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战幕拉开
来之前,何夕已经充分考虑了开拓的困难,甚至也考虑了台湾经验。
但是来到這裡,才恍然大悟,台湾到底不是热带。两者之间的经验,是不能完全画上等号的。
在這裡最大的困难,是热。
真热。
何夕之前不理解,为什么金兵到了江南,就会水土不服,难以忍受酷暑,打不了仗了。只觉得是夸张。但是而今,何夕真正经历過了。南京虽然号称火炉,但也就夏天那几天。但是這裡却是一年四季都是如此。
即便选的大多是南方的将士,但是在太阳的暴晒之下,也有很多承受不住的。
要知道,這還是在海边。有大海這個天然的降温器,這裡的温度其实已经低了不少。
還有一些毒虫,毒蛇,這些东西都不是中原人沒有见過的,而且毒性强烈。一不小心就要命了。再加上一些热带传染病。更是来势汹汹。
如果不是何夕来之前,将戴神医几個得意弟子带上来。而今就不是才非战斗减员一百多人了。
而這样的情况之下,還需要搞建设。不管是修建城池,還是开垦荒地,都是力气活。士卒们是有怨言的。他们才不理解朝廷什么长远策略,也不愿意去理解。
他们只是觉得,上官们将他们从家乡带到這好似烈火地狱的地方。
這也是为什么,陆仲亨要与士卒同吃同住,共同劳作的原因之一。
何夕希望将士们适应了南洋的气候,新州城修建好了,大明在南洋有一個稳定的基地。這一系列事情都做完之后,再与爪哇开战。只是而今爪哇虽然沒有直接来攻,但苏门答腊一旦为爪哇所有。
這裡就危险了。
何夕设想了所有方案。想来想去,也只有打一仗,打一场大胜仗最为有用。
陆仲亨大笑說道;“早就想打仗了。你那么多算计,我是不大明白的。但是打仗我是最清楚的。将方关叫過来,我們看這一仗怎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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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州,海边一個小木屋裡。
這裡是何夕临时住处,看上去很简陋的,但已经是现在能提供最好的住处了。
何夕将一张简陋的南洋地圖,钉在桌子上,說道:“而今爪哇西王,就在旧港,据說他带了数万士卒,其中水师战船過千艘,而今都在這一带。”何夕手指在地圖上一划,将旧港与旧港外海的岛屿画了进去。
陆仲亨說道:“方关,你觉得你们打败爪哇水师嗎?”
方关脸沉如水,唯有眸子深处,深不见底的恨意,依然存在。說道;“我在满刺加发现一种水战利器,已经拜托忠显郡王采购,用以抵武器的货款。有此物在,還有大炮。我不觉得我会败给爪哇,爪哇的船,不要說千艘了,就是万艘,又算得了什么。”
方关对爪哇的船很熟悉,爪哇的船在造船上很原始,几乎就是一個大木盆,不過有龙骨而已。甚至有些船只,连甲板都沒有,更不要說水密舱了。当初如果真有战斗力。也不会让方关带着一些伤员,夺船而出。
要知道,爪哇人不是追不上。而是打不過。
当时的船,主要作用并不是作战,而是远航。而今的十三艘炮船,几乎牺牲了装载能力,牺牲了远航能力,唯独加强的就是结构强度,与大炮。這样的情况,要比当初强太多了。
陆仲亨說道:“那這一战,就交给你了。我等你的好消息。”
何夕大吃一惊,說道:“侯爷,這样行嗎?”
陆仲亨說道:“如何不行,海战我虽然仔细研究了,但是一时半会儿是搞不明白的。這样的情况,方关是你认可的最擅长打海战的将领。自然要他主持。”
何夕在内心之中,也觉得应该让方关负责海战。但是他不放心。
他万万沒有想不到,陆仲亨如此干脆利落。将指挥权给了方关。
陆仲亨转過头看向方关,說道:“你要什么,现在說,能给的都给,不能给的,也沒有办法了。但是這战,胜了,什么都不用說,我现在這把交椅,迟早是你的。但是败了,记住你說的话,有些事情,即便是人死了,债也不消。”
方关内心激动之极。
他知道,他如果败了,他的三族,估计要跟着他陪葬了。
不過,他不在乎。
他前四十多年,风光過,沉沦過。特别知道机会的可贵。這天下人真的沒有人精通海战嗎?未必,而是他们沒有机会站在這裡。他马上五十岁了,看上去很老的。但是很多名将都是五十岁之后,才开始发威的。
陆仲亨的交椅是什么?是南洋总督的宝座。
他如果能登上這個位置,他自己功名前程,自然不用說了。方家的门楣,最少沒有在他手中衰落下去。
而且這一战,他是有把握的。
方关說道:“侯爷放心。此战必胜。”
何夕眉头紧皱。心中還是忐忑。因为這一战太重要了。胜了,原来的计划继续下去,败了,這残局很难收拾,要么向中原求援,要么打铺盖走人。何夕虽然推薦方关,但是方关之前,的确沒有打過什么海战。
只是方关是他最好的選擇而已。
或许经历過战场的人,都有一颗大心脏。陆仲亨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决定有什么問題。他只需要夜不收的情报,而不需要知道夜不收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遇见了什么。而今也是如此,既然方关是最合适的人。那就让他来做,他只要结果。并不在意,方关在其中遇见了什么。
陆仲亨說道:“何老弟,如果放心不下,你可以去观战。不過战场指挥之权,還是方关手中。”
何夕咬咬牙說道:“好。方关在你的座船上,给我留一個位置。”
何夕也知道,战场上什么都可能发生。特别是海战,海上作战,是以船为单位的。阵型很可能走散。即便是方关的座船,也有可能一下子变成最前方了。
作战就会有危险。
何夕很有可能,倒霉到误中流矢,一命呜呼,但是何夕实在放心不下,想要第一時間看到结果。
方关对于何夕到来,其实并不是太欢迎的。這并不是代表方关对何夕抵触,而是在大战在即,任何一個主将,对有可能指手画脚的上级,都不希望他在自己身边。
但是沒有办法,他可以拒绝任何人。但不能拒绝何夕。
因为方关脑门上,几乎是用铁刻下何夕的名字了。他是何夕的班底。何夕是他的靠山,不仅仅他自己這样认为,官场上几乎所有人都這样认为的。
任何人都能拒绝何夕。但是方关是沒有资格的。
方关满肚子苦水,說道:“大人,你一定要多带侍卫,而且不要在甲板之上-------。”方关絮絮叨叨,似乎有說不完的话,這個不许,那個不能的。但是方关内心之中依然下定决心,這一战之中,他就座船就不往前冲了,离爪哇的船只,越远越好。
而之前方关的想法,是一定要报仇雪恨。只要敌人的血与惨叫,才能让自己洗去耻辱。
只是他可以不将自己的性命当回事,但不能不将何夕的性命当回事,所以,他只能改变自己的计划了。
何夕却不知道方关的想法,說道;“你放心,我会遵守你所有的纪律的,而且我身边的卫队也都是好手,随时可以作战。不会战事上拖后腿的。”
只是何夕不知道,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在拖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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