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午朝
不管如何暗潮涌动,真正决定一切的,依然是朱元璋。依然在朝廷之上。
今日何夕少见上朝了。
何夕从辽东回来之后,其实很少上朝的。因为他并不负责某一個部门地运作,上朝也不過是罚站而已。朱元璋也沒有给他正当差遣。算是闲职。可来可不来那种。
不過,何夕上一次被宋讷突然袭击之后,就吸取教训了。
有意打听朝廷上的消息。
或许对于有些人来說,朝廷上的消息,根本打听不到。但是在某些圈子裡,都是公开的秘密。比如何夕這個层次的圈子。倒不是某些人不知道保密。但是当某一人,或者某一派对某一件事情发表意见。最开始做的,就是广泛拉拢人员支持,或者上奏疏,請皇帝支持。等等。
除非独狼式的突然袭击。
不然不可能一点风声不露的。
而政治上,一個人很难有什么大作为的。即便是当孤臣,那也是表明要跟皇帝站在一起。而不是真正什么团体都沒有。政治从来是将自己人做多,将别人做少的游戏。
何夕知道,這一次早朝上定然有事。故而也来站班。
一系列礼仪行为,自不用言。
然后各方事务,一一奏来,如江夏侯周德兴,上奏修建荆州坝。
這也是洪武年间的特例,各地都有武臣镇守,深入民政事务之中。特别是一些的工程。而這就是一项大工程,长江水道之中,也只有荆州一段最险。故江夏侯提议修建堤坝,以护百姓。
朱元璋当即与户部,工部商议,问有沒有钱财上的問題,或者技术上的問題。又咨询了一下有治水能手大臣,问周德兴的方案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最后群臣沒有异议之后,朱元璋令秘书监督促翰林院出圣旨。决定這一件事情。
不得不說,朱元璋的早朝效率還是很高的。
所有人都在,一件事情,涉及各個部门。询问一圈之后,就能当场决断了。
很快政务处理得差不多。
礼部尚书任昂上奏,說道:“下面来报,有使节出爪哇为爪哇所辱,有数百将士死难。臣掌管礼部,查旧档,不知此事。臣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請陛下示下。”
何夕对這個礼部尚书并不是太在乎的。
不,应该說何夕对六部尚书都不在意。
因为這六部尚书都不能久任,从洪武十四年到而今,六部差不多一年一個尚书。反而是翰林院的人能任职久一点。何夕对這些尚书们,即便做多少工夫,等何夕调回京师,這些尚书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了。
都是无用之功。
今天也是一样,何夕只知道此人乃是前元进士,河南荥阳人。至于更多的背景。就沒有细查了。不值当下功夫。好在有宋麟在。因为宋麟与此人算是同乡。刘三吾等人是南人。对于海外的事情,河南人是不敏感的。
不過,对于劳师远征。大多少文官士大夫都是反对的。
即便何夕派了宋麟私下游說,任昂也沒有给多少面子。只是不攻击何夕。不過,有些事情還是要說道說道。
礼部掌管外交大权,向外国派出使臣,還是接待外国使臣,都是礼部的事情。這三支探险船队,名义上也是使臣。毕竟,在大明传统政治语言之中,很难解释探险這一件事情。
何夕這样做,是赤裸裸地践踏礼部大权。他身为礼部尚书,不能不出头,他如果不出头的话,下面人怎么看他。
不過,朱元璋发话了說道:“今日時間不早了。此事压下,到午朝商议,下一件。”
朱元璋不說這一件事情。并不是這一件事情不重要,而是這一件事情很重要。
如果說大朝是大朝会,午朝就是小会,而晚朝就是补充会议,一般沒有,只有遇见事情了才有。這一件事情,关系重大。不好在這裡讲,人多嘴杂。
午朝也不用所有人参加,只要相关人员参加就行了。
何夕微微松了一口气。心中暗道:“這一次交锋就是在午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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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事务,有一些多。早朝开得很晚。
等下了早朝之后,依然天光大亮了。按照规矩,参加午朝官员就不用回去了。已经备下廊食。吃過之后,可以在旁边的房子之后休息一段時間。毕竟早朝起得太早。如果不补一個觉,午朝的时候是很难坚持的。
不得不說,在洪武年间,朱元璋很勤奋。当大明高官,也是很辛苦的。
何夕在宫中有自己专属的房间,就在乾清宫之中。不過何夕先在午朝之前,见朱元璋,少有地被拒绝了。徐正回禀何夕說道:“陛下說了,有事午朝再說吧。”
何夕明白。
朱元璋希望未来大明走向现代,走向未来。而对现代与未来的理解,天下沒有人能与何夕相比。但是单单有這個也是不行的。何夕必须有一個政治家的能力。
這是朱元璋一直培养何夕原因所在。
而作为一個政治家,如果一直被朱元璋护着,将来也不会有什么大出息。不要說将来朱元璋不在了。单单說,而今何夕在京师,朱元璋能护住。在地方上,真被人设套了。朱元璋能做的,也不過是为何夕报仇。
毕竟即便是皇帝,有些时候也是要遵循政治规则的。
“這是一场大考。”何夕心中暗道:“不過,考试,我才不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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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朝就在文华殿了。不再是御门听政。
人数也少了很多。
工部,刑部,等好几個衙门干脆缺席了。因为沒有他们的事情。
除此之外,宋国公冯胜選擇留下来。這让何夕有些底气。大明六国公。李善长早已被朱元璋给废了。常遇春,邓愈已经不在了。剩下的不過三個,徐达,汤和,冯胜。
而今在京师的只有冯胜。
当然了,京师之中,并不是沒有能与冯胜抗衡的勋贵,那就是曹国公李文忠。
何夕想起曹国公,微微一叹。因为他知道,李文忠已经在数日子的。即便是神医,也有治不好的病症。戴原礼能做的,不過是让李文忠临终之前的情况好一点而已。
而整個大明真正决定权,都在勋贵手中。文官那边只能有一個方向性的意见。他们决定不了什么。
何夕觉得,這波稳了。
午朝要比早朝简单多了。
朱元璋落座之后,直接說道:“让方关上殿。”
片刻之后,就有金吾武士将方关带上来,方关上殿之前,已经好好收拾過了。但是依然遮挡不住他颓废的神色。本来养尊处优。即便是上了年纪,也好像一個贵公子的方关,此刻满脸都是憔悴与疲惫,但是這憔悴疲惫的底色,却是坚定与狠辣。
不得不說。還是苦难让人成长。
這一场死裡逃生,给了方关外人难以想象的成长。对于方关来說,昨日之自己与今日之自己,已经不是一個人了。
方关行礼之后。
朱元璋說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就在這裡說說吧。”
方关說道:“是。”随即微微一顿,說道:“当日,我們奉何大人之令,南至南洋,然后分道扬镳,一队向西,一队向东,想要寻找地球是圆的证据,即航向足够远,就能回到原地。”
方关這一句话,让下面响起一系列轻微的响动,其实每一個人的动作都不大。但是联合在一起,就显得很大了。很多人对這個說法感到吃惊。要不是碍于朱元璋在這裡,早就要发声抨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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