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王娇养指南 第77节 作者:未知 可是,夜长梦多。燕三郎总觉得柳沛县不是那么太平,银子還是要尽早入袋为安。为此,少得一点也沒关系。 千岁嘲笑他胆子小,他也不以为意。 管事擦了擦冷汗,递過一面小银牌,只有二指宽,锻得很薄,上面镌着“衡西”两字:“姑娘今后再有這样的好药,莫忘到衡西商会来,一定给您开個好价。若是看中甚心水货物,凭這银牌子就能实惠不少……” 千岁听完了场面话,把牌子一收就走了。管事送到她门口,眼巴巴见她消失在拐角,還怅然叹了口气,却不知道這绝色佳丽一转身就溜进了商会的副楼。 …… 又過些时日,天气越来越热。 燕三郎照例休了一日,第二天再到商会,却觉气氛凝重,他遇见马掌柜时打了声招呼,从前对方都能给個笑容,這回却拉长了脸迳直从他身边走過去,仿佛沒看见燕三郎。 跟在马掌柜后面的管事,更是战战兢兢。 不怒自威的马掌柜,燕三郎還是头一次见到。此外无论主楼副楼,大伙儿都是低头走路,连闲聊交谈都很少。 账房裡,也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燕三郎听见徐管事对另一個账房先生道:“抚恤簿子出来沒,上头催得紧。” 抚恤,就代表了伤残或者牺牲。 衡西商号旗下有十三支商队,那些汉子翻山越岭,干的都是脑袋别在裤腰上的活计,自然不如城民安稳。但三大湖附近实不如梁国北部那么混乱,车队走上三、四趟,有几人受伤還属正常范围。 這种零账一般都走燕三郎這裡,为什么今回還专门做了個抚恤簿本? 巳时,徐管事实在憋不住了,溜去楼梯后头的杂物间抽袋旱烟。可是烟丝刚点上,身后就有人出声:“徐管事。” 徐管事吓得手一抖,烟袋都要掉地上。 幸好那人稳稳抓住铜杆,给他递了回来。 徐管事也看清来人,松口气的同时瞪眼微怒:“小兔崽子,你想吓死我!”上工的时候不得抽烟,平时东家睁一眼闭一眼,现在他们心情不好,他可不想撞人手裡。 “商会出了什么事?”燕三郎压低声音,“我就休工一天,回来怎么都如临大敌?” “可不就是如临大敌?”徐管事走到房间外头看两眼,沒人,這才回来凑近他道,“自高头岭、??中城返回的两支队伍被半道截杀。”他深深吸了口气,“货物都被截走,人也差不多给杀完了,从领队、队员到贵客,合计九十六人,只逃回来不到十人。” 燕三郎吃了一惊,就连在楼上假寐的白猫都微微睁眼。 临近春拍,竟然出了這样的大事? “凶手抓到沒?” “沒呢,据說是半夜裡偷袭,对方脸上蒙着巾子,還有妖兽参战。”徐管事叹气,“已经报官了,但想来也沒甚大用,敌人准备周全。” 燕三郎小声道:“那可是两個车队的货物,来去带出的动静不小,一路上都沒人看见么?” 十几辆大车行走,阵仗可不小。总要经過村落吧,乡镇吧?那裡的百姓又不是死的,总会有目击者。 徐管事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自己刚听到消息时光顾着吃惊了,远不如這孩子心细至此。 他声音细若蚊蚋:“這两支队伍都是去迎接和护送参加拍卖会的贵客,重要的是人,货物反而沒几车。包括??中城城主的两個儿子和几位身份显赫的权贵都死在截杀裡了,闹得几位东家焦头烂额。” 這时外头传来了脚步声,徐管事扯着燕三郎出去了。 抚恤和各项赔款成了账房的重中之重,大伙儿忙得人仰马翻。至于盘点两支商队剩下的货物,這账就交给燕三郎做了。对方下手也够狠,基本把贵价货物都扫荡個干净,给衡西商会留下的,都是重得不便搬离的东西。 紧接着,死者家属就开始堵着商会门口哭闹索赔了。 燕三郎站在副楼往下看,商会前的空地上黑压压地,都被披麻戴孝、哭天抢地的县民占满,那哭声从午后到傍晚都不曾中断,衡西商会自成立以来,从未這般热闹過。 商会裡,众人心头沉甸甸地,都知道外面的县民尚不足虑,只要给足了钱。最难应付的反而是沒来的人——出了事的大人物,家裡自然不像贱民一样会来哭闹,可是衡西商会却非得给他们一個交代不可! 到了下工时段,死者家属牢牢把住前后门,不让众人离开。有妇人怒斥:“我丈夫就死在你们手裡,你们還想安然回家?”說罢,就朝着众人吐唾沫。 第126章 回护 其他人有样学样,還有丢臭鸡蛋和烂菜叶這两样经典保留项目,场面一度难堪。 燕三郎個子矮小,被挤在一群成年人当中,险些被推倒地上挨一顿踩踏。混乱当中,這种事儿可是屡见不鲜。 好在這個时候有人抓着他的肩膀,把他护在自己胸前,替他挡去了其他人的推搡。 燕三郎抬头一看,是端方。 這人還冲着他咧嘴一笑。 后来,署衙差人强行开路,才让燕三郎等人冲了出去。 個子小也有個子小的好处,他被其他人夹在中间,几乎沒受到不明物体的攻击,可是远离人群、溜到一块空地上一看,竹篓被挤破了,隔着破洞能看见白猫在裡面缩成一团,满脸不悦。 “沒事吧?” 