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重生成了朱允炆 第349节 作者:未知 沒有人可以說清楚這裡有多少尸体与骨骸,只知道這裡是青州极阴之地,一到夜间,阴风阵阵,如同鬼哭,還时不时会冒出淡蓝色的鬼火追着人跑,時間一长,闹鬼之說便传开了。 齐王畏惧被鬼索命,所以在府邸中养了不少道士与僧人,就连每日抬尸到乱葬岗,都需要按照道人高僧定下的时辰,不可延误一刻。 這些道僧好歹是办了一件“得军心”的好事,将时辰選擇在了午时,大中午地去送,总好過大半夜地去送。 這一日中午,十几個军士抬着五具尸体,丢到了乱葬岗的边缘处,看着无数赤身裸体而狰狞可怖的死尸,裡面還夹杂着一些骨头,军士也不由地有些畏惧,连忙点了几炷香,念叨几句。 “头,那些尸体怎么都是光着身体?” “笨!” “当然是被鬼收走了,老二,你该不会是害怕吧?” “我怎么会害怕!” “别吓唬他了,之所以是光着身体,是因为之前有户人家将尸体抬了回去,還办了丧事,结果齐王发怒,给他全家人一并办了葬礼,并警告所有百姓,不准抬走尸体。” “为什么啊?” “還能为什么?乱葬岗一個月会有一次道僧高人作法超度,沒有怨气,自不会扰人清梦,可若是尸体跑了,每一個噩梦,都会死一户人家。所以,一些人家为了有個念想,只好拿走衣服,做一個衣冠冢。” “這齐王也太狠了吧……” “砰!” “齐王的事是你能說的嗎?這一拳是为了你好,下次再敢乱說话,小心你的舌头!” 十几個军士看了看尸山,匆匆走人。 夜幕降临时,星光洒落在乱葬岗,凄冷的月光安静地看着,清风吹来,掠過山丘与山坳,传出了呜咽。 一個尸体抖动了下,旋即尸体被拉动,两個黑影冒了出来,一高一矮,皆是落魄瘦子。 高個的是哥哥,名为王草根,腿脚有些瘸,矮個的是弟弟,名为王草头,有些结巴。 两人“住”在乱葬岗有段時間了,只要是有尸体丢過来,他们便会在晚间摸過来,看看有沒有什么值钱的货物,只不過军士在开出“死亡证明”时,往往会搜身,留给他们的实在不多。 一直沒有货物入账,两人也着急,后来听說济宁那边招揽民工修河,两人一合计,干脆就拿衣服当货物,毕竟干活衣服很容易破,而且修河要修好几年,婆娘也不在身边,买了布自己還能缝制不成? 有成衣卖,那不省事了? 旧点破点怎么了,你们又不是贵族,干活還讲究那么好嗎? 再說了,這便宜啊…… 所以,王草根与王草头便住在了這裡,白天找個隐蔽位置睡觉,晚上扒人衣服,抽時間洗干净了,存放到家裡,准备多点好运出去卖。 這一晚上又有收获,自是欣喜不已。 王草头扒开一件衣服,看着衣服上横七竖八的鬼画符,不由有些害怕,连忙喊道:“哥,哥来,你……你看看這,這衣服怎么……還有画?” 王草根转身拿過来,在星光之下可以看清楚,這是一件灰色的衣衫,衣衫之上是血黑色的七個大字: 齐王反,速报朝廷! 王草根眯了半天,摇了摇头,愤怒地說道:“哪個混蛋竟然在衣服上染了颜色,收起来,回去好好洗一洗,看看能不能洗掉,洗不掉可就掉价了。” 王草头很是生气,好好的衣服,就這么毁了,乱染什么颜色,灰色就灰色,怎么還弄点红黑,這算怎么回事。 丢在地上,狠狠踩了两脚,待收拾妥当之后,一并带走,拿到河边清洗。 可惜无论王草头怎么清洗、捶打,血斑总无法彻底洗净,但已经模糊地看不清楚字迹,拧干之后,两人便将衣服挂在林间,找個角落休息,等待明日城中再送来“衣物”。 