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高丽王
“而今,不過明军一边将妄动而已。若不能与天朝和好。则,南京明下天音,诏讨不臣。则为高丽上下,惧为瓦砾,倒是悔之晚矣。臣請去明军大营之中請和,恭送明军离去。重启朝贡,赔罪天朝,老臣必效秦庭之哭,如果天朝不能宽恕高丽,老臣愿意引刎于阶下。大王,亡羊补牢,时犹未晚-------”
只是說到了,高丽王王禑已经听不下去了。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更不愿意這個时候,给明人低头,最不能接受,這個老臣說的话,說到底是他的错了。
好吧,就是他的错。但是這话,是你能說的。
這老臣這個时候,真是肺腑忠言,虽然說,他话有些不中听,特别是一些家族在北边有田产的,更是不中听,怎么他们的土地,奴婢,乃至死在战场上的家人,都白死了?
要知道,叶沈为了追求军事上最大效果,可是丝毫沒有留情,不敢說所過之处一片白地。但对女真人沒有讲什么军纪。只有一個要求,会說汉话的人不杀。
会說汉话,要么是从辽东那边逃到這裡的汉人,要么就是高丽达官显贵。总之,留一手還是可以的。
但是這老臣的话,即便再不中听,也是他们面对的现实。
叶沈一战,将高丽王朝的遮羞布给扯下来了。露出了他们真实的底-裤。号称几十万大军,其实近乎吃一半的空饷,几乎是纸老虎。而且内部矛盾也很大。要不然,不会有叶沈不来,就有奴婢起事响应了。
比起朱元璋在大明内部推行的均平政策。高丽的奴婢连最基本的人身自由都沒有。
上一次震动整個高丽,要不是蒙古下场,差点让高丽亡国的三别抄之乱,已经過去了近百年了,百年的休养生息,人口土地的矛盾,又到了另外一半個爆发点上了。
此刻的高丽可谓内忧外患。
這個时候,怎么能与如日方升的大明开战?
高句丽的下场,就是证明。
所以,低头也好,投降也好,下跪也好,干净将這一件事情翻篇,高丽上下老老实实的当大明的顺臣,他们开开心心的享受自己的权力与富贵,岂不是很好。
但是這却是高丽王王禑决计不愿意看见的。
因为在此之前,元朝控制高丽近百年,可以說元朝是中原朝廷之中对高丽控制最深。深到那一個地步,在高丽国土上设立官员,高丽甚至就是征东行省。
而其中也不是沒有人反抗過。但是元朝毫不犹豫对高丽王进行废立。
這是王禑最担心,最害怕的。
如果要牺牲王禑一個人,而救高丽。王禑绝对不会救的。如果牺牲高丽,好保住王禑的地位与权势。王禑一定会去做的。而今就是這样的局面。他如果向大明低头,大明会怎么做?這一件事情,一定要有人承担责任?
這一件事情是他力主的。岂不是他要承担责任。
這绝对不行。
即便投降大明,也要让大明知道,高丽是有能力自保的。打消大明吞并高丽,并废立的想法。這才能投降。或者說讲和。
当然了,王禑有這個想法,也有何夕一点点的功劳。
何夕在南洋做的事情。此刻也传遍天下了。对国内来說,那是何夕的丰功伟绩,大明的伟大胜利。但是对很多藩国来說,却意味难明。揣摩大明的外交政策,是不是要转向了。
王禑也是其中一员。
他担心高丽成为爪哇第二。
而且爪哇距离大明太远了,這才有了一分为二的机会,但是高丽有這样的机会嗎?
很多年轻人做事,就是這样的。在做事之前低估事情的难度,王禑之前想的是夺回高丽在鸭绿江以东的领土,如果顺利的话,還能占据辽东。即便不顺利,也能大败明军,乘胜逼和。
然后在事情不顺利,又陷入另外一個极端。太高估了事情的严重性。
其实,這個时候,王禑真向大明认输,服软,最狠的就是亲自来大明负荆請罪。那事情就难办了。即便朱元璋有意吞并高丽,但還是要脸的,必须换一個方法来,最少要给高丽王族很高安置。否则大明在面对其他藩国的时候,就不大好說话了。
毕竟每一個国家总是有智慧之人。他们不是傻子。
而王禑又陷入另外一個极端,觉得自己完了。不敢对内对外有一丝的妥协。只能寄希望于军事上的胜利,来稳固自己的地位。
而走到這個地步,王禑才是走到绝路上了。
這個时候的王禑是非常敏感且残暴的。面对這個老臣這番话,顿时恼羞成怒,拔出长剑,一剑刺在老臣胸前。鲜血喷溅而出,洒在王禑的脸上,王禑带血的脸庞,就好像是恶鬼一般,看着群臣。
這些大臣,似乎第一次认识王禑一般。
之前說過,高丽内部世家大族的权力很大。而站在這裡的,无一不是大族出身,這样的人,可不是能說杀就杀的。這一刻,所有人都兔死狐悲。再也沒有一個人,敢劝谏王禑了。
但是王禑的统治基础,也崩塌得差不多了。
王禑說道:“传令。令五卫出兵。传令让李成桂出兵,传令北方所有百姓,能夺明军一首级的,孤重重有赏,孤要让他们走不出高丽。”
“是。”
這個时候,城下传令呜呜的牛角号声。
在叶沈的指挥之下,数千调转马头,开始撤退了。
已经有人跪倒在地面上,說道;“大王神威。敌军不堪大王神威,逃走了。”
王禑见状,张开双臂,哈哈大笑。其余的人一個接着一個跪倒在地,高喊:“大王神威。”
几個老臣见状,也对视一眼,跪倒在人群之中,只是他们的嘴巴死死闭着,在一阵阵大王神威的呼喊之中,似乎沒有人发现。
在高丽城下,叶沈从进攻转向撤退。李成桂這個高丽第一名将,与朝-鲜开国之主,正式投入与叶沈的战斗之中,而且是阻断叶沈后路。他们之间的战斗還沒有开始,蓝玉与冯胜之间,已经闹翻了。
北平城中。
蓝玉拿着何夕手中的文书,說道;“宋国公,区区小国,敢犯天朝,必将教训一二。既然辽东請援了。我請命走一遭。”
蓝玉其实早就准备好了。何夕的文书到了他那裡,被他拦截下来了。等了数日,才算是来到這裡說明此事。
冯胜說道;“永昌侯是国朝名将。高丽区区小国,用不着你。我觉得派老将王弼過去就行了。毕竟,只需把守好鸭绿江两岸。至于叶沈------”冯胜微微一顿,摇摇头說道;“他太胆大妄为了。高丽再怎么說,也是朝廷藩臣,陛下当年制定的不征之国。纵然要讨伐,也不是他区区一個边将能够决定,就是何夕在這裡,他也不能拍板,就是我也是一样的。”
“這是朝廷纲常。這是能說打就打的嗎?”
“這一仗,如果他打得好。我会向陛下求情的。但是死罪能免,活罪难逃。定当好好教训一下,让他知道规矩,如果他回不来?不懂规矩,又志大才疏。死了倒也干净。”
“派兵深入异域,去救他,却是想都不想想了。此事就這么定了。”
“也就不捞永昌侯费心了。文书留下。门在那边。”
冯胜平静地看着蓝玉,一句“好走不送,”沒有說出口,其实已经表现出来了。纵然蓝玉也算战功赫赫,但是在冯胜面前,也就那样。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