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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魔王娇养指南 第78节

作者:未知
燕三郎摇头。他哪有功夫讲究這些? “這是井水罢?”端方笑道,“原本沏茶的水和茶具都要讲究,今日略過不提。” 他抬手冲茶,姿势亦极优美。热水从半空注下,沸而不滚,旋而不溢,在盏裡只打满了七分。 盏底那一点茶叶飞快舒展,仿佛名花盛开,绽出肥厚的朵瓣。 汤色很快转作淡黄,端方才举到鼻下,轻轻嗅了一口:“香!马掌柜手头存了不少好货啊。” 燕三郎也学他模样,嗅了一下,然后轻轻啜了一口。 他无非是怕烫,毕竟滚水才刚出锅。端方却笑赞一声:“对极,吃茶就要小口慢饮,品其回甘。”說到這裡,却下意识看了白猫一眼。 冲茶时,它就从树上跳到了桌边,這时正举着爪子洗脸。 他不知道,正因有白猫在侧,燕三郎才敢毫无芥蒂地喝他沏出的茶。 端方有心事,燕三郎又不健谈,两人居然半晌无言,果然像是在默默品茶。 好一会儿,端方才放下茶盏,轻声道:“三郎,你为何要去衡西商会?” 燕三郎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买得起《饲龙诀》的人,怎么会把账房先生那一点工钱放在眼裡?”端方往柴房一指,“我看你用的药材,都不便宜。”小账房的月薪就是再涨十倍,都不可能买下那么多好药。 燕三郎低声一叹:“缺钱,暂时又沒找到什么来钱的路子。” 他說的是大实话,却把端方逗笑了:“当真?” “当真。能买《饲龙诀》和药材,不過仗着前段時間发了笔小财。”燕三郎正色道,“你看看我,像是富贵中人么?” 這孩子說话的口气一直太成熟,端方总忘掉他的实际年龄,听见這么一句,笑容不由得一顿。是啊,他才十岁,又沒别人可以倚靠。“既如此,随我回拢沙宗吧,你這般自行修炼,恐怕今后也是……” 后面的话不必多說,燕三郎也明白。明师的作用不可忽略,更何况大宗裡面有更好的资源,他一個小小散修,再怎么努力,恐怕今后成就也是有限。 燕三郎仍是摇头,坚定道:“多谢好意。但我不愿受拘束。”他不等端方开口就反问回去,“对了,你說幼时也住過柳沛?” “对。” “那是几岁的事?” “约莫是……五六岁?”端方奇道,“问這個作甚?” “好奇,以及礼尚往来。”燕三郎问他,“你不是孤儿,那么家裡是做什么生意的?” 端方笑了:“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孤儿?” 燕三郎指了指桌上的茶叶:“孤儿不讲究這些。”能吃饱穿暖少受欺负就很不容易了,茶叶可是奢侈品。 “家父是生意人,把买卖做去了其他地方,在柳沛呆不住,就带着我走了。”端方轻笑着摇头,目光在小院内游移,“后来无意中发现我有些天赋,于是送我去了拢沙宗。我的故事无趣得紧,沒有你来得精彩。” 曲折才叫精彩么? 一盏茶喝尽,天色也暗下来,端方就告辞了。 燕三郎倒茶叶洗茶盏,千岁就坐在桌边,肃容道:“他看中你了。” “什么意思?”男孩不懂。 她伸出青葱般的玉指,轻轻敲着面颊:“男人不止对女人感兴趣,有些对同性也有兴趣。說不定這端方口味独特,喜歡你了呢?”說到這裡,她還是憋不住笑了,“你小心些,這位在韵秀峰和衡西商会都是大红人,真想对你做点什么,你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燕三郎想了想:“像陈通判对苏玉言那样?” 千岁一拍巴掌:“正解!” 燕三郎皱了皱眉:“不能吧?我還小。” 端方对人再和蔼,也带着异士的高人一等。這些天他在商会冷眼旁观,看得再清楚不過。端方对待别人,肯定沒有对待燕三郎那么亲切。 那么問題来了,他为什么是這個态度?难道真像千岁說的,他对燕三郎有好感? “小什么?”千岁嘿嘿两声,“有些人就喜歡年纪小的。你在黟城裡沒见過?” 男孩默然。 他在黟城当乞丐时虽好洁净,但每天都要把手脸涂黑,就是因为同城有個眉清目秀的小叫花子半夜裡遭了侵害,第三天才浮尸河裡,他不想自己沦落到那般下场。 想起這些,他身上就是一阵恶寒。 “对了,還有一件事。”她眼裡有精光闪动,“這院子被人监视了,就是此刻、现在!” 燕三郎的心思立刻收了回来:“在三十丈内?”超過三十丈,千岁够不着。 “在三十丈内。”千岁黛眉轻扬,“想把他拽出来么?” “当然。” …… 半炷香后,千岁提着一個男人跳进院子,拖进柴房,燕三郎随后关紧了柴房的门窗。 這人中等個头、相貌平平,属于扔进人堆裡就再也找不出来那种。