济宁城。 按察使陈瑛、都司耿炳文都来了,宋礼也顾不上监督修河之事,匆匆赶回济宁。 孔讷已经不行了。 虽然几经努力,但他本源亏耗過重,加上病症叠加,已然回天无力。 孔公鑑极度伤心,哭晕了几次。 宋礼来回踱步,陈瑛与耿炳文也是满面愁容。這修河刚刚开始,就遭遇如此巨大损失,可不像是吉兆啊。 从昏睡中醒来,孔讷睁着浑浊的眼睛,看清楚了周围的人,喉结鼓动了几次,依旧沒有一個清晰的字符,孔公鑑连忙命人拿来纸笔。 孔讷握着毛笔的手有些颤抖,落笔时压弯了笔尖,然后才写出一個扭曲的字: 公。 孔公鑑、宋礼等人看着,都有些疑惑。 陈瑛在一旁說道:“衍圣公的意思,可是让公鑑来袭衍圣公爵位?” 孔讷微微点了点头。 孔公鑑眼泪纵横,喊道:“父亲,孩儿還年弱,還需父亲遮风挡雨,待父亲好起来,孩儿愿八十而爵。” 所谓八十而爵,便是希望孔讷可以再活几十年,到一百岁。 只不過孔讷清楚自己已经活不了太久了,牛头马面就坐在床尾,随时可能伸過来锁链,拘走自己的灵魂。 孔讷将目光看向宋礼,抬起沉重的手,又写了一個字: 张。 宋礼鼻尖一酸,眼眶湿润起来,伸出双手握住孔讷的手,保证:“定不负衍圣公重托,我宋礼,也会为大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张,张显宗! 孔讷這是在用生命最后的時間来告诫宋礼,莫要因高位而忘记张显宗,他以万民苍生为重,为百姓而死,你宋礼也应如此,切不可忘记初心,害了百姓。 孔讷深深地看着宋礼,此人有才,有心,有情,有义,不同于官场之上其他人,他不善于朝堂钻营,而是想要真正办点事。 這样的人被委派下来修河,实属百姓之福。 回想自己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终究都太狭隘,太短视。 孔讷看了看其他人,嘴角动了动,毛笔横竖之间移动,因看不到,几次都岔开许多,但众人還是看清楚了眼前的字: 日月,明! “這是?” 耿炳文看着眼前的字,不知道孔讷想要表达什么,他是想告诫重人,以大明为重,做大明的忠臣干臣,還是說自己忠心可鉴,日月可证,大明可证? 宋礼看着毛笔从孔讷手中滑落,不由心头一紧,轻轻喊了一声:“衍圣公……” “父亲!” 孔公鑑放声大哭。 陈瑛、耿炳文、郑刚等人也不由伤心起来,虽然孔讷做過一些糊涂事,有些时候還比较贪婪,但实事求是的来看,此人算不上一個坏人。 他欺负的,是官,不是民。 他爱护的,是民,不是官。 无论史学家如何评价他,他都已经走了。 走了就走了吧,伤心毕竟只是暂时的,擦干眼泪,继续去干自己的事。 安全局的庞焕抓到了七八個白莲教徒,他们已经交代曾在茶棚给孔讷下药,按察使這边需要去审理,都司這边也不能干瞪眼看着,安全局毕竟人手有限,說破天去,在山东還不到一千人,都不足以满千户的编制。 在這种情况下,安全局想要长期控制水陆要塞,对過往人员盘查,只能依仗都司這边出人。 宋礼也不太可能给孔讷守孝,会通河工程刚刚起步,绩效之法引发了民工与匠人极大热情,但始终有些官员不理解,不习惯,时不时会越界呼三喝四,甚至還打過民工。 這种现象不杜绝,绩效之法就无法彻底落实,争取早日完成会通河的目标也就无法实现。所以,宋礼不得不抽出時間,沿河道不断视察,不断调查,然后抓一批明知故犯的人,狠狠揍一顿。 