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提头来见
何夕与陆仲亨反复争论。最后何夕說道:“我记得侯爷說過,南洋一切政策都取决于我,难道侯爷忘记了。”
陆仲亨說道:“好,我答应,只是你也要答应,你不能亲自去。要派他人去。”
何夕說道;“谁去,此去有很多事情,需要当机立断,谁能拍板,不是你,就是我。你要坐镇旧港,我不去行嗎?”
“我不管,爱谁谁。反正你不能去。”陆仲亨說道。
何夕此刻也醒悟到了,陆仲亨之所以反对,是担心他死在爪哇牵连到他。何夕說道;“放心,我写下字据,即便我在爪哇出事了,也与你无关。”
這样白痴的话,陆仲亨根本不屑回答。
朱元璋如果信一纸莫名其妙的文书,那他就不是朱元璋了。
不過确定原因之后,对症下药就行了。
何夕沉吟片刻,說道:“這样吧。我带方关随行,十三艘炮船我都带走。到时候我住在船上,不上岸,方关這個人不是蠢货,他既然已经上過一次当,决计不会上第二次当。有這十三艘船在,在海上,不管遇见什么問題,都能逃回来。”
陆仲亨松了一口气,說道:“你保证。”
何夕說道:“我保证。”随即语气稍稍缓和說道;“其实,侯爷也太高看我了。我這條命,可比爪哇重要,再大的功劳,沒有命,就什么也沒有了。”
陆仲亨這才相信何夕的话,說道:“不错,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但是你我而今都已经穿鞋了。有些事情就不要做了。都不好交代,既然你這样說了,那我就不拦你了。”
“只是水师人多了,陆上的人就少了。估计只能有三千人了。”
“当然了,三千人如果用好了。一样可以荡平爪哇。”
何夕心中一动,這是他一直思考的問題,就是少量明军,能不能撬动爪哇的局势。但是他到底不是上過战场的人。一時間想不到怎么解决,但是陆仲亨這样說了。那定然是有办法的。
何夕說道;“那该怎么做?”
陆仲亨說道;“我带過来的军队,在大明三百多個卫所之中,也算中上。虽然比不上京营,還有百战边军。但也差不多。但是放在南洋,說实话有一点欺负人。我估计爪哇军队之中,最精锐的人马,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要知道,两军交战,不是比人数,就算是比人数,西王手中也不是沒有人马,暂时招架也是沒有問題的。只需在关键位置上,用這三千人来一击,就好像两人肉搏,一個人赤手空拳,個子大,另外一個人,個子小,却突然翻出一柄匕首。谁胜谁负?”
“几十万大军,听得很厉害,說到底,仗還是要一個人一個人打的。一個将领能控制的战场,也不過数千人而已,再多就乱了。旗帜鼓乐不能及,必须分人管理。”
“几十万大军,也不過几十個战场而已。一支战力远超他们的精锐,一战突破,大军随后,胜必定矣。”
“不過,這也有一個問題。”
何夕一愣,說道:“西王可靠不可靠?”
“对。”陆仲亨說道:“三千人毕竟不是天兵天将,陷入几十万人的合围之中,是决计杀不出来的。能不能将后背露给西王,這是我不确定的地方。”
何夕也明白,陆仲亨的担心。
有两個担心,第一個担心是,這是一個陷阱。西王与武禄王是合谋的。
第二個担心,一旦大胜。东爪哇军败阵,西王会不会背刺?毕竟满者伯夷帝国是有传统的。
何夕說道;“這就要西王来给保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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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王再次坐在何夕与陆仲亨面前。
何夕說道;“我朝秉承大义,既然殿下是爪哇储君,则虽武禄王也不能改,我朝愿意为殿下主持公道。只是,我该怎么信任你。”
西王說道:“我孤身而来,难道不行嗎?”
何夕說道:“我大明是礼仪之邦,做不出杀使的事情。即便西王光明正大地来,我們也能保证西王光明正大地走。有事情也是战场上再說。這一点不够。”
毕竟,南洋的混乱。大明到底是要脸面的。
很多突破底线的事情,是做不来的。
特别是如同西王這样主动過来的人。是绝对不会想让他出事。其实西王也不是不知道這一点,他突然来這裡,是冒险了。但也是有很大把握的,否则也不会直接出现。连派人试探一下都沒有。
西王說道:“我知道了。”
随即起身就走了。将何夕与陆仲亨丢在這裡。
過了一会工夫,西王平静地带着一個匣子過来了。眼神有些复杂地将匣子放在桌子上,打开了匣子。
何夕大吃一惊,因为裡面有一颗人头,一個女人的人头,看她头发上的首饰,鼻子耳朵上的金环。绝对不是普通人。而且是刚刚砍下来的,血都還沒有干。
何夕說道:“這是------?”
西王平静地說道:“這是我的妻子,满者伯夷帝国公主,武禄王的唯一的女儿,现在,你们可以相信我的诚意了嗎?”
其实西王并不是他看起来那么平静。
他之所以有而今的地位,一开始就来源于這位公主殿下。当然了,他的家族势力也很大。但是,武禄王在爪哇的权威毕竟不容动摇。仅仅他的家族势力,是不足以支撑他走到今天的。
他与公主也是有一段時間的蜜月期的。
特别是在武禄王的私生子還沒有出现的时候。
当這個人,也就是东王一出现。整個爪哇的气氛都变了。一切对西王来說,都变得陌生之极。面对這样的压力,西王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但是公主却不能理解這些。
毕竟,即便西王覆灭,公主也不会有事情的。
甚至公主還常常劝說西王退让的。
但是爪哇的情况,是他退让就能解决的嗎?他一旦退让,他身后的很多人都会抛弃他。他只能受制于东王之手。而西王這样的人,怎么可能将自己的性命送给别人掌控?
夫妻之间,就闹了好大的矛盾。一直冷战。
這一次武禄王的恶意如此明显。公主還想劝說西王服从?這不是拿西王整個家族当成满者伯夷帝国传承的祭品嗎?
西王這才知道,公主是满者伯夷帝国唯一的公主,从来沒有在乎他妻子的名分。或者這就是父唯一也,人尽可夫的演绎。
但是即便到了這個地步,西王也沒有想杀公主。
只是他软禁了公主,不允许她离开自己的掌控之中,不想让她借自己的身份搞事情。但是而今他也是沒有办法了。
换位思考,西王也是理解明人的顾虑。
两边已经兵戎相见了。但是翁婿关系還在,明军插手其中,如果做到一半,哎,你们翁婿和解了。我們這些人怎么办啊?
或许有其他可以取信于大明的办法,但是太慢了。
這是最快的。
在公主死那一刻,东爪哇与西爪哇之间的战争不可能不发生了。武禄王一辈子就一子一女,儿子固然是眼珠子,但是女儿何曾不是掌上明珠。发生這样的事情,武禄王不将西王家族斩尽杀绝,這一口气,就难消下去。
一瞬间,何夕也明白這個道理,他与陆仲亨对视一眼,也读懂了对方的心思。
西王這样的做法,固然消除了這是一场陷阱的可能。但是另外一個可能大大增加了。那就是西王背刺大明的可能。
西王是個狠人,老婆都不在乎,還在乎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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