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請大王下注
深夜的马六甲城中,静悄悄的。唯有海浪就好像是大地的鼾声,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地打着拍子。
一行四十余人走在长街之上,脚步踩在沙土之地上,有略带拖沓的脚步声。
一两裡路,很快就到了。
爪哇使臣所住的地方,应该是某個贵族的院子。只是,在杨寓看来,粗鄙之极。這种粗鄙,并不仅仅是设计美感方面。其实,几十座高脚木楼。错落其间,甚至還有一道冉冉溪流从院子裡经過,直入大海。将日常生活的秽-物都投入其间。生活也很方便。
从美感上,也别有一番趣味。
只是,防御力就很少了。
只有一道竹墙而已。因为南洋的气候,用木墙都有可能让木头重新活過来,徒增烦恼。用夯土,用石头。又很耗人力。整個马六甲才多少,马六甲全国,不知道有沒有一百万人。
而且他们从习惯上,也沒有用土木建筑的习惯。
马六甲的城墙是葡萄牙人来了之后,才换成石头的。
此刻给了杨寓他们很大的便利。
陈百户直接破开大门,冲了进去。他们一個個头戴白巾,即使在黑暗之中,也是能看出来的。凡是头上沒有白巾的人。都是敌人。见人就杀。
一开始爪哇使团,根本沒有发现。直到一声大呼,才将爪哇人给惊醒了。
爪哇人立即开始反抗。
不過,完全是徒劳的。
一来,有备攻无备,大明這边本来就占据先手。
二来,武器上简直相差一個时代。
爪哇是产铁的,甚至爪哇铁畅销南洋,也是爪哇之所以是南洋强国的原因之一。
不過,爪哇铁根本不能与大明的铁相比。不管是数量上還是质量上。连何夕来之前的大明都不能比,更不要說何夕对大明冶铁业进行的改革了。
爪哇的武器,還在工匠打造层次上,几乎每一柄武器都不同,還有很多奇门兵器。弯曲的长刀,扭曲的蛇剑等等。還有一种巴掌大的小刀,更是让很多爪哇武士玩得神鬼莫测。好像变魔术一般。
只是一寸短一寸险。但是大明将士身上都有锁子甲。抵挡长枪硬弩自然是不行的。但是抵挡区区巴掌大的小刀,根本沒有問題。
而爪哇武士大多是光着身子,這固然是他们来不及着甲,更重要的是爪哇最多有些皮甲。用犀牛皮,鳄鱼皮造出来的甲胄。但数量上也不是很多的。所以爪哇武士,很多时候都是不着甲胄的。
单单是這武器上的优势,白日交锋,爪哇武士就未必能赢,而今更是如此。
不過一会功夫,杨寓手中的长刀,根本沒有沾血,這裡已经搞定了,四十多名将士,死了两人。毕竟黑暗之中,遇见突袭也是难免。爪哇人也不是一点能力都沒有的。
陈百户将一具尸体抬到了杨寓身前,說道:“這是爪哇使臣了。至于名字,叽裡咕噜的很难记了。”
杨寓說道:“你不用记了。因为不需要了。”
杨寓抡起手中的长刀,一刀斩在使臣的脖子上,只是杨寓用刀不行,长刀卡在脖子裡了。
陈百户說道;“我来吧。”
杨寓說道:“不,我来就行。”杨寓一连斩了好几刀,才将人头斩下来,不過伤口惨不忍睹,都卷了。而杨寓身上也被飞溅了一身鲜血,甚至脸上都有一些。
不知道的人,還以为杨寓经历了一场血战。
杨寓提着人头。
在基督教与回回教来之前的南洋,其实也是留长发的。男人,特别是有地位的男人,几乎一辈子都不怎么剪发。至于后世南洋人的短发,那是后来的事情。
杨寓說道:“点火。我要照亮整個马六甲。”
杨寓觉得,与其让他去找满刺加王,不如让满刺加王来找他。
陈百户听令,不過片刻,就是燃起了一把大火,照亮了整個夜空。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不可能沒有人察觉。不過一会工夫,很多人都动了。不過,刚刚到這裡的是救火的民众,他们见有人一個個手持长刀,地上一片尸体,自然不敢进来。
一会工夫,满刺加军队来了。
一個军官上前敢要询问。
杨寓给了陈百户一個眼神,陈百户会意,他上前几步,說道:“我等乃大明使节,今斩杀爪哇使节于此,你们直接去找一個能做主的人来。不要浪费我們的時間。”
這個军官被陈百户杀气腾腾的气质震住了。
灰溜溜地走了。
過了一会儿,一個满刺加大臣過来,杨寓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却知道,杨寓见满刺加王的时候,這個大臣是一边侍立的一個。他恭恭敬敬地向杨寓行礼說道:“大王有請。”
杨寓拎着人头,就好像去菜市场买菜一般的,說道:“走吧。”
大步向满刺加王宫走去。
在一道道火把照耀之下,爪哇使臣的人头面目狰狞,忽明忽暗。很多满刺加人都吓了一跳,不敢直视。而看向杨寓的目光,多了一份敬畏。
杨寓心中暗道:“大明需要這种敬畏。”
大明距离這裡太远了。
远得让很多人都忘记了,爪哇的刀能杀人。大明的刀能杀人。杨寓今日提醒了整個南洋。吾剑不利乎?
满刺加王在自己的宫殿之中,等待杨寓。陈百户等人都放下武器,等在殿外。毕竟,他们武器再精良,战斗力再强,他们也不過几十個人而已,而满刺加王最少能立即调集数千人马来。
所以,他们的生死不在手中的刀剑,而是在杨寓舌头上。
无数火把,将宫殿照着好像白日一样,但是与白日截然相反。
杨寓大步走上,丝毫不带停留,也沒有行礼。似乎他才是這裡的王,他走到满刺加王面前,将手中的人头掷于地下,爪哇使臣的人头在地面上打了几個滚。仰面朝天,死鱼一般的眼睛,与满刺加王对個正着。
满刺加王并非沒有见過死人。但是這個场合,见到爪哇使臣的人头,也是一惊,正要說话。
杨寓已经厉声說道:“如今,爪哇得罪天朝,南洋之事,非大明则爪哇。满刺加只能在其中二选一。今日大王只有两個選擇,第一個選擇,就是承认爪哇使臣是你所杀。今后,与爪哇一刀两断,效忠大明。第二個選擇,将我人头取下来,并杀我使团上下,四十多條人命,送于爪哇赔罪。”
“不過,在做這一件事情之前,也要想好。大明已经厉兵秣马,就要下南洋。你今日所有作为,都影响到大明到时候,会怎么对你。”
满刺加王苦笑說道:“這不就是一场豪赌嗎?”
南洋赌博之风盛行之极。甚至后世的马吊,很多人都說是郑和从南洋带過来的。当然了,也有說是郑和带到南洋的。反正南洋赌博之风到后世都沒有断绝。
杨寓說道:“大王所言极是。而今請大王下注。”
满刺加王也沒有想到,本来好好的,就演变成了這個局面。事已如此,他還有什么好說的。他与爪哇之间,本来就有心结。今日即便将杨寓等人的人头送過去,未必能得到爪哇的谅解。但是狠狠地得罪了大明。
等大明南下,第一战就会是马六甲。
這绝非满刺加王所愿。
满刺加王沉思片刻,說道:“朝廷大军,什么时候到?”
杨寓說道:“三月,三月之内必到。”
满刺加王說道:“好。”随即起身,抽出自己的长刀,一刀斩向爪哇使臣的人头,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满刺加王說道:“這人是我杀的。”
杨寓见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不得不承认满刺加王是個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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