震被何夕安排在工理学院。将来步步高升,位极人臣不大可能。但是当然几任校长,封了几品官,桃李满天下,却是可以的。但是到了何夕府上做事,說好听点叫家臣,說不好听一点叫家奴。
虽然可以跟随主家步步高升,宰相门房七品官。但是說到底還是上不了台面。
杨震叹息一声,說道:“老爷,我已经决定了。官场大概不适合我。我纵然靠着老爷做個官,今后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海上生意是家裡的命脉。而且老爷還有很多事情要在海上做,需要人主持。這是我报答老爷知遇之恩的时机。”
“還請老爷准许。”
何夕听杨震如此說,倒是心动了。他不在乎海上贸易带来的钱。毕竟他的身份沒有变动。该给他的钱。总是会给的。但是海上一些事情,的确還需亲力亲为。不能假手于人。
有一份隐藏在海上的力量,哪怕仅仅是情报網,也是必要的。
何夕說道:“好,既然你這样想了,我也不說什么了。我或许不能让你当高官,但是将来少不得有你一份富贵。”
杨震說道:“多谢老爷。”
何夕靠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之上,闭目养神,他一番奔波,也累了。问道:“东南的情况,你了解嗎?”
杨震說道:“已经看過汇总了。”
何夕說道:“那你說說,东南的情况怎么样了?”
杨震說道:“信国公秉明陛下颁布了海上经商條例,凡是出海贸易者,必须要用三品以上高官,或者都指挥使以上将领作保,一旦有事牵连保者。并缴纳保证金,重建宁波海关。所有出海人员必须在宁波海关出海。要缴纳关税。而今還沒有听数目,但是应该少不了,同时广州海关,泉州海关,似乎也都在筹备之中。有人說,這三大海关一旦建立,每年最少供应朝廷百万两。称赞陛下,国不加赋而用自足。”
何夕冷笑一声。
喊朱元璋暴君的人,大概与称赞朱元璋的人是一伙人。无非是之前妨碍了他们的利益,而今给他们创造的利益。只要大明海上贸易恢复到元代的情况。這些人赚的绝对不少。
传說之中沈万三有一個聚宝盆。聚宝盆有沒有何夕不知道。但是何夕知道沈万三這個人是经营海贸的,他的聚宝盆,大抵就是海贸了。
“都有哪些人参与进去。”何夕问道。
杨震說道:“老爷這一句话问错了。应该问都有哪些人沒有参与进去,小的听說活,太子妃吕氏家中也参了一股,南京城的贵人们除却少数一些人家,几乎都打破头想参与进去。”
“为了這一件事情,李驸马還与韩-国公闹了一出。”
“总之,事情很是热闹。东南造船很多。连木头价格都翻了一倍。”
何夕猛地睁开眼睛,說道:“多少?”
杨震說道:“翻了一倍。”
何夕顿时知道,自己吃亏了。不過,何夕转念一想,暗道:“姚广孝啊姚广孝,你是苏州长洲人,是你本乡本土,還被人玩了一手,看我回去怎么笑你。”
何夕不是专门做生意的。贩卖木材,也是看看自己的想法行得通行不通。而今虽然吃了亏,但是木材涨价,大利辽东。对何夕来說,是一件好事。所以并不怎么生气,反而有心思嘲笑姚广孝。
毕竟姚广孝在歷史上的形象,可是朱棣第一军师,什么是算无遗策。而今却被人打脸了,岂不好笑。
何夕将這一件事情按下不說,忽然问道:“方家的船队。可有消息了?”
杨震說道;“已经過了凌牙门。之后就沒有消息了。想来传回消息需要時間。”
何夕点点头。
這年头海上通讯只能靠船,船只一出海大海茫茫断绝消息,是很正常的事情,何夕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只是他并不知道,方关已经出事了。
马车摇晃之间。忽然一停,何夕知道,到家了。
果然,何夕下了马车,抬头一看,顿时看见安庆公主远远在门口迎接,何夕几步上前,搀扶住安庆公主說道;“你都有了身子了。怎么還出来。小心伤到孩子。”
安庆公主痴痴地看着何夕,說道;“嗯。”
她似乎在专心听何夕的說话,又似乎根本沒有戴耳朵,注意力都在何夕身上了。
何夕迎着安庆公主的目光,心中已经被磨砺坚硬的地方,慢慢地变得柔弱起来。
何夕心中暗道:“朱元璋,你即便是天下英雄。而何夕其实也不服气的。只是你偏偏有這样一個女儿。算定了我。估计我姓何的這辈子都要为你姓朱的打工了。否则真出了什么事情,安庆该有多伤心啊。”
中国人的内心深处,都有一個皇帝梦。
何夕也不例外。
虽然何夕在朱元璋的强势之下,几乎不敢有别的念头的。但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何夕也在反思,将来要不要冲一下皇帝之外。当然了,他即便修炼几辈子,估计也不是朱元璋的对手,除非他能早重生几十年,生在乱世之中,或许能与朱元璋掰掰手腕。
但是而今已经不可能了。、
朱元璋不可能,但是朱元璋以下,不管是朱允炆,朱雄英,乃至于朱棣。何夕也沒有多怕的。
只是一来,何夕越发认识到了想做一個好皇帝困难。如他何某人,還有休假的时候。有一些话,可以随意地說。但是皇帝這個位置,是注定的风暴眼,上下一日百战。
如果想做一個好皇帝,即便有荣华富贵也享受不起。
再加上安庆公主的柔情如水。
或许他穿越到這個世界,最大的收获,不是荣华富贵,而是眼前這個满眼是自己的女子。而今何夕将自己本来不强的妄念也去了。他不顾身边的目光,将安庆公主报在怀裡,說道:“天冷了,我們进去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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