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重生成了朱允炆 第574节 作者:未知 一個個問題被提了出来,朱允炆一一处置。 孙-文举起身,对朱允炆道:“皇上,臣有三件事。” 朱允炆眉头一抬:“莫要說三件,只要先生說得出来,三十件朕也听着。” 孙-文举感谢朱允炆如此重视教育,肃然說:“臣在北直隶,为社学教谕,就单论社学来說。朝廷为了促使移民,曾公开告示,准许移民百姓的孩子免費进入社学、县学乃至府学,并大兴社学,社学纷纷而立,却有一個尖锐的問題,移民的孩子免費了,那当地百姓的孩子是否需要收费进入社学?若收费,是否对当地百姓不妥。” 朱允炆微微皱眉,孙-文举說得倒是贴合现实。为鼓励移民,朝廷出了不少政策,其中一项就是免学费,可当地百姓呢,移民在某些地方毕竟不占据主体,若区别对待,当地百姓如何想? 可人家是移民,千裡迢迢,抛弃了亲族与祖先的土地,来另一個地方扎根,服务于朝廷战略,付出的牺牲总需要一些额外的对待。 “你们怎么看?” 朱允炆有些拿不准主意。 解缙、陈迪等人也沉思起来,杨士奇也被這個問題打得措手不及。 李-志刚沉稳地說:“移民百姓与当地百姓,同为大明百姓,按理說,应当同享免費教育,且眼下社学、县学、府学教谕、训导,皆领朝廷俸禄,无需百姓家交纳束脩。若直接让当地百姓免費,于移民不公,若不让当地百姓免費,于其又不公。臣以为,可将此事交付移民来决断。” “哦,仔细說說。” 朱允炆有些好奇。 李-志刚笑道:“当地社学可以联合移民与当地百姓,让移民公开表态或投签子表态。移民性情淳朴,若当地百姓待他们善良,他们定会答应,這样即可以让其更好融入当地,也可让当地人更好接纳他们。若当地百姓待他们不善,那也只能說明当地教化還不够,衙门与当地士绅需要为此负责。” 朱允炆拍手称赞:“此法可行,孙先生以为如何?” 孙举文沒想到李-志刚竟然将决定权交给了移民百姓,不過仔细想想,這件事毕竟是移民百姓的独特待遇,他们是有权决定是否分享给当地百姓。 “可皇上,若是沒有移民的地方,社学该怎么办……” 孙举文继续为难。 朱允炆沒有继续纠缠這個問題:“那就收点束脩吧,不管百姓送来的是腊肉,還是鸡蛋,不管是一捆柴,還是一块木板,都权当其交過学费了,不得阻拦,也不得嫌弃。” 孙举文摸了摸额头,看来也只能這样了,只好转而說第二件事:“百姓之家中,有许多适龄孩子并不入学,宁愿将其充作劳力,也不送至学堂,苦口婆心也无济于事,臣等不知所措,求皇上赐法。” 第六百七十八章 不上学税赋加倍(二更) 适龄孩子不上学,這是個問題。 朱允炆走访過民间,农家一些孩子五岁就已经跟在父母背后下地干活了,烧火做饭更是不在话下,七八岁的孩子劈柴、挑水干力气活的也不再少数,十二三岁被当做主要劳力,开始挑大梁的也多。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绝不是一句玩笑话,而是汗流浃背,吃力生活的现实。 哪裡像是后世的孩子,十七八岁還沒吃過苦,提十斤大米走几十步就气喘吁吁,人家十五六岁早就扛着一百多斤的大米、麦子健步如飞了。 可因如此,许多农村家庭认为自己的孩子不是做学问的料,学几年耽误事不說,到头来也沒啥用,不如安心在地裡刨食,加上一些家裡劳力缺少,宁愿摁着孩子在家干活,也不想让其上学堂。 孙举文說的现象,不是個别的,而是普遍的,几乎每一地都有。 朱允炆看向解缙。 解缙站出来說道:“按照洪武时期太祖规制,办理社学,启迪民智,宽松为主,只要百姓愿意送孩子进来,那就收入,不设條件。至于百姓不送孩子来,怕是有各自难处,朝廷不宜干涉過多。” 杨士奇有些担忧:“有些百姓家中明明沒多少困难,家境也過得去,却因认识不足,阻碍孩子进学,朝廷若不作干涉,岂不是难推教育于百姓?” 解缙皱眉,反過来问:“难不成要朝廷颁布條令,强制适龄孩子入社学?” 杨士奇迟疑了点,严肃地說:“若有必要,可以。” 朱允炆抬手止住了两人争论,知道明代成化年间的杨继宗曾在地方大兴社学,设下一條规矩: 有八岁不就学者,罚其父兄。 但那只是地方规矩,不是朝廷的,仅限于杨继宗当年管理的嘉兴。 杨继宗如此做的结果是:师儒竟劝,文教大兴。 