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牛痘疫苗
戴原礼是大明权力场的槛外人。
因为戴原礼高超的医术,几乎所有权贵,不管是持何种政见。都会对戴原礼礼遇非常。毕竟戴原礼几乎是這個时代医术的顶峰。沒有人敢保证今后自己会求到戴原礼身上。
故而对戴原礼身上的一些問題,也是能容忍的。
毕竟,越上层的人士,是越不会感情用事的。真要說起来,不要說小小冒犯,即便是奇耻大辱,未必不能唾面自干。只是看這個人值得不值得。而对很多人来說,戴原礼足够值得。而且戴原礼本身也是谦谦君子。在为人处世上,也很难给别人冒犯的感觉。
于是,戴原礼在上层的人缘很好。
但是同时,戴原礼毕竟是技术官僚,在前几十年的生涯之中。一直用心医术。对人心鬼蜮,缺乏认识。所以,他虽然在权力场之中,但反而看不清楚权力场中的走向。
他对何夕的回答迷惑之极。拿捏不准其中的关键。
不過,他对這些事情,本就沒有什么兴趣,不過是分何夕的神而已。
戴原礼见這些自己不明白的事情,自己也說不清楚,听不明白,简直是驴同鸭讲,于是戴原礼就說到他自己遇见的难题,戴原礼說道:“果然什么事情都难不倒何大人。不過我這裡有一件事情,正要請教何大人。”
何夕有些心不在焉,說道;“說吧。”
戴原礼压低声音,說道:“你要做的牛痘,基本上差不多,我已经用刑部锦衣卫各個大牢之中的死囚做過实验。最近千余人一点問題都沒有,最多是微微低烧。而且他们也对天花有了抵抗能力。”
“也就是說------”
何夕听戴原礼如此說大吃一惊,立即打断了戴原礼說道;“也就是說,這事情成了。你只能不早告诉我?”
戴原礼低声說道:“我不是担心這個结果有误,而且你這裡也忙。”
何夕也有一些惭愧。
安庆公主进入临产期之后,安庆公主几乎夺去了他所有的心神。很多事情都放下来了。连牛痘這一件事情,也不再关注了。当然了,也有他觉得,他已经逼得戴原礼够紧了。也好意思再逼迫了。
只是万万沒有想到,戴原礼已经初步搞出来了。
其实,阻拦戴原礼的不過是心中的道德。实际上,戴原礼发现牛痘的安全性非常高的时候,他自己就已经在快马加鞭,一步步地加快手中的事情了。实验结果越来,越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让戴原礼更快地完成這一切。
而何夕沉迷在家庭之中,连這样重要的事情,也疏忽了。
何夕心中暗暗自责。
甚至有一种,现在就离开這裡,去询问牛痘事宜,甚至现场去看牛痘情况的想法。
毕竟,虽然說自己的孩子降生对何夕来說,是一件大事。但是对于大明百姓来說,或许牛痘的问世,才是真正的大事。
不過,牛痘到底不急在一时,而孩子已经迫在眉睫了。何夕稳定心神,细细询问牛痘的情况。這是戴原礼本行,他对答如流。
何夕虽然不知道后世牛痘疫苗的标准,但是绝对戴原礼已经做到自己的极限了。可以說相当不错了。
已经到达了推广的标准,即便有些問題,也是瑕不掩瑜的。虽然說,很有可能,依然有很小的概率,让一些人因为牛痘而死,但是比起天下大批百姓免疫天花。這已经是可以付出的代价了。
何夕最后问道:“還有什么問題嗎?”
戴原礼說道:“真有一個問題。”
戴原礼說着,将袖子捋上去,露出上臂,却见上面,有一個开花的形状。何夕既熟悉又陌生,那正是种植牛痘留下的疤痕。其实八十年代出生的很多小伙伴身上也有类似的。
而戴原礼這個疤痕,要比后世那些疤痕大。那是因为手术器具,与精准度的問題。但是并不影响疗效。
何夕一愣,說道;“你自己中了?”
戴原礼对何夕也不客气,翻了一個白眼說道:“废话,這东西我不能先实验嗎?”随即叹息一声,說道:“但是即便我都自己实验了。依然很多人畏之如虎。不要說什么牛痘,谈痘色变。我本想在京师之中推广,却不想走漏风声,甚至有些人将自己家的牛都给杀了,就是担心染上牛痘。這弄得人人心惶惶,推广种痘根本不可能了。”
何夕微微错愕,一時間哭笑不得。不過,他倒是理解南京城百姓的所作所为。
实在是天花对這個时代的人来說,太過恐怖了。很多人对天花,不,对痘這一個字,都会用应激反应。要知道,天花在古代的肆虐程度,要比新冠在现代厉害很多。
首先,天花传播广泛,几乎到处都有,频频发生疫-情,为古代小儿夭折负很大责任。
其次,百姓几乎都有自己小时候的亲戚或者伙伴因为天花而不在消息。即便沒有也听過天花令很多村子,整村整村的死人的事情。
正因为如此,很多人连听都听不得一個痘字。
戴原礼看何夕的表情,說道:“你别這個表情,快出出主意。总不能让這么好的东西,从此束之高阁吧。”
何夕微微摇头,暗道:“戴原礼真是的,在不确定天花安全性這一件事情上,最持重的人是他,在已经确定這一件事情的安全性之后,最急切的是他。真不知道說他什么是好了。”
不過,何夕也陷入沉思之中。這一件事情最重要的是信任。
牛痘疫苗作为新鲜事物。出现在大明。面对大明百姓对天花的恐惧,自然不敢轻易尝试。除非,信任疫苗的安全与作用,超出了他对恐惧的恐惧。
何夕心中暗道:“该怎么办啊?”何夕忽然想到了什么說道:“最需要這牛痘疫苗的是什么人?”
戴原礼說道:“孩子。大人如果发痘,還有活下来的可能。但是小孩子一旦发痘,几乎是九死一生。”
何夕說道:“那小孩子们种痘安全嗎?”
戴原礼有些不好意思,說道:“安庆,在养济院之中实验過。沒有出任何問題。”
养济院就是明代抚养孤儿,赡养老人的福利机构。這种机构远离京师之后,很快就会沦为摆设。但是在京师,在朱元璋的眼皮下面。却還是有用的。
而戴原礼虽然在這一次实验之前,已经进行過不知道多少对成人的实验,奈何死囚之中,很少有孩子的。毕竟這也是大明朝廷的仁政,一般小孩子发配为奴就行了,不用杀头的。
除非父亲有满门抄斩等罪名。
但是戴原礼依然觉得惭愧万端,
何夕說道:“真沒有問題?”
戴原礼說道:“自然是沒有問題的。如果不是我儿子已经长大了,孙子都不在身边,我就给实验一下。”
“好。不用你孙子了。”何夕說道:“用我儿子。不過,其中关键,你可拿捏准了。”
戴原礼大吃一惊,說道;“你真敢啊?”
何夕虽然有些狠心,但是也有原因的。第一個原因就是天花太恐怖,小儿染上几乎是九死一生。何夕自然不想让自己儿子沦落這個下场。孩子的夭折,在這個时代,或许是一個個数字,很少有母亲沒有生過夭折的孩子的。
或许大明人的神经都大條吧。但是何夕是万万不能忍受的。他无法想象,自己孩子夭折了,他会是什么样子的。所以要加一道保险。
這牛痘疫苗早晚都要给孩子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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