郑刚、潘叔正都需要居中协调,有众多政务,哭两嗓子,然后安排人准备马车,将衍圣公孔讷的遗体送到曲阜去。 這裡是济宁城,沒有配得上公爵的坑位。 一封封奏报,从不同的方向,经過不同的途径,开始传向京师。 衍圣公去世,朝廷還需要给個话才行,安慰安慰家属,写一份锦绣文章,表彰下孔讷的一生,然后安排丧事规格、一应人员、物资等。 事情很多,生活很忙,沒有多少人真正在乎衍圣公的死。 但值得一提的是,兖州知府、衍圣公府对外宣称,衍圣公孔讷勤勉监察,因不慎落水,身染寒疾而终。 丝毫沒有提中毒之事。 大夫被封了口,白莲教徒被砍了脑袋,蔺芳、潘叔正、郑刚在等待朝廷最后的旨意。似乎這件事中,并沒有任何受益者。 哦,忘记了,還有一個人获益,他就是孔讷的儿子——孔公鑑。 第四百一十四章 皇陵是期房還是现房 从受益论的角度去揣测問題,并不是在所有时候都适合,毕竟很多好处,都隐藏在看不到的阴暗面。 但无可争议的是,孔公鑑将成为新一代衍圣公,而且還不会太久。 衍圣公府正在准备给孔讷办葬礼,而远在京师的诸多大臣们,也在讨论坟墓的事,不過這一口坟墓的主人,呃,是朱允炆。 礼部侍郎黄观上书,希望朱允炆早日定下陵寝规格,提前选址,也好挖坑去。 若是在后世,谁二十来岁就让他买坟墓,估计会引起肢体方面的交流。但对于古代帝王,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比如千古一帝的秦始皇,人家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修陵寝了,而是一修就是三十几年,到死還沒完工…… 三十几年够长了吧,但還有比這更长的,比如唐昭陵,人家从唐贞观十年开始修,到开元二十九年结束,历时一百零七年…… 皇陵嘛,即要有排场,也要有规格,即要有地下宫殿,還得有地上建筑,即要有无数金银珠宝,還得防火防盗防小人,沒個几年或几十年,還真搞不定。 比如朱元璋的陵寝,自洪武十年开始,至洪武三十一年……還沒结束,到朱允炆這個时候,依旧在修建之中。 黄观這個时候提出让朱允炆安排自己的陵墓,一個考虑就是,老朱的陵寝修了這么多年了,再過個一年半载也该完工了,你看看,這人手是现成的,而且有经验,你要不要提前准备修陵墓,也省得二次召集民工了。 朱允炆思考良久,拒绝了黄观的提议,批示了個“缓”字,就是說,不要着急,慢慢来。 现在不修陵寝的考虑有很多,自己這么年轻,二十出头,只要不整体沉湎酒色,不吃金丹修仙,每天坚持跑跑步,练练太极,活個五六十不成問題。 最主要的是,现在的大明国库钱真的不多了,各项工程都需要吃粮食吃银子,户部实在是拿不出来更多的钱财去修陵墓。 不過话說回来,明代皇帝一個個都很有個性,但他们在皇陵方面的讲究,還真的是迥然于不同时代,即沒有秦始皇陵级别的存在,也沒有昭陵级别的存在,虽然留下了明十三陵给后世收门票,但其中很多陵墓,還不是皇帝自己在位的时候修的。 比如朱棣的胖儿子朱高炽,赫赫有名的明仁宗,他的明献陵就是死后他儿子朱瞻基给修的。 至于原因…… 呃,朱高炽皇帝命太短,只当了十個月,這個实在是来不及准备,仁宗阁下,還得委屈你在人间多停留几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