后世执行的也是强制教育,适龄儿童不上学是违法的。既然如此,大明也就依葫芦画瓢吧。 朱允炆看向孙举文与众人:“大兴文教,离不开生源。孔子开平民教育,朕推而广之,着令内阁、三法司拟定條例,颁行天下,但凡适龄儿童,即六岁起算,无有不当理由而不入社学者,税赋加倍。若其家庭属实困难,却有理由,当由社学上报县衙或府衙核实。” 税赋加倍! 众人听闻之后,顿时抽了一口冷气。 這個惩罚,对于农户也好,商户也好,可谓一视同仁啊,直切利益,将孩子留在家,要多一倍的赋税,估计沒哪個家长会愿意留孩子在家了…… 孙举文满意了,朱允炆這一招法令的颁布,足以解决很多問題,那些原本应该入学而无法入学的孩子,终于可以进入社学了。 “臣替孩子们谢皇上恩典!” 孙举文凝重行礼。 一個人行礼,带动了所有人行礼。 朱允炆应下,继续问:“你說三件事,這已去其二,說吧,最后一件事是什么。” 孙举文笑了笑,道:“這第三件事,就是教材問題。微臣听說国子监正在编纂社学教材,臣斗胆說一句,并非不信任杨祭酒,而是希望皇上发句话,准我們社学先生参与其中。不近社学,不知幼少学生問題,因材施教,当结合学生年龄,循序渐进。” 朱允炆看向杨士奇,這個家伙信誉也算刚刚的,平日裡也沒骗過人一文钱,咋還有人不信他? 明白了,這是孙举文在讨要“尚方宝剑”,想要在后续的社学教材编写中拥有足够的话语权,担心国子监一家独大,不听其他人的意见。 都是老狐狸啊。 朱允炆拍板,答应下来:“你们放心,社学教材事关大明教育根基,马虎不得,国子监虽抽调先生参与其中,但人手只占三成,七成在你们之中抽调,教材编写完成之后,礼部会审议,内阁会审议,朕也会审议,有什么問題你们随时可上书,如此可好?” 孙举文彻底放心了,只要教材不是国子监想当然的成果,那应该不会偏离社学教学本身。能参与其中,教材至少是可以拿出来用的。 轮到江西时,問題变得更为尖锐起来。 江西教育在此时是一绝,私塾林立,学院众多,家学渊博,教学一流,建文元年、二年的科举考试中,江西中试着更是远超其他省份。 吉安府私塾先生,杨家杨成风起身:“臣有一件事,還請皇上明示。” “杨先生還請直言。” 朱允炆给足了其面子。 杨成风一脸严肃,带着几分悲凉:“皇上有言在前,大明教育设为四级,社学、县学、府学、国子监,若是按此行事,江西私塾与学院,怕是无法生存,先生失业,家学不再,文教将唯国学论,而民学再无生存之理。臣請皇上给私塾与学院一條生路!” 朱允炆品了一口茶,淡然地问:“杨先生在腊月就到了国子监,曾与国子监先生纵论学问,交流心得。不知先生认为,数学、商学、农学、兵学、医学、工学……对学子而言,是否有益?” “当然。” 杨成风不成昧着良心,国子监的数学确实精妙,商学也是厉害,听闻贩卖安南战争中,就有商学院的影子,农学更是厉害,竟然出现了反季节的存在,大冬日裡竟也能吃到蔬菜,可谓是学以致用的最好例子。 诸多学问在這裡汇聚,哪怕是国子监的监生他日不进入朝廷,也完全可以回家成为一名厉害的商人,匠人,农户乃至医者…… 朱允炆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对于私塾,地方学院,朕是乐见其成,国子监在這方面也作了讨论,就由杨祭酒告诉你吧。” 杨士奇起身,在桌案上拿出了一份文册,在手中摇晃了下:“大明教育设为四级,此乃朝廷之下的教育。然私塾、地方学院,家学,在育人成材中依旧发挥着不可估量的作用,江西吉安府勇夺十优州府,就是明证。朝廷从未想過废弃私塾,取缔地方学院,消灭家学,设四级教育,只为规范,以行坦途大道。” “至于私塾也好,地方学院也好,家学也好,该怎么办,還可以怎么办。不论出身,皆可参与社学肄业、县学肄业、府学肄业、国子监肄业考试。同一张试卷,同一场考试,同一個标准,取优淘劣,竞相成长。” 杨成风吞咽了下口水,脸色好看多了。 国子监考虑得周到啊,若是如此的话,确实沒什么好說的。私塾可以照样办,地方学院也可以照样开,到时候考试的时候派人去就行了,考出来比一比,就能选出来良才。 杨士奇继续說道:“既然杨先生知晓其他学问有利学子,大可在离京之前带走几份教材,日后在各地的中华书局,也将会有教材发售,为了学子,私塾先生、书院先生,是不是也应该提升下自己?