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重生成了朱允炆 第399节 作者:未知 衙役刚想动作,便听到一声清脆的响声。 啪! 紧接着又是两声。 孙栋转身看去,只见薛夏正抓着王昌的衣襟,左右开弓,直打得王昌嘴角冒血才罢手。王昌眼冒金星,耳边嗡嗡作响,脸上火辣辣的痛,呜呜地說不出话来。 周围等待交税的百姓都惊呆了,从未见過如此生猛之人,竟然敢公然打朝廷官吏。 杨十八连忙收走自己的钱钞,后退到一旁,不安地看着眼前的這一幕。 朱允炆对薛夏低语了两句,薛夏转身对议论纷纷的百姓喊道:“大明安全局办事,盘察奸佞,护佑百姓,今有钱塘农税县司官吏违背朝廷规定,私自加收火耗,当严惩不贷,诸位纳税可稍后一二,至院外等候。” “安全局?” 百姓们听闻之后释然了。 怪不得這群人如此厉害,连朝廷官吏都不放在眼裡,原来是安全局,這個神秘机构虽然不如锦衣卫“神通广大”、“抓人无数、杀人无数”,但毕竟他们是近亲,說是堂兄堂弟也不为過。 安全局收拾几個贪官污吏,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孙栋看着面前打哆嗦的衙役,嘿嘿一笑,转身走向人群,将扁担交给了一位老农,然后劝說百姓暂时到门外等候。 待农税县司的门关上之后,朱允炆看向另一外胥吏,道:“我不想重复问第三遍,要么回答我的問題,要么和他一样。” 另一胥吏名为赵海,见王昌惨状,又听对方是安全局的人,连忙說道:“這火耗是去年就出现的,可不是钱塘一地,各地皆是如此……” “各地?!” 朱允炆脸色很是难看。 感情大明到处都兴起了火耗,而自己却浑然不知? 赵海连连点头,道:“杭州、苏州、南直隶到处都是……” 赵海的想法是:天塌了,有個高的人顶着。 钱塘只不過是一個小小地方,苏州府的一個县罢了,安全局要抓人,那也得抓知府,抓布政使,抓户部郎中、尚书去,我們只是最底层的办事员,抓我們沒价值啊…… 朱允炆回头看了一眼薛夏,道:“如此大事,安全局竟都沒有一封奏报,是你给压下了,還是都沒有奏报?” 薛夏脸色苍白,连忙喊道:“爷,我真的不知道,各地安全局分部都沒有過此事汇报。” 作为安全局的高级人员,薛夏越来越感觉有压力。分散在各地的安全局分部問題有些大,苏州分部有問題,难道這杭州分部也有問題? 火耗! 這是什么鬼,一條鞭法不就是要收钱钞,你们收上来不就好了,干嘛非要自己强行加戏? 赵海吞咽了下口水,紧张地說道:“可能是因为這种事沒有上报的必要……” 朱允炆目光冷厉,赵海吓得一哆嗦。 “为何如此說?” 朱允炆问道。 赵海不安地解释道:“這位大人,现在朝廷两税改征钱钞,可是熔锻碎银时,确实是存在损耗的。在民间征收一千两银子,熔锻成银锭后可能只有九百五十两,這缺额的五十两,朝廷是需要地方补全的,那地方衙门也沒钱,只好将這份火耗钱摊到百姓身上。” “這类火耗虽然沒有被纳入正税,但实际上也是补充正税的一种办法。即便是安全局知晓,知县、知府、布政使,户部尚书知晓,他们也不会认为征收火耗有错。既然沒错,为何還要上报……” 朱允炆冷冷看着赵海沒有說一句话。 薛夏与孙栋松了一口气,如此說来,這征收火耗是情理之中的事,不是杭州府安全局分部出了問題,只要不是安全局有過错,那事情就好办。 朱允炆虽然是文科生,但好歹也是被化学老师、物理老师敲過板擦的人,知道熔化過程中必然会存在损耗,虽然能量守恒,但也不能抓着空气說守恒吧。 有损耗,地方衙门又不愿意当冤大头,京师户部又是按照账册厘算的,到时候对不上账,這就要找人补窟窿。 