燕三郎却咦了一声:“我认得他,這是商会裡的伙计,名作焦乍。有一回,旁人還取笑他狡诈来着。” 现在,這人满脸痴呆,哪有半点狡诈的模样?燕三郎伸手在他眼前拂了拂,发现他瞳孔依旧放大,沒有焦距。 “我用了一点迷魂术。”千岁耸了耸肩,“现在他不知自己身处何地,也不清楚自己睡着還是清醒。你可以问了。” “谁派你来的?” 此人呐呐道:“马掌柜。” 這回答出乎燕三郎意料,他皱了皱眉:“马红岳?” “是,是马红岳。” “他让你做什么?” “监视院子裡的人,看看小的平时都在做什么,還有端方什么时候来。” “小的”无疑就是指燕三郎了。 “马红岳要做什么?” “不知道。” “为什么派你来?” “轻身功夫好。” 再多问,焦乍就是一问三不知了。他现在处于潜意识放松的状态,很难撒谎,因此燕三郎明白他只是奉命行事罢了。 千岁将這家伙提出去,从哪裡来就丢回哪裡去。再有半個时辰他就能自行清醒,不记得中间昏迷過,当然更不记得自己被提审過。 第128章 招贼了 “马红岳为什么监视你?”千岁沉吟,“是因为端方嗎?”毕竟端方刚走不久,這盯人的眼线就来了。 端方确实和燕三郎走得近,马红岳为什么要管這事儿?重点是,端方自己知道不? 燕三郎摊了摊手,他也不清楚啊。 ¥¥¥¥¥ 次晨,商会副楼起火。 火是六、七個死者家属偷溜进来放的。商会主楼被严密把守,他们就相中了副楼泄忿,被抓住以后,兀自谩骂不休。 燕三郎老远就看见黑烟冲天,赶到商会时,只见副楼裡面一片蚁奔虫走,来来往往都是提水灭火的人。 副楼有年头了,木头老旧脆化,藏着的物件又多,很容易着火。纵火者還细心准备油料到处泼洒,烧起来就特别畅快。 燕三郎刚进门,徐管事就抱着一摞册子奔過身边往门外去,一边指使他:“快去搬啊,乙间裡的本子都得救出来,不然去年今年的账就全乱了。” 一楼烧得最厉害,偏巧商会的物料、本子大多放在一楼,這要是烧坏了,整年的账都不知道怎么做。 燕三郎当即一撸袖子,就要去搬东西。 满地都是杂物,徐管事跑得又匆忙,脚底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下,瞬间跌了個五体投地,手上的本子掉得到处都是。 满地都是水,本子要是泡了水,一样得废。 燕三郎见状,蹲到地上先去帮他拣拾。 有两個本子已经沾上了水和灰,他拿起来甩了甩,册页哗啦啦翻开,原来是一份发卖纪录。 燕三郎无意中瞟了一眼,就看见上头列有一條收支,物件是“青金虎凫觥”。 进价一万三千两,售价却很低,只有五百两。 這是怎么回事,衡西商会拿去做善事了嗎?但這條收支边上空白,并沒有特意备注。 他的目光只在本子上多停留了两息,徐管事就发现了,劈手夺過本子斥道:“這些账本,你可不能乱看,還不快去搬东西!” 這时有人拍了拍燕三郎肩膀,熟悉的声音响起:“我来帮忙。” 端方来了。 這时副楼的火势基本已被控制,燕三郎就见到端方半边脸都是黑的,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蹭過,這就愈显得他笑起来牙白。 徐管事连连道:“不用不用,這些琐事不须劳动到您!”主楼那么多鉴师都扒在窗边往這裡看热闹,哪有一個像端方這么热心,跑過来帮忙? 端方笑了笑,也不多說,但跟着燕三郎去一楼的乙室裡搬东西了。 中午之前,火险消除,副楼裡的资料也基本都被抢救出来。大东家闻讯也赶来了,搂着端方好一顿夸,燕三郎才知道,多亏這位韵秀峰的高徒使出了神通,否则火势灭得绝沒有這样快,不烧掉半個副楼都不罢休。 杨衡西夸得眉飞色舞,好似使神通灭火的是他本人一样,反倒端方笑得淡然,一副荣宠不惊的模样。 作为围观群众之一,這时燕三郎脑门儿上還顶着一小块焦木片,裤腿和鞋子都被泡黑,狼狈得紧。白猫趴在燕三郎后背,闻着男孩身上传来的烟焦味儿,凉凉道:“看人家那风光,看人家那城府。哎,你也帮忙了,为什么杨衡西夸的不是你?” 燕三郎闻言,抬手擦了擦脸,不小心把手上的炭黑给抹到脸上去了。 千岁嫌弃地避开了。 为什么木铃铛的主人是個小泥腿儿?唉! 不過她再一回头,就见到三东家马红岳站在门边盯向這裡,目光阴沉得好像可以滴下水来。 他看的是谁呢? …… 衡西商会将几個纵火的死者家属丢去署衙。不出所料,這些人因为“忧殇過度”而纵火,署衙体恤他们心境,也只是训斥几句,再关上三、四天就放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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