猫儿喵了一声,很是不满,但安然无恙。 燕三郎這才放心,端方走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可有受伤?” 男孩摇头。 端方应是运起了护身罡气,一身缎蓝袍子并沒有污物溅上的痕迹,但他脸上挂着苦笑:“我還头一次见到這样的暴乱。”這孩子下盘很稳啊,换作其他同龄人,可能早被挤倒在地了。 “谢谢你。”燕三郎认真地道了谢。這裡不是久留之地,他转身往外走,“這還算不得暴乱。” 有一年黟城饥荒,署衙开仓赈灾,众民哄抢,有人当场就被踩死,署衙抓了好些個进去坐牢。 那场面才叫暴乱。 “走吧,我送你回去。”端方走在他身侧,“這些人气性大,最近你除了上工就不要出门了。” 人在大悲大恸之下,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這些死者家属能冲撞商会,当然也有可能对商会成员另加报复。 “我年纪小。”燕三郎只是個无足轻重的小账房,进入衡西商会的時間又短。 端方面色凝重:“只怕有人借机起心。” 燕三郎就不說话了。他說得有几分道理,眼下這样的局势,就怕有人趁机生事作乱。 “先去一趟市集,我要买点东西。”既然端方自告奋勇当保镖,他就不客气地使唤了。 端方果然陪他溜去了市集,买了一只暗棕色的藤箱。 這是读书人常用的书箱,容积比原来的竹篓大上不少,外面是油山老藤细编,再刷一层木器漆,能防虫蛀水蚀,内裡一层油布,下雨天還能挡水。箱子份量不沉,燕三郎尽管年纪小,但已经快要打通膀胱经,气力比从前大了不少,這时可以轻松背动。 他背起藤箱,对白猫道:“换過来。” 端方就见到猫儿乖乖跳进藤箱,只露出一個脑袋观察四周。 這裡面比竹篓要宽敞不少呢,還有分格,燕三郎放进来的东西就不会硌着她了。 白猫很是满意。 端方则是夸赞道:“你這猫儿驯得真是乖巧,看来能听懂人话。”說毕,接收到猫咪的白眼一枚,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有灵性。” 端方轻叹一声,摸了摸他的脑袋:“還好它有灵性。” 他在商会几天,也听其他人說起燕三郎,這孩子是孤儿,无父无母、无依无靠,自然也沒有朋友,独在异乡只有一头白猫为伴,說起来也是怪可怜的。 地上有滩积水,路過的买菜婆子沒注意,一下滑了個跟头,篓子裡的苹果和红薯滴溜溜滚开好几尺外。端方快步上前,把她扶起,又替她把果菜一一拣回。 婆子连连称谢,要塞给端方两個苹果,他就笑着收了。 …… 到了燕三郎的院子外,端方扬了扬手裡一包茶叶:“马掌柜那裡顺来的好茶,据說十两银子才一两,想尝一尝不?” 燕三郎摇头。他還是個孩子,喝什么茶? 還能不能愉快聊天了?端方面色一苦:“商会被人围攻,我暂时回不去住处了。你收留我半晚可好?” 燕三郎仔细打量着他,那目光叫一個专注仔细,端方情不自禁抚着自己脸皮:“很俊么?” “不。” “……” 燕三郎打开了门锁:“进来吧。”端方都开了口,今晚又确实帮過他,他再把人拦在外头就沒劲了。 不過,這家伙老想往他家裡跑是怎么回事? 一個凶宅裡难道還藏什么宝贝? 想到這裡,他心裡微动,表面却不动声色去烧水了。 第二次到燕三郎家中作客,端方就少了许多拘束,开始四下走动。“你睡哪個屋?” 燕三郎头也不抬:“东边的。” 端方哦了一声。他這时就站在东屋外头,出于礼貌沒往裡走,不過异士目力远超常人,他站在门口就能把被上一点纹路都看個清楚。 屋裡特别整齐,干净得一尘不染。燕三郎說他住在东屋,可這屋子裡几乎沒有男孩的头发,反倒有几撮猫毛。 這时身侧传来轻响,端方转头一看,白猫趴在树枝上,居高临下盯着他。 那目光好似带着揣度,又像监视。 他不禁想起燕三郎方才所說,這猫儿很有灵性。 难不成是只猫妖?可他从白猫身上感受不到任何妖气。 他再走到柴房,望见裡面的大木桶就笑了:“你一個人为什么要用两只木桶?”其中一只還留着淡淡药味儿。他专攻草药学,轻嗅几下,就能分辨出裡面的药材都是舒筋活络、疏导气血之用,只是经過了炼制,药物的具体年份和药性不甚明朗。 燕三郎手上一顿。另一只桶是千岁用的,当然他从沒见過她洗澡,只听過紧闭的房门裡面传出来的水声。這女人好奇怪,明明有净肤之术,偏偏钟情于热水泡澡。猫不是怕水厌水嗎,再說木炭其实挺贵的…… 他随口扯了一句:“原先那只漏了。” 端方再度笑了,千岁趴在树枝上,都能看见他眼角浅浅的笑纹。 這人四下裡游逛一圈,又走回院中坐好。院子不小,坐在大树底下仰望星空,其实很是惬意。 水烧开了。 燕三郎将热水提上院中的石桌,有趣的是屋裡原本居然存有两只茶盏,虽然只是青陶所制,质地粗糙,但总好過拿碗出来喝茶。 第127章 监视(加更) 待他坐定,端方指着桌上道:“你可知品茶步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