很明显地方衙门沒有当女娲的觉悟,手裡也沒五彩石,于是就拉百姓当垫背,推出一個所谓的火耗,即能解决熔锻碎银的损耗問題,還能趁机多征收一些银两,這多出来的部分,自然是不需要给户部,而是拿着孝敬孝敬上级,顺便留用一笔,改善改善生活。 至于百姓…… 谁管他们。 朱允炆拉過椅子坐了下来,对赵海问道:“你解释了火耗出现的缘由,但你沒有解释清楚,为何一两银子就收二钱火耗,這碎银子熔成银锭,就這的损耗如此巨大?” 一两损失二钱,二百文啊,直接砍掉了五分之一,朱允炆再文科,也知道這個数字不符合科学,真损失這么大,谁傻乎乎地会去熔炼成银锭,非要整整齐齐一箱子一箱子的运到京师?改成麻袋一袋子一袋子的拉過去它不香嗎? 赵海苦着脸,眼前的這位官爷根本就不好糊弄,遵循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简易逻辑,赵海直接出卖了上级:“這是县太爷规定的,我們只是奉命行事啊……” 朱允炆叹了一口气,对薛夏道:“火耗虽有,但绝不会多。一千两损耗二十至五十两或许可能,绝不可能损耗二百两,具体损耗多少,安全局盯着点吧,每個地方都作一個统计,看看一千两损耗多少,折算清楚,损耗部分日后由朝廷来补,不让百姓出。” 赵海吃惊地看着朱允炆,连忙說道:“這位官爷,這可是大事,户部未必能做得了主,而且安全局可不管税赋問題,万一沒有人出這部分损耗,那小人可担待不起啊。” 朱允炆起身,冷声說道:“你确实担待不起,孙栋,你去告诉知县,若日后再敢征收正税以外的税目,那就自戴枷锁入京請罪吧!” 孙栋答应一声便转身而去。 朱允炆看向赵海,问道:“火耗始于一條鞭法,是吧?” 赵海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在洪武朝的时候大部分都是实物税,征收银两只占很小一部分比例,你一点银两也轮不到火耗。 “那沒有火耗的时候,地方衙门是如何多收取税银的?” 朱允炆严肃地看着赵海。 赵海张了张嘴,有些无奈地說道:“淋尖踢斛。” “呵呵,看吧,地方上弄点钱還是容易,无论是革制也好,不革制也好,总有漏洞可以钻!” 朱允炆有些痛心。 所谓淋尖踢斛,就是实物税时期,百姓缴纳粮食时,官府是用一类名为斛的容器装粮食的,装好粮食之后再称重,然后计算上缴的粮食份额。 通常情况下,粮食装入斛中时,都要装满,满满的,冒個尖出来。 就在百姓以为這一斛足够缴纳清税了,一位官吏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助跑,加速度,冲锋,抬脚,踢,斛一歪,粮食撒了…… 撒出来的部分,那就是官府的收益。 对了,這位小伙子,你家的粮食不够份额,回家再一袋子粮食過来,让我們踹踹,不,让我們称称…… 第四百七十三章 百姓对新政的认可 地方官吏贪污,是一個歷史性顽疾。 不客气地說,只要当官的是人,那贪污就永远无法杜绝。 人有七情六欲,万一动了情,有了欲,随便跑出来一個,都可能会引发贪污。像买两斤猪肉都可以引起轰动的大清官海瑞,在這個时期還是少之又少。 這些官员,還沒修炼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超绝境界,他们大多数都处在“物少己悲,物多己喜”的水平。 所以,当朱元璋发很少工资的时候,這些官吏都在下面锻炼身体,为的就是收粮食的时候,能够有一次“潇洒而丰收”的一踹。 這一踹事关大家的福利,你总不能有問題吧。 踹多了,官吏自然是哈哈大笑,舒坦至极。 踹少了,官吏会怀疑你小子是不是身体虚,连這個都踹不好,要你做啥用,下次分粮食的时候你就饿肚子吧。 