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志同道合
“這裡面或许有可以利用的地方。”何夕心中暗道:“朝-鲜半岛,从海上进攻比较方便。”
杨震微微一顿,說道:“大人,有一件事情,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何夕說道;“你都這样說了,還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說便是了。”
杨震說道:“我发现,高丽人将我們的货物大量转运到日本。我們能不能?”
何夕一愣,說道;“你已经与日本人做生意了吧?”
“大人明鉴,小的不敢违背朝廷禁令,是有一些倭人来联系我們。想从我們這裡进货,高丽转卖我們的货,也是从他们口中得知的。只是,我不敢答应。這不是来請示大人。”
何夕沉吟片刻,說道:“你回去之后,去锦衣卫找刘本,他现在应该是千户。他会为你引荐毛指挥使的。见了毛指挥使什么都不要隐瞒,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他会知道怎么做的。還有从此之后高丽日本這一條航线,赚钱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收集情报,收集沿海各岛屿的情报。還有高丽与日本的情报。”
“明白嗎?”
杨震心思机敏,立即知道這一件事情成了。
其实杨震开口之初,是觉得這一件事情能成,這才开口的。
原因很简单,大海上又沒有围墙。出海這么多人,只要做得小心一点,与日本人贸易,不会出什么問題的。這一件事情,他们不做,其他人也会做的。
而杨震毕竟是有皇家的股份。即便朱元璋大概沒有指望从這商号拿钱。但是背景是真的。他想要的就是這种奉旨走私。
至于锦衣卫借他们的名义做一些什么。杨震也不在意。甚至觉得是题中应有之义。
他们這种特殊身份的商人,很多事情就是做這個事情的。
杨震立即答应下来不提。
随即杨震介绍靖海商号其他两项业务。杨震說道;“靖海商号,在宁波,泉州,靖江,新州,旧港都有一些产业,有的仅仅是一個客栈,一些货仓。不過是歇脚的地方。但是在靖江,宁波都有造船厂。還有其他各样的产业。但是赚钱的并不多。最后一部分,就是在南洋为南洋军队服务。转运物资,提供后勤支持等等。”
何夕轻轻一笑,他自然知道,最后一项,還是他开创的。或许有一天這靖海商号,真成了大明的军事承包商。
随后,杨震将靖海商号的详细情况說了一些。何夕也不過是戴着耳朵听,然后說道;“我家股份每年分红抽出百分之一,就是你的工钱,今后我很难照顾這上面,而公主,”何夕也微微一顿,說道:“她也沒有心思理会俗务。這些事情,都要拜托你了。”
杨震推辞一番,最后還是收下了。精气神也大有不同,须知而今县令才几十两,做到六部尚书,一年也不過几百两。而今现在這分红,一年就超過了一千两。可以說是顶薪了。
杨震岂能不高兴。
杨震說道;“大人,其实我這一次一定要与您谈的,不是這些。而是靖江王。”
何夕心中已经有了感觉,說道:“說吧,他又闹什么事情了。”
杨震說道:“靖江进口的铁,硝石等数量太多了。我估算靖江再扩大三倍,也用不了這么多铁与硝石,同时,我也从詹先生那裡打听到了,靖江王私下裡,在岛上勘探铁矿。我大明這几天铁的价格一降再降,在商言商,不管岛上有多大规模的铁矿,冶炼出铁,也不会比太平铁便宜。這完全是亏本的买卖。”
“是以------”
靖江王的做法,几乎是昭然若揭。如果說何夕早有预料,那是不对的。但是对于這個局面,何夕一点也不吃惊,暗暗摇头,心中暗道:“我将靖江王从凤阳高墙之中放出来,对靖江王一脉,也不知道是祸還是福。”
真正对朱元璋恨之入骨的。不過朱守谦一人而已。等朱守谦死了,后面的靖江王就沒有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了。歷史上的朱守谦就被圈禁至死的。而今朱守谦有了自由活动的能力。
有這样的异谋,一旦事发,說不定靖江王一脉都沒有了。
真当朱元璋是吃素的啊。
何夕說道;“你见毛指挥使的时候,提上一嘴就行,其他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用理会。”
杨震說道:“詹先生,此刻就在船上,他不想在靖江了。好容易才脱身,想要拜见大人。”
何夕說道:“此事,应该放在最前面,快請。”
詹鼎已经過了风华正茂的年纪,成为一個残腿废人。但是好歹是元末乱世走過来的。在方国珍手下做過谋主,被朱元璋称为宰相之才。在大明做過布政使。
不管从那一头說,都是人才。
何夕从不敢怠慢人才。
一個侍从推着轮椅,将詹鼎推了過来。何夕连忙从侍从手中接過轮椅,推着詹鼎,說道:“詹先生,你不喜歡靖江城?”
詹鼎說道;“何大人,我老了。不想临死之前,被人以谋逆之罪处置了。”
何夕轻轻一笑,說道;“那方将军是你的弟子。何不投奔方将军,方将军定然给你养老送终。”
詹鼎說道:“我自己有儿子,何须别人养老,况且,人都会死,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我只是不甘心,我身才华,颠沛于今,不得施展,方关虽然有些成就,但是我在他那裡,是沒有用武之地的。”
“唯独在大人你這裡,才有用武之地。”
“只要大人不嫌弃我残废,我愿意追随大人。看一看這世间的风景。”
何夕說道;“詹先生,我要做的事情。你其实也知道嗎?”
詹鼎說道:“陛下能做的仅仅是恢复旧邦,但是更始维新,却唯有大人来做。而且唐宋一條路已经走到了尽头,而今的读书人都想走前人的老路。我倒是想看看,這天下间有沒有新路。”
“不管是有,還是沒有。对我来說,都足慰平生。”
何夕心中一笑,暗道;“我身边的人,几乎沒有几個正常的。”
姚广孝有才华,是有才华,但是姚广孝是正常人嗎?你說他正常。姚广孝自己都不乐意。而今詹鼎也是。詹鼎少年成名。但是蹉跎至今。人在逆境之中,会有两种状态。
一种就是被逆境磨平棱角,接受现实。另外一种,棱角被逆境磨出刀锋了。总有一天会试刀天下的。而詹鼎就是后者。
他要的是轰轰烈烈,试刀天下。至于成败,并不在意。
何夕說道:“那好。今后我就与詹先生一起,看着世界不一样的风景。”
何夕叫来姚广孝,将詹鼎介绍给他。也算是詹鼎正式加入何夕的幕僚团了。并不是之前在何夕手下临时待一段時間那样子。
那仅仅是临时搭班子,而今才算是真正交心了。
說起来,姚广孝与詹鼎很能互补。姚广孝固然权谋出众,但是很多行政上的事情,他就大不行了,毕竟很多东西不上手一下,是不清楚是什么样子的。而詹鼎先为方国珍谋主,接触的东西很全面,后来因为打压,沉沦下僚,在下面兜兜转转,地方中枢都任過职,很多事情都门清。
单单這一点,就是高级人才。
如果不是腿断了,詹鼎未必愿意给人当幕僚的。
就這样,何夕在船上与姚广孝詹鼎商议辽东的事情,不知不觉,時間就過去了,北方青山如黛,旅顺口已经遥遥在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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