同台竞技,看看是谁更强,岂不妙哉?” 杨成风重重点头,引杂学进入教育已成大势,眼下唯一需要的变化的,就是将這些学问引入到私塾、书院与家学中,以此来和朝廷的社学、县学、府学乃至国子监抗衡。 吉安府教谕程济一起身,提出了一個更尖锐的問題:“皇上,臣翻阅国子监教材,儒家教材中竟不再要求所有学子熟背四书五经,只背诵其中片段,而在府学、县学教材中,甚至连四书五经的內容都不齐备,长期以往,儒学必会衰败,大明将再无大儒,臣以为,无论其他教材如何编纂,儒家教材必须以四书五经为主,熟背通彻,不可怠慢!” 朱允炆看向程济一,這個問題确实是极大問題,方孝孺曾针对這個問題作過几次讨论,此时的方孝孺就在下面坐着旁听,問題就由他来解决吧。 方孝孺被請到高台之上,对众人行了個礼,道:“诸位中多是认识我的,方孝孺,不多作介绍。程先生所言,国子监早已关注過,然虑极长远,究其根本,是人才发展的問題。孔子教礼、乐、射、御、书、数六艺,不唯礼与书,缘何到了眼下,诸位却偏偏重书而轻其他?” “社学、县学、府学,不過是打基础之年,有此基础,若想要成为大儒,立志于学问,可以入国子监儒学学院,也可于民间深造,朝廷可特例招揽、任用。而对无数学子而言,他们所要掌握的,是治世之能,是安国之策,是各间学问,而非单一儒术。” “一言而概之,一切看志向。想要成为大儒,无论身在何处,皆可修行,国子监每年都会举行各学院考试,哪怕你们沒有考過府学,甚至沒有靠過县学,来京师,单独考国子监任何一個学院,只要通過单学院的考核,国子监一样可以录取,甚至会委以重任。用皇上的话来說,朝廷需要特招一些人才。” 程济一听闻,不再言语。 国子监已经将话說到這個份上,也沒有斩断儒学的大门,虽然教材碎片化已无法阻挡,但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一個個問題提出,一個個問題得到解答,解决。 朱允炆在国子监接连听了五日,当场解决問題三百余,为大教育战略的推行扫去了重重障碍。可還有一個障碍,最后的障碍…… 第六百七十九章 反切法?推拼音(三更) 府学、县学,运转已久,虽然有些弊病,但总体来說,并沒有颠覆长期以来的教育制度,国子监革制与四级教育的确定,从根本上来說,是对传承千年的教育制度作了一定的梳理、优化、补充与规范,如同将曲折、坎坷的道路,取直、铺平。 但制约教育平民化,大兴文教的根本,并不只是教育制度的問題,還有教育方法的問題,用三個字来总结,就是: 教不会…… 沒错,就是教不会。 這個問題凸显在社学中,孩子们上学,训导上课,黑板一写,這個字怎么读,怎么写,然后引导学生识文断字,第二天翻课本,哦,這個字读啥,忘了…… 眼睛学了,手也练了,脑子沒记住,隔两天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文字,抓耳挠腮。尤其是放了寒假之后,老师不在身边,遇到不认识的字,咋办? 找老爹,老爹会拿锄头,老娘,那裡有绣花针,放着吧,時間长了越忘越多。如何让学生更好识字,成为了社学教育最紧要的問題,這個問題不解决,社学教育推动就困难重重。 杨士奇总结道:“教育自识字始,识字一途,沒什么好的法子,只能强识强背,日日巩固。” “就沒有其他法子?” 朱允炆询问。 杨士奇想了想,叹息道:“有倒是有一些法子,比如读若法、直音法、反切法,這些都可以给字注明读音,但无论是什么办法,都有些缺陷,无法完全覆盖所有字。” “读若法、直音法、反切法?” 朱允炆皱眉沉思,這些方法自己是知道一些的,中国古代人读书识字中的智慧。 汉字是象形文字,表意文字,与西方的表音文字完全不同,尤其是一些古汉字,即便是不认识,仔细想想也可以知道其意思: 比如“禾”字,不就类似于田中生长的禾苗,再如箭矢的“矢”字,不就是箭头的形象?山水日月更不用說了。 学习汉字,首先需要弄明白正确读音,只有读准了,才能去表达、沟通。虽然在漫长的中国教育发展中沒有出现西方拼音,但中国人给汉字标注读音的研究并沒有止步過。 据朱允炆所知,汉字数千年来的发展中,给汉字注音的方法不下十种,其中最主要的,就是读若法、直音法、反切法。