无论踹多了還是踹少了,百姓缴纳的粮食份额都是用斛裡剩下的来算,斛裡不够,你就得补。 一條鞭法推行之后,朝廷不收实物税,转收钱钞了,這踢斛的特级运动员突然之间失业了,人家不带粮食来,你总不能冲着钱钞或人踢吧? 于是开动脑筋,深挖漏洞,找出来了,朝廷碎银子是不好交差的,毕竟一大堆碎银子、铜钱之类,朝廷也不好数啊,弄成银锭上交,一目了然,也好清账。 只是這其中的损耗,便成了绝佳的敛财手段。 可惜,這出生才一年多的火耗,直接被朱允炆一脚给踩死了,算清楚一千两裡面有多少损耗,然后朝廷来补這個窟窿,地方上想要再借此捞钱,那就不可能了。 朱允炆有些动怒,朝廷为了解决洪武时期俸禄過低的問題,已经给他们提高了俸禄,而且還将吏员纳入俸禄名单,朝廷一年要多花费数以百万贯的钱粮,就是为了他们能知足,不要再想那么多花花肠子,从百姓手裡抠钱! 可是他们倒好,有一点点小的漏洞,就敢凿出隧道出来! “日后安全局负责两税监管,若有超出正税外多收取的,在县衙就逮捕知县、主簿,是州就逮捕知府、同知,哪裡出了問題,就问责哪裡主官。谁想要伸手,最好是做好脱掉官服的准备!” 朱允炆起身,肃然下令。 薛夏连忙点头答应,刚想让孙栋即刻传报,就听朱允炆說道:“若安全局知而不报,或参与其中,千户、副千户一律革职查问,绝不宽恕!” 薛夏心头有些沉重,若安全局真有人勾结地方,借此牟利,那后果可能很严重。 朱允炆起身,命人打开农税县司的门,引百姓继续纳税,這一次,井然有序,再无火耗,那杨十八更是惊喜不已,感谢连连。 别看只是几钱银子的事,但对于寻常百姓而言,這些钱是他们的立身之本,鬼知道老天爷什么时候不给面子,一旦田地歉收,手裡又沒点钱,那就会卖地,地卖完了就会卖儿卖女。 朱允炆与杨十八等人闲聊着,询问着钱塘的县治問題,那個半路上怼過朱允炆的农夫也凑了過来,当即表示自己的孩子晚几年成婚,希望安全局不要抓了自己。 “孩子太小,還不是成婚的时候。再說了,女儿也是自家的娃,作长辈的谁不希望孩子多留身边几年?何况老丈身体结实的很,长寿可期,還怕抱不了孙子?” 朱允炆的解释,惹得宁妃、丛佩儿等人抿嘴而笑,农夫也放下心来。 “你们說說,朝廷推行的一條鞭法如何,是好還是坏?” 朱允炆询问道。 此番出京私访,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希望新政的施行状况,有哪些弊端,是不是可以为百姓所接受。 杨十八拍腿笑道:“一條鞭法当然好啊。洪武朝时,虽然农税是三十税一,但官府加税的名头可多了,像是什么沿纳﹑支移﹑折变﹑脚钱﹑加耗﹑预借、斛面……” 农夫在一旁配合道:“对,還有重催税、呈样税。” 朱允炆皱眉,问道:“何为重催、呈样税?” 农夫叹道:“重催自然是沒有及时缴税,或沒有缴足额税,官府二次差人催的辛苦税,呈样税就是官员检查纳税之物,也需要给官老爷交一部分税,毕竟人家不辞辛苦,顶着大太阳看了几眼……” 朱允炆有些心惊,在看不到的底层,竟一直隐藏着太多太多的問題。 洪武朝官场治理的如此严格,還有這么多的花样,那在明后期,官场腐败不堪的时候,百姓又是怎么活下去的? 税收,国之根本事,若這裡出了問題,就如树木烂了根! “但這都是過去的事了,现在有了一條鞭法,這些官吏收敛多了,也沒了额外收税的由头。加上可以缴纳钱钞,也方便了许多。” 杨十八一脸含笑。 朱允炆有些欣慰,问道:“可是一條鞭法毕竟施行的是十五税一,超洪武朝一倍,你们不觉得有些過重?” 杨十八、